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梦推开宿舍门时,指尖还残留着晚自习后夜风的凉意,门轴转动的轻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像一根细针,刺破了深夜的粘稠。
她原本以为迎接自己的会是空荡的床铺与叠好的被褥,直到目光越过书桌,猝然撞进一片浸在月光里的粉白——那抹熟悉的颜色,让她悬了一路的心猛地落回胸腔,又跟着狠狠揪紧。
爱莉希雅就坐在窗边,身下垫着块柔软的米色针织毯,双腿轻轻晃荡着,脚尖偶尔擦过窗外垂落的绿萝藤蔓,惊得叶片簌簌发抖。宿舍里只开了盏床头的夜灯,暖黄的光晕在她身侧晕开柔和的边界,而更盛的是窗外倾泻而入的月光,像被揉碎的银纱,层层叠叠覆在她的发梢。
那标志性的粉发在月色下泛着通透的光泽,每一根发丝都仿佛被镀上了细碎的银辉,从发顶到发尾,渐变的粉色晕染着月光的清冽,竟生出几分不似人间的剔透福
她没有回头,却像是早已知晓她的到来,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垂到胸前的发丝,声音轻得像月光流淌:“欢迎回来,梦。”
林梦放轻脚步走到她身侧,指尖还带着夜风的凉意,却先一步软了语气,尾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姐姐,你去哪里了?我一直联系不到你。会议结束后我找遍了整个逐火之蛾,他们都你请假了……”
爱莉希雅没有回答,只是仰起脸望着悬在墨色里的明月,粉发被月光浸得通透,像揉碎的樱花融在银辉里。她晃了晃垂在窗外的脚,裙摆扫过绿萝的藤蔓,声音轻得像月色流淌:“梦,你看,今晚的月色很美,对吗?”
林梦顺着她的目光望向夜空,月亮像浸在温水里的玉盘,清辉落满窗台。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覆在爱莉希雅垂在膝头的手背上,那温度比夜风暖,比月光软。
“是很美,”她轻声,“但姐姐不在的这些,我觉得月亮都是冷的。”
爱莉希雅偏过头,粉发随着动作滑落几缕,蹭过林梦的手腕。她眼底盛着月光,笑意却比月色更柔,指尖轻轻挠了挠林梦的掌心:“梦是在怪我吗?”
“我只是……”林梦的喉结动了动,把后半句“怕你不回来了”咽回肚子里,换成了更轻的一句,声音细得像蚊子哼,“想你了。”
爱莉希雅低低笑起来,笑声混在晚风里,和绿萝藤蔓轻晃的沙沙声缠在一起,像风铃在耳边轻响。她反手握住林梦的手,把那点夜风带来的凉意都捂热:“我怎么舍得让梦一个人看月亮呢?”
她晃了晃悬在窗外的脚,裙摆扫过叶片,惊起两只栖息的飞虫。“你知道吗?今晚的月亮,和我们第一次在逐火之蛾台看的那轮,很像。那你还偷偷藏了块桂花糕,结果被风刮到了楼下,还记得吗?”
林梦的脸颊微微发烫,刚要反驳,就听见爱莉希雅的声音轻了下去,指尖摩挲着她的手背,月光在她眼底漾开细碎的涟漪:“梦,能给我会议上发生的事情吧。”
林梦没有隐瞒,一五一十地将会议上的质疑、冰冷的眼神和那些尖锐的提问,都告诉了爱莉希雅,到那些人指着她的档案逼问“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时,她的声音忍不住发颤。
爱莉希雅听完,只是垂眸笑了笑,语气里没有太多意外,反而带着一丝早有预料的轻描淡写:“我果然被怀疑了吗?的确,一个除了最初生活的地方,再无其他生活痕迹的人,太容易被当成异类了。”
“姐姐!”林梦猛地攥紧她的手,声音里带着委屈和不解,眼眶都红了,“明明我们是一起生活的,为什么他们只怀疑你?我可以作证的,我可以告诉他们你每都会给我带糖吃,会在我熬夜的时候给我披外套,会……”
爱莉希雅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拂开她鬓边被风吹乱的碎发,眼底的温柔里藏着一丝化不开的忧伤:“梦,其实我早就该想到这一的到来。逐火之蛾从来都不是可以安心栖息的地方,而我这样的存在,从一开始就注定要被放在平上反复称量。”
她晃了晃悬在窗外的脚,裙摆扫过绿萝的叶片,发出细碎的轻响:“就像今晚的月亮,看起来圆满温柔,可它的背面,从来都是冰冷的陨石坑。”
林梦将爱莉希雅的腰肢抱住,少女单薄的脊背绷出一道倔强的弧度,下巴抵在她的肩窝,声音带着独属于少女的清亮,没有丝毫颤抖,只有撞得人心尖发疼的坚定:“姐姐,就算这样,就算所有人都怀疑你,我都会一直在你身边,一直都会。”
爱莉希雅垂眸看着怀里的女孩,指尖轻轻抚过她的发旋,眼底的温柔像要漫出来,却又凝着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怅惘。她笑着揉了揉林梦的头发,语气轻得像窗外的风:“梦真是个倔强的家伙。”
顿了顿,她又轻声补了一句,像在给林梦听,又像在给自己听,声音轻得像叹息:“能被梦这样喜欢,姐姐真是最幸福的人啦。”
她没有再更多,只是安静地回抱住林梦,掌心贴着少女温热的后背,感受着她有力的心跳,像握住了一簇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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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瘫在办公椅里,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椅面的磨损纹路,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沙哑:“凯文,你……这么对林梦,是不是太残忍了?”
