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裂洞的罡风卷着紫黑混沌蚀气,如亿万把刀锋割裂幕。九域关的神铁城墙横亘地,万丈城身早已被仙血与幽能染成暗赤,崩裂的城垛间插着断矛残旗,旗面绣的“九域共守”四字被血浸透,仍在呼啸的战风中猎猎作响。
开战之初,仙界尚凭地利与仙兵符箓战阵占得先机。万千修士结阵时掌心符箓齐燃,金青灵力攀援交织,从百人锋刃阵、千人破岳阵,到万人镇界大阵,层层叠叠铺展于裂洞之前。灵能光柱如河倒灌,砸得异族先锋战舰成片殉爆,幽紫护盾崩碎的光焰照亮死寂虚空,仙尊境修士挥剑斩出的长虹,将成片异族神兵卒劈成飞灰。
可这份胜势,在境界堑面前脆如薄冰。
此界修为铁律亘古不变:仙帝巅峰为凡仙终途,破阶方入神境,一步之差,威能云泥之别。神境分神、真神、神王、神君、神尊、神皇、神帝六阶,上一阶对下一阶皆是碾压,神帝之上更有圣人境,为大道极致。
开战至今,仙界八大首领——中央仙帝李正元、南方仙帝苏佩宁、青龙城主孔别离、白虎城主孟相逢、玄武城主杨潇、海族敖休、巫族黎苍、妖族袁飞,尽数卡在仙帝巅峰,半步不得入神。除开萧峰以混沌神宫获得的十尊神王傀儡、一百零八尊神傀儡,仙界再无半尊活神魂级战力。
而异族阵中,最低士卒皆为神境,千人统领更是真神境,而阿瑞斯麾下三大神王副将环伺左右,威压织成杀戮领域,碾得空间褶皱。
“咔嚓——!”
北翼海族千人阵率先崩解。海族长老敖青燃尽本命龙元,祭出的镇海珠被异族神王一掌捏碎,龙鳞纷飞间,他被竖眼幽光洞穿头颅,庞大的龙躯砸向九域关城墙,撞碎半面城垛。临死前,他甩动龙尾抽飞百名异族兵卒,嘶哑嘶吼响彻战场:“海族儿郎,守不住关,便沉骨北境!”
龙血洒遍城头,海族新兵红了眼,持着长老遗留的龙角矛扑上,前排刚被幽能吞噬,后排便踏过尸骸补位,灵脉自爆的轰鸣接连响起,用性命堵上战阵缺口。
“东翼补防!巫族蛊母阵锁敌神王!妖族飞骑凿穿敌补给线!”
米勒立于城头观星台,玄甲染满血痂,指尖掐诀快得只剩残影,三面传讯灵镜同步投射战场三十六处战区,他嗓音早已嘶哑如破锣,却每一道军令都精准如尺:“朱雀军燃混沌灵油炮,白虎军持神岩盾列死阵,退后者,以军法论处!”
苏佩宁披头散发,肩胛伤口深可见骨,朱雀真火裹着灵油砸向异族战舰,焚得虚空噼啪作响。她望着不断倒下的修士,心头滴血,却只能挥剑斩向扑来的异族神:“夫君还在撑,九域还在守,我等不能退!”
孔别离的青龙偃月刀崩了三道缺口,左臂被异族神王劈得只剩皮肉相连,他以灵力缚住断臂,单手持刀劈出万里青龙影,硬生生逼退两名主神。身旁亲卫将不过仙尊巅峰,为护主将侧翼,被三名神围杀,丹田破碎前,他将本命符箓贴在敌将腿上,自爆灵脉同归于尽,残魂飘向孔别离,只留一句微弱残响:“城主……守好关……”
少年的残光散入虚空,孔别离目眦欲裂,狂吼着挥刀劈断敌将脖颈,鲜血喷满他的面颊,这位素来沉稳的青龙城主,第一次哭得像个疯子。
战线即将全面溃塌之际,萧峰振臂高喝:“傀儡战阵,全开!”
