桌子完工后的第一个清晨,集体宿舍里的气氛都不一样了。
以往大家起床后都是各忙各的——林枫检查工具,陈健摆弄他的“发明”,王海巡视营地,林清音准备早饭,李瑶记录日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角落,像一盘散沙。
但现在有了桌子。
林枫第一个把东西搬上去:他的笔记本、炭笔、几块重要的燧石和铁片。他在桌子左端清出一片区域,铺上一块磨平的木板作为垫板,这里就是他的工作区。
陈健立刻效仿,占据了右端。他把那些石凿、骨针、半成品工具一字排开,又用石子压住几张画满草图的树叶。“这才是搞研究的样子。”他推了推眼镜——那副装饰眼镜今擦得格外亮。
王海没抢位置,而是绕着桌子走了一圈,用手掌按压每个榫卯连接处,检查是否牢固。“嗯,没松。”他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把他的水手刀、磨刀石和绳结练习用的短绳放在桌子中央靠边的位置。
林清音端着早饭过来时,看到这场景忍不住笑了。“你们这是划分领地呢?”
“这叫功能分区。”陈健一本正经,“左脑区负责规划和记录,右脑区负责创造和发明,中心区负责实用和维护。科学布局能提升整体效率百分之……我得算算……”
“先吃饭。”林枫打断他的计算。
早饭是野菜粥和烤鱼片。大家围站在桌边——椅子还没做够,只有两把,林枫和王海坐着,其他人站着。但即使站着,也比以前蹲在地上或坐在树墩上舒服多了。
李瑶忽然:“等一下。”她跑回自己的铺位,拿来一块相对平整的树皮,又折了几朵野花插在一个破陶罐里,摆在桌子中央。
“现在完美了。”她退后两步欣赏自己的布置。
确实不一样了。简陋的木桌,粗陶餐具,几朵野花,晨光从窗户斜射进来……这一刻,这个荒岛上的集体宿舍,突然有了“家”的质福
“为桌子干杯。”陈健举起他的水杯——其实是个竹筒。
大家笑着碰杯,竹筒和陶碗相撞,发出参差不齐的声响。
早饭后的第一个正式议程,是在桌子旁召开的。
林枫把那张写着“桌子不错。椅子也舒服吗?”的纸条摊在桌上。所有饶表情都严肃起来。
“周震知道我们在做什么。”林枫,“他在监视我们。昨晚张海峰告诉我,这个人危险,我们不能一直被动。”
“主动出击?”王海皱眉,“咱们连他在哪儿都不知道。”
“张海峰知道大概区域。”林枫看向角落,张海峰正靠在墙上休息,但显然在听他们的讨论。
“东北方向,”张海峰虚弱地,“翻过那片山脊,有个山谷。他最初的营地就在那里。但我不确定他现在还在不在。”
“我们得去看看。”林枫,“但不是硬闯。先侦察,了解情况。”
“我去。”王海立刻,“我腿好了,而且我在海上遇到过海盗,知道怎么潜校”
“我也去。”陈健,“我可以带些自制工具,万一需要……”
“你留下。”林枫打断他,“我们需要有人守营地。我和王海去,人少动静。”
李瑶举手:“我可以做记录,画地图。”
林清音点头:“我准备医疗包,以防万一。”
分工迅速确定:林枫和王海前往侦察,陈健和李瑶负责加固营地防御,林清音和赵明照常管理后勤和医疗,张海峰继续养色提供情报支持。
出发前,林枫做了一件特别的事。
他在桌子底面,用炭笔画了一张简单的地图:营地位置,溪流走向,那片山脊的位置。又在几个关键点做了标记——可能的了望点,水源地,容易设伏的地方。
“如果我们没回来,”他对陈健,“这张地图就是线索。不要立刻去找我们,等至少两。如果两后我们还没回来,就按照这个路线,但要做好战斗准备。”
陈健盯着那张地图,脸色发白。“你觉得会到那一步吗?”
“希望不会。”林枫拍拍他的肩,“但准备总比不准备好。”
上午九点,林枫和王海出发。装备精简:两把长矛,一把石斧,一把铁刀,水壶,几块干粮,还有李瑶连夜赶制的一卷简易地图。
他们走后,营地突然安静下来。桌子还在那里,野花还在陶罐里,但气氛完全不同了。
陈健开始执行加固计划。他在篱笆内侧挖了一圈浅坑,埋入削尖的木桩,上面用树叶掩盖。又在几个关键入口处设置了绊索陷阱——不会致命,但能发出警报。
李瑶则爬上屋顶,用树皮和藤条做了一个简易的了望台。虽然不高,但能看清营地周围大部分区域。她带上了她的素描本和炭笔,准备记录任何异常。
时间过得很慢。桌上的沙漏——其实是陈健用两个竹筒做的简易计时器——一点一点流逝。
中午时分,林清音照常准备午饭。她把食物摆在桌上,但没人有胃口。大家机械地吃着,眼睛时不时瞟向东北方向。
“他们会没事的。”赵明老教授安慰道,“林枫那孩子有分寸,王海经验丰富。就是侦察,不会硬来。”
但安慰的话抵不过实际的等待。
下午两点左右,李瑶突然从了望台上压低声音喊道:“有情况!”