凯文依旧沉默地站在她身后,像一尊凝固的雕像,只有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了一下,没有给出任何回答。
梅的目光涣散地落在桌面的文件上,眼前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的画面——爱莉希雅就那样站在她的办公桌前,裙摆随着轻快的步伐轻轻晃动,脸上是一如既往温柔又狡黠的笑容。
“梅博士,告诉你个秘密。”爱莉希雅的声音像风铃一样清脆,却带着能瞬间冻住空气的重量,“其实,我是一名律者哦。”
那时梅只当是爱莉希雅惯常的玩笑,直到她听完那个用自己生命做赌注的计划,血液才瞬间冻在了血管里。
原来那些轻描淡写的笑意里,早已经写好了结局。
直到爱莉希雅带着那抹标志性的微笑转身离开,办公室的门发出轻响闭合的瞬间,梅才终于从那种恍惚里挣脱出来。
她忍不住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疲惫的猩红。
梅的声音很轻,却像针一样扎在寂静的空气里:“凯文,你……我做的这一切,真的对吗?”
凯文依旧站在她身后,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风都慢了下来。他喉结动了动,声音是压抑着的沙哑:“我不知道。”
这四个字像块石头,沉在两人之间。他垂在身侧的手攥得更紧,指节泛白,那不是冷漠,是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动摇。
“爱莉希雅走的时候,告诉我她相信我们能走到最后。”凯文的声音低得像呓语,“我以为只要守住‘人类存续’这个结果,所有代价都值得。可现在看着林梦……”
他顿住了,没下去。没人比他更清楚,逐火之蛾的每一步都在刀刃上,他们是在拿仅剩的希望赌一个未来。但代价里,也包括把林梦蒙在鼓里,让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承受爱莉希雅离开的所有重量。
梅没回头,却能听见他声音里的紧绷:“我们没有退路。”这句话是给梅听,更像是给自己听。
“是啊,没有退路。”梅低声重复,眼底的猩红又深了几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冰冷的笃定:“所以我选择让林梦参加这次会议。”
凯文猛地抬眼,看向她的背影,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震惊:“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我比谁都清楚。”梅没有回头,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白大褂的衣角,指节泛白,“林梦和爱莉希雅的关系,你我都知道。
“爱莉希雅对于林梦而言,是她灰暗生命里唯一的光,是她愿意拼尽全力去守护的全部。”
“一旦爱莉希雅牺牲,林梦有很大的概率会离开逐火之蛾,甚至是……结束自己的生命。”
空气再次陷入死寂。
凯文喉结滚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梅的声音终于打破沉默,带着一种疲惫的沙哑:“所以我要让林梦有个理由,有个在这世上存在下去、留在逐火之蛾的理由。哪怕这个理由是仇恨。”
凯文的瞳孔骤然收缩,攥紧的手背上青筋凸起:“你想让林梦恨你?”
“恨总比绝望要好。”梅缓缓转过身,眼底的猩红里翻涌着破碎的决绝,“凯文,我的时间不多了。”
“我撑不到人类彻底赢下这场战争的那,但我必须确保,在我走之后,还有人能带着爱莉希雅的意志走下去。如果仇恨能让林梦撑住,能让她把这份重量扛下去,那这就是我能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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