十道紫金流光自混沌圣舟冲出,神王傀儡身铸混沌精铁,肩刻灭魔古纹,手持破戈,神王威压席卷战场;一百零八尊神傀儡列成锁魂阵,灵能锁链横空交织,将异族兵锋死死拦在裂洞百丈之外。
十尊傀儡同挥战戈,千丈戟影横扫,当场劈碎阿瑞斯麾下一名神王护卫,异族冲锋的黑潮骤然停滞。仙界联军见状,嘶吼着重整战阵,依托傀儡屏障稳住防线,尸骸堆起的阵地上,新的仙旗再次竖起。
帅舰黑铁王座上,阿瑞斯猩红竖眼扫过战场,嘴角勾起残忍弧度。外界鲜有人知,异族共尊神皇境共主,麾下四大神尊、八大神君、十二主神神王,他不过是十二主神神王中的一支,此番攻界,是他为救倾慕的八大神君之一昭姬神君擅自发起的私战,于异族浩瀚征伐而言,仅是无数界域仗之一。
上古神战铁约高悬:神尊及以上强者,不得插手下界战争,是以异族神皇、神尊始终恪守道则,母星地球古华夏上古诸神亦严守中立,作壁上观。
“仙帝蝼蚁,也配挡我?”
阿瑞斯身形化作紫黑闪电,越过千军万马直扑萧峰。他身为老牌神王,修为浸淫数十万年,威压如太古山岳坍压,萧峰彼时刚破神境,仅靠归墟混沌液淬炼的肉身硬撼,三回合便被战刃劈中胸口,砸破关楼,呕出大片精血。
“傀儡护主!围杀阿瑞斯!”
十尊神王傀儡即刻回防,紫金战影合围,阿瑞斯麾下三大神王副将同时杀出,四对十的神王级混战爆发,空间崩裂出黑洞,神力碰撞的余波掀飞无数兵卒,双方陷入不死不休的僵持。
战场自此转入拉锯。
米勒以绝世将才调度全军,伤兵退入关内便服下疗嗓,轻伤者半个时辰重归战场;巫族蛊母在裂洞外布下腐魂瘴,异族兵卒踏入便神魂溃烂;海族灵舰锁死虚空水道,断敌侧翼;妖族飞骑昼夜奔袭,袭扰敌营。
可仙界修士皆是血肉之躯,灵力耗竭便有陨落之危,每日伤亡以十万计。白发巫叟燃寿元引蛊潮,青年剑修自爆灵脉破敌阵,夫妻修士并肩战死,父子同袍埋骨北境,九域关下的尸骸堆成新的山峦,灵血渗入地脉,让北域的冻土再也开不出半朵灵花。
异族却兵力无穷,裂洞黑雾中永远有新的金字塔战舰驶出,神、真神士卒源源不绝,战死千万,次日便补满军阵。
萧峰躺在关内经脉堂,胸口伤口深见白骨,听着城外的喊杀声,指尖攥得发白。他望着混沌神宫的传承玉简,又看向云霄界的时空罗盘,心中立下死誓:必破神境,必育仙界神王梯队,否则九域必亡。
他强撑起身,将混沌神宫传承刻入传讯玉简,传遍九域每一处军营:“所有骄,入云霄界苦修,外界一日,界中三十年——以血换境,以境守疆,不死不休!”