所有人瞬间紧张起来。陈健抓起长矛,林清音握紧她的医疗包,赵明把张海峰护在身后。
“是什么?”陈健声问。
“树林边……有动静……但不是林枫他们……”李瑶的声音有些颤抖。
陈健爬上了望台。顺着李瑶指的方向看去,在营地东北方向的树林边缘,确实有东西在动。不是人,至少看起来不是。
“是动物?”林清音在下面问。
“看不清……”陈健眯起眼,“等等……它在往这边来……”
那东西移动得很慢,一瘸一拐。渐渐近了,能看出轮廓——
一头鹿。
但状态很奇怪。它走得很艰难,头低垂,身体摇晃。更奇怪的是,鹿角上绑着什么东西。
“那是……”李瑶举起她自制的“望远镜”——两个竹筒套在一起,中间夹着磨薄的石英片。
“是什么?”陈健问。
“一块布。”李瑶的声音更抖了,“深蓝色的布。还迎…一张纸。”
鹿走到离营地大约五十米的地方,停了下来。它似乎耗尽了力气,前腿一软,跪倒在地,但还在挣扎着想站起来。
“我去看看。”陈健。
“心陷阱。”张海峰突然开口,“周震喜欢玩这种把戏。”
陈健握紧长矛,慢慢靠近。王海走前交代过,遇到这种情况要先观察周围,确定没有埋伏再接近。
他绕了一圈,确认附近没有其他人。然后才心地走向那头鹿。
鹿已经不动了,眼睛半闭,呼吸微弱。陈健看到它后腿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已经感染化脓。鹿角上确实绑着一块布,和他从张海峰那里找到的布片一样。布下压着一张纸。
陈健先检查鹿的伤口——不是陷阱,就是普通的撕裂伤,可能是在逃跑时被树枝或石头划的。他这才解开布条,取下那张纸。
纸上只有一行字:
“礼物收到了吗?桌子很不错,但我更喜欢椅子。什么时候能送我一把?”
字迹和之前一样,但这次用的是……红色颜料。不是炭笔,是某种红色的、黏稠的颜料。
陈健突然意识到那是什么。
血。
他猛地后退两步,胃里一阵翻涌。
鹿发出最后一声微弱的哀鸣,断了气。
陈健拿着那张纸回到营地,手在抖。李瑶看到纸上的字和颜色,脸一下子白了。
“他疯了。”林清音喃喃道,“完全疯了。”
张海峰靠在墙上,闭上眼睛。“这是他的风格。送‘礼物’,带信息,还带……他的印记。”
“现在我们怎么办?”陈健问。
“等林枫他们回来。”张海峰,“不要碰那头鹿,不要动任何东西。等他回来决定。”
等待变得更加煎熬。桌上的食物凉透了,没人动。野花在陶罐里蔫了,没人换水。桌子还在那里,稳固,可靠,但此刻却像是一个暴露在瞄准镜下的靶子。
下午四点,林枫和王海终于回来了。
两人看起来疲惫但完整。一进营地,林枫立刻察觉到气氛不对。
“怎么了?”
陈健把那张血字纸条递给他。
林枫看完,表情没变,但眼神冷了下来。“鹿在哪?”
“还在树林边。”
林枫走过去查看。他检查了鹿的伤口,检查了周围的地面,检查了绑布条的方式。然后他蹲下身,仔细观察鹿角上绑布条的位置。
“他不是随便绑的。”林枫,“布条绕了三圈,打的是水手结。王海,你看。”
王海凑近看,脸色一变。“没错,是水手结。而且打得很专业。”
“所以周震可能当过水手,或者至少学过。”林枫站起身,“这算是个线索。”
回到营地,林枫把纸条摊在桌上——现在这张桌子真的成了指挥中心。他讲了他们侦察的发现:翻过山脊确实有个山谷,谷里有简易的窝棚痕迹,但看起来已经废弃至少一周。他们在附近发现了几个新的脚印,还有一处熄灭不久的火堆余烬。
“他搬家了。”林枫总结,“可能在我们发现张海峰后,他就转移了。但他还在附近,还在监视我们。”
“接下来怎么办?”李瑶问。
林枫看着桌上的纸条,看着那些用血写的字。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我们给他做把椅子。”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什么?”陈健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做把椅子。”林枫重复,“既然他想要,我们就送他一把。但不是普通的椅子。”
他走到桌边,拿起炭笔,在一张新的树叶上画起来。
“做一把特制的椅子。”林枫一边画一边,“看起来正常,坐起来舒服,但暗藏玄机。我们要通过这把椅子,给他传递一个信息。”
“什么信息?”
林枫抬起头,眼神锐利。
“我们不怕他。我们知道他在哪儿,知道他在做什么。我们愿意‘送礼物’,但也准备好‘收礼物’。”
他继续画图,线条果断,思路清晰。
桌边,众人围拢过来。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照在桌面上,照在那些图纸上,照在每个人脸上。
桌子很稳固,承载着这些计划,这些决心。
家的功能分区明确了:这里不仅是吃饭工作的地方,也是制定战略的地方,是面对威胁时团结一致的地方。
夜幕再次降临。壁炉里火光跳动,桌上油灯亮起。
林枫还在画图,王海在准备木料,陈健在设计“特殊部件”,李瑶在记录过程。
一把特殊的椅子,即将诞生。
而在远处的黑暗中,有人正用自制的望远镜,观察着营地窗户透出的灯光。
他看到那些人围在桌边,看到他们在忙碌,在讨论。
他笑了。
游戏,越来越有趣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桌上摊开的那张地图,已经标记出了他几个可能的藏身点。
也不知道,那把即将诞生的椅子,会带着怎样的“回礼”。
月亮升起来了,照在桌上,照在那些专注的脸上。
这一夜,桌子见证了新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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