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灯光冷白如霜，死死钉在阿波尼亚素白的修女服上，将布料的褶皱切割出锋利的阴影。金属锁链扣在她纤细的手腕上，碰撞声在密闭空间里回荡，却未让她挺直的脊背有丝毫弯折。
“！黄昏街的崩坏病是不是你刻意散播的？你究竟用那些病人做了什么实验？”审讯官的声音带着刻意的凶狠，指尖重重拍在桌面的卷宗上，“我们已经查到，你能操控‘戒律’影响他人，这份能力，根本就是为了掌控崩坏病源而存在的！”
阿波尼亚垂眸，蓝色的眼眸里映不出半点慌乱，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悲悯。“我从未伤害过任何人，疗养院的每一个人，都是我想庇护的灵魂。”她的声音轻柔，却穿透了审讯室的压抑，“崩坏病是灾难，而非武器，你们强加的罪名，与我本心相悖。”
“嘴硬！”审讯官猛地起身，伸手就要去钳制她的下颌，却在指尖触及她衣领的前一瞬，被一道骤然推门而入的冷风逼退。
梅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白大褂的下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周身自带的低气压让审讯室的温度瞬间再降几分。她目光掠过桌上散乱的指控文件，又落在阿波尼亚手腕上泛着红痕的锁链上，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停下审讯。”
审讯官一愣，下意识反驳：“梅博士，她涉嫌……”
“我知道你们的怀疑。”梅打断他，走到阿波尼亚面前，目光与她平视，“但黄昏街的崩坏病源，逐火之蛾的技术部门已经有了初步追踪结果，与她无关。”她抬手示意随从解开锁链，金属落地的轻响后，梅的声音缓了些许，“你无需回答这些无凭无据的指控，从现在起，关于你的一切调查，由我接手。”
阿波尼亚抬起手腕，轻轻摩挲着被锁链勒出的痕迹，抬眸看向梅，眼底的悲悯里添了一丝浅淡的暖意。“多谢。”她轻声道，声音依旧轻柔，却多了几分真切的释然。
梅没有回应，只是转身对审讯官冷声道：“把这份荒谬的指控撤掉，后续报告直接交给我。”
梅的脚步没有停顿，白大褂的衣角擦过审讯室的门框，带起一阵极淡的风。阿波尼亚跟在她身后，素白的修女服在走廊冷白的灯光下泛着柔光，腕间的红痕还未褪去，却已不再紧绷。
“多谢。”阿波尼亚的声音轻得像落在地面的雪，裹着她惯有的悲悯，“若不是你，我或许还要困在这无凭的指控里。”
梅的脚步稍缓，转身时，眼底的冷意淡了几分，唇角几不可察地松了些弧度：“无妨，此事本就与你无关。”她抬眼看向阿波尼亚依旧泛着红痕的手腕，补充道，“千劫那边我已经让人放了出来，他性子烈，你不必介怀他先前的冲动。”
阿波尼亚垂眸的动作一顿，蓝色眼眸里漾开细碎的暖意，轻声道：“他只是在护着那些人……我明白的。”
“还有疗养院。”梅的声音又轻了些，像是怕惊扰了这片刻的平静，“我会派医疗组的人过去，那些孩子的崩坏病，会有专业的人照看。”
这句话落进阿波尼亚耳中时，她指尖微微蜷缩，素白的修女服袖口随着动作轻晃。她抬眸看向梅，眼底的悲悯终于被真切的柔软覆盖，连声音都轻得发颤：“……谢谢。”这声谢里，藏着黄昏街无数个日夜的煎熬与期盼，像落雪终于触到了暖光。
走廊的冷光漫过拐角，梅的步伐在一扇标着“权限区域”的门前停住，手指搭在识别器上时，听见身后阿波尼亚的声音轻轻落下来：“梅博士，我有个请求。”
梅转过身，看见她素白的修女服在光影里拢着柔和的褶皱，腕间红痕未消，眼底却浸着极淡的坚定。“我想进行超变手术。”阿波尼亚抬眸，蓝色眼眸里的悲悯裹着清晰的决意，“我的‘戒律’或许能成为对抗崩坏的力量——若能融合崩坏兽的基因，这份能力应当能更稳定地庇护他人。”
梅的指尖在识别器上顿了半秒，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恢复了惯常的平静：“超变手术的风险远超你的想象，失败率接近七成，即便是成功，身体也会承受不可逆的负荷。”她看着阿波尼亚没有动摇的眼神，补充道，“你不必用这种方式证明什么。”
“不是证明。”阿波尼亚轻轻摇头，声音轻却沉，“黄昏街的病人、千劫的冲动，还有未来可能被崩坏吞噬的人……我看见过他们的命运碎片，却只能看着悲剧蔓延。若手术能让我握住改变的可能，这点代价不算什么。”
梅沉默片刻，指尖按下识别器，门扉缓缓滑开时，她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冷硬的确认：“跟我来。手术方案需要匹配你的体质，密多罗的基因序列是目前最适配‘戒律’的选择，但融合过程中，你的意识会被崩坏兽的本能侵蚀——你确定？”
阿波尼亚的脚步没有犹豫，跟着她踏入无菌通道时，轻声应道：“我确定。”
手术舱的冷光将阿波尼亚的身影裹进透明舱体里，管线与电极贴满她的四肢，密多罗的基因液顺着输液管缓慢注入血管。梅站在控制台前，指尖飞快敲击着参数，屏幕上的生命体征曲线起初平稳，随即因基因融合的剧痛剧烈波动——舱内的阿波尼亚蜷缩起指尖，素白的修女服被冷汗浸得微透，唇瓣咬出浅淡的血痕，却始终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时间在仪器的嗡鸣里流逝，当生命体征曲线重新趋于稳定，舱体的白雾缓缓散去时，阿波尼亚睁开了眼睛。
她的瞳孔边缘晕开极淡的金纹，原本垂落的金发尾端漫上细碎的银白，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带着“戒律”威压的崩坏能。舱门打开的瞬间，她轻轻落地，修女服的裙摆随着动作轻晃，抬手时，指尖掠过的空气里浮现出浅金色的戒律纹路——那是融合密多罗基因后，能力具象化的形态。
梅走上前，扫描仪器的绿光扫过她的身体，屏幕上显示“融合度98%，能力适配稳定”。她抬眸看向阿波尼亚，眼底的冷意淡了些：“手术成功了。你的‘戒律’现在可以精准作用于崩坏能的流动，甚至能短暂压制低阶崩坏兽的活性。”
阿波尼亚看着自己的指尖，金纹在她垂眸时缓缓隐去，眼底的悲悯里多了几分落地的实感：“这样……就能护住更多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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