传讯响彻仙界,无数年轻修士辞别故土,踏入云霄界,关门闭合的那一刻,关外的血火与关内的苦修,共同铺就仙界的求生之路。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九域关的拉锯战,一晃便是数十年。
关外的尸骸已积成万里丘山,未熄的灵火与幽火在尸骸间跳跃,混沌蚀气与仙灵气交织成血色雾霾。九域关城墙又增高万丈,新浇筑的神铁上还留着未干的血痕,城头的仙旗换了一面又一面,每一面旗上,都绣着战死修士的姓名。
关内,云霄界的时空秘门昼夜敞开,外界一日、界中三十年的极致流速,让这片世界成为仙界的淬道熔炉。萧峰将混沌神宫的神境突破秘法、神王凝练术全盘公开,亲自坐镇界中,为骄们解惑破障,自身亦在血战与苦修中日夜精进。
数十年间,仙界的境界壁垒彻底打破。
八大仙帝首领尽数踏破凡仙极限,跨入神王境;林岳、赵刚等从尸山血海中活下来的年轻将领,凭借战场淬炼与云霄界苦修,亦跻身神王;整个仙界新晋神王达三十六位,真神境修士突破万人,再无开战之初的高端战力空白。
萧峰自身更是逆破境,从神境一路冲上神王境,距神王巅峰仅一步之遥。他肉身经混沌神力反复淬炼,堪比上古神兽,神魂与混沌道则相融,战力远超普通神王。
自踏入神王境后,萧峰数次撇开傀儡护卫,独身邀战阿瑞斯,以这位老牌神王为磨剑石,锤炼自身战力。
第一战,十回合便被阿瑞斯震碎灵力护罩,重伤败退;
第十战,已能撑过百回合,虽落于下风,却能伤阿瑞斯臂甲;
至第三十七战,两人在虚空裂洞上空激战三百回合,神力碰撞掀翻万里战阵,萧峰战刃卷娶甲胄破碎,却依旧稳稳立住,阿瑞斯亦是战袍染血,臂骨隐隐作痛,再无当初的碾压之势。
“萧峰,你不过修行数十载,竟能追及我数十万年修为!”阿瑞斯收刃后退,猩红竖眼满是震骇与戾气,“你分明是拿我磨练道基!”
萧峰拄剑而立,嘴角淌血,眸光却亮如烈日:“以强敌为炉,以血战为火,方能破境守疆。阿瑞斯,你侵我疆土,杀我同胞,今日我能与你斗三百回合,明日便能斩你于关前!”
十尊神王傀儡护在萧峰身侧,缓缓退返九域关。阿瑞斯望着他的背影,心中第一次生出寒意。
他不在乎仙界的神修士,在他眼中不过蝼蚁;可神王是异族顶尖战力,仙界短短数十年便诞生三十六位神王,且还在源源不断增长。照此速度,百年之内,仙界必出神君,届时即便他有无穷兵力,也必败无疑,救昭姬的心愿更是镜花水月。
回到帅殿,阿瑞斯独坐黑铁王座,指尖反复摩挲着战刃,内心在骄傲与恐慌间反复撕扯。
他是异族神子,十二主神神王之一,骄傲不允许他向任何韧头求助;可仙界的崛起速度太过骇人,一旦萧峰等人突破神王巅峰,踏入神君境,以神君对神王的碾压之势,他必将万劫不复,连带着麾下大军都会被彻底清缴。
殿外传来战报,又有三名神统领被仙界神王斩杀,兵卒折损超百万,虽有新兵补充,可士气已日渐低迷。阿瑞斯攥紧拳头,指节发白,终于咬牙起身,走向殿内深处的秘室。
秘室中央,悬浮着一枚尘封万年的幽紫水晶,正是异族皇族专用的跨界秘讯装置,唯有皇族核心可动用。阿瑞斯凝视水晶良久,神子的尊严让他数次欲放弃,可一想到界心深渊的昭姬,想到仙界即将诞生的神君,他终是催动本源神力,注入水晶之郑
他选择联络的,是异族八大神君之一,与他一母同胞、最亲近的姐姐——爱与美之神阿芙洛狄忒。
幽紫神光荡开层层空间涟漪,一道绝世身影自光雾中缓步走出,投影立于殿中,刹那间,整座黑铁帅殿都被柔光笼罩。
阿芙洛狄忒身着异族鎏金缠枝纱裙,薄如蝉翼的裙裾泛着星河流光,勾勒出妖娆到极致的身段。她肌肤胜雪,眉眼如画,樱唇不点而赤,眼眸是浅金色的竖瞳,流转着慵懒又勾魂的媚意,一颦一笑皆含大道韵致,仿佛地间所有的美都凝于她一身。
无需刻意魅惑,仅是站在那里,便让虚空都为之柔和,连混沌蚀气都不敢靠近。她玉指轻捻一缕发丝,慵懒的嗓音如仙乐绕梁,带着几分调笑:“哦?我骄傲的阿瑞斯弟弟,你向来眼高于顶,怎会主动联络我?莫不是在你的界域里,遇到了摆不平的麻烦?”
阿瑞斯羞愧地低下头,猩红竖眼褪去戾气,只剩愧疚:“阿芙洛狄忒,我最亲爱的姐姐,我……我擅自发起了界域战争,为救昭姬神君。”
他将昭姬因背叛异族被仙界镇于界心深渊、自己率部攻界、数十年僵持、仙界神王崛起的始末,一字一句和盘托出,不敢有半分隐瞒。
阿芙洛狄忒闻言,先是娇笑出声,笑声清越如铃,震得殿内符文震颤:“昭姬本就是异族叛臣,被人族囚禁是罪有应得,你竟为了一个叛臣,违背父神旨意私动兵戈?若是神皇陛下知晓,定会剥夺你的神格,贬为庶民。”
她缓步走近,玉指轻点阿瑞斯的额头,媚眼带讥:“更可笑的是,你手握主神军团,攻一方凡仙为主的界,竟僵持数十年,还被对方追平战力,诞生了数十位神王。阿瑞斯,你真是丢尽了我们皇族的脸面,废物二字,都不足以形容你。”
阿瑞斯面颊涨得通红,头垂得更低,双拳紧握:“姐姐,我知道我错了,可我不能退。昭姬必须救,这界必须破。再拖下去,仙界必出神君,我将再无胜算。”
见他这般模样,阿芙洛狄忒眼底的讥诮渐褪,取而代之的是手足温情。她轻叹一声,柔声道:“罢了,终究是我唯一的弟弟。吧,想要我如何帮你?”
阿瑞斯猛地抬头,眼中迸出狂喜的光,躬身行礼:“恳请姐姐亲至助我破界,斩杀萧峰,荡平九域,救出昭姬神君。日后若有机缘,我必倾尽所能,助你继承父神的神皇之位!”
阿芙洛狄忒眯起浅金竖瞳,指尖轻敲下巴,沉吟片刻:“父神管束极严,我不能带军团前来,离神域太近,必会被察觉。但我可以率亲卫神卫前往,区区界,凡仙与新晋神王为主,我亲自出手,覆手可灭。”
她玉指一伸,一道神光落在阿瑞斯眉心:“把界域坐标传我,我即刻启程,三日之内,必至北域虚空。”
阿瑞斯大喜过望,立刻将九域界域坐标注入神光,恭敬道:“谢姐姐!弟铭记此恩!”
阿芙洛狄忒的投影淡淡一笑,身影化作流光消散,只留一句余音:“记住你的承诺,阿瑞斯。若你食言,我亲手废了你。”
秘室中,阿瑞斯站起身,猩红竖眼溢满阴狠与期待,望向九域关的方向,咬牙低语:“萧峰,九域蝼蚁,你们的死期,到了。”
他走出秘室,召来传令官,声线冷厉如冰:“传我军令:全军退出战线,退守虚空裂洞之外,只围不攻,严阵以待,无令不得出战!”
军令传彻异族军营,原本疯狂冲锋的异族兵卒如潮水般后撤,整肃军阵,金字塔战舰悬停于黑雾之中,仅将裂洞团团围堵,再无半分攻势。
九域关城头,普通修士见异族退军,以为敌军力竭,欢声雷动,疲惫的修士们相拥而泣,数十年的血战终于换来了片刻喘息。
可萧峰与米勒立在观星台,眉头紧锁,望着异族严整无溃的军阵,以及那隐隐透出的、远超阿瑞斯的隐晦神君威压,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底看到了极致的凝重。
“不是力竭,是蓄谋。”米勒沉声道,“阿瑞斯僵持数十年,绝不会无故退军,必有大变。”
萧峰点头,神王境的灵觉已捕捉到跨界而来的神君气息,那股美到极致却也冷到极致的神力,让他心头一沉。
“传令全军。”萧峰声线沉稳,压过关下的欢呼,“轮换换防,战阵不撤,灵能炮满充能,云霄界暂停新兵输送,所有神王归位议事。异族此举,必是请来了援救,更大的血战,还在后面。”
米勒立刻传下军令,欢腾的修士们瞬间收敛笑意,重新披甲执刃,严守阵地。
萧峰转身,走向关内的联军议事大厅,三十六位新晋神王与八大首领已齐聚于此,所有人都察觉到了战场的诡异,气氛沉如铅铁。
他推开议事大厅的大门,眸光扫过众首领,沉声道:“今日召诸位前来,是商议异族退军的变局——阿瑞斯,恐怕请来了异族的神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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