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阿茵刚起身梳洗毕，门外便传来访客通报。
侍女引着蓐收穿过庭院，将人请至廊下的石亭中坐定。
涂山璟让人备上茶点，待托盘搁在石桌上，阿茵才看向亭中之人，轻声问：“蓐收大人今日来，可是有事？”
“心璎姐，等秋赛结束，便随我回皓翎吧。你的名字，该写进宗庙的册子里了。”
阿茵的指尖在袖中轻轻蜷了下，随即抬眼应道：“好。”
话音刚落，她就朝廊下望去，涂山璟正立在那里，她立刻放缓了眼神，眼底像盛着揉碎的晨光，悄悄递去一句无声的安抚。
蓐收离开后，亭中石桌上已摆好温着的朝食。
青瓷碟里的桂花糕还冒着淡香，涂山璟执起竹筷时，目光先落向对面的阿茵。
她刚松了束发的丝带，鬓边碎发沾着点晨露，正低头用勺拨弄碗里的莲子羹。
“我陪你去皓翎。”他语气里藏着难掩的牵挂。
阿茵抬眸，摇了摇头，指尖轻轻按在他手背：“不用，璟。你族中还有事务要忙，我能应付的。”
见她眼神认真，涂山璟望着望着，稍微松了心。
如今的阿茵，以她的本事和身份，大荒内确实难有人伤她。
而且，他也盼着早日回青丘，把要娶她的心意禀明奶奶与母亲，好风风光光去皓翎提亲。
这般想着，他唇边漾开浅笑，没再坚持。
正着，阿茵忽然往前凑了凑，鼻尖蹭过一缕桂香：“璟，比赛结束后还有几日时间，到时我们去赤水河边好不好？
看朝阳从河面跳出来，再等夕阳把水波染成金红的。”
涂山璟伸手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他掌心裹得紧了些，笑着应：“好。”
话音落，他夹起一块最软的桂花糕，轻轻放在她碟中：“多吃些，补补力气。”
阿茵却没动筷，反而盯着他的脸看了片刻，眉尖微蹙：“你也多吃点，璟。你好像瘦了，下颌线都尖了些。”
涂山璟闻言，抬眸撞进她盛满关切的眼。
晨光照在她发梢，晕出层柔和的金边，他喉间轻轻滚了滚，声音放得更柔：“明明是你更瘦，这几日比赛连轴转，夜里还在琢磨招式。”
两人四目相对，亭外的风停了，桂花糕的香漫在空气里，连目光相触的瞬间，都缠缠绕绕着化不开的柔情。
秋赛终场日，阿茵指尖凝出的银白灵力刚撞上禹疆的水浪，台心便炸开半轮光浪。
禹疆本是羲和部翘楚，招式凌厉如奔雷，水系灵力更浑厚得像压境乌云。
先前阿茵就算凭着复制能力照搬他的招式，也顶多拼个五五分。
水光里，她脑中猛地闪过这些交手的碎片。念头未落，指尖银芒骤然散开，竟裹着金、木、水、火、土五道灵光，融了数十场打斗的招式精髓！
五灵之力撞上水浪，轰然震响中，涛声崩碎，五道灵光炸作星河，直将水浪冲成漫雾！
禹疆竟被巨力带得飞出台外。
看台上人声鼎沸，始冉的目光死死缠在阿茵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笑。
那笑意没半分暖意，反倒藏着几分贪婪的打量，像猎人盯着落入陷阱的猎物，阴恻恻的，让人发怵。
夜色如墨，赤水河畔的风裹着水汽，轻轻拂过游船的窗棂。
舱内烛火摇曳，映得桌上的酒坛泛着温润的光。
阿茵鼻尖动了动，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涂山璟：“璟，这酒好香啊，像浸了整个春的花香。”
涂山璟执起酒壶，手腕轻转，琥珀色的酒液便顺着杯沿滑入白瓷杯，声音温柔：“恩，尝尝看，是去岁的桃花酒。”
阿茵迫不及待端起酒杯，酒液入喉，先是清冽，而后回甘漫上舌尖。
她连喝三杯，脸颊染了层粉霞，伸手要去够酒壶时，涂山璟的手却先一步挡在了酒壶前。
他指腹轻轻蹭过她泛红的耳尖，目光沉沉地望着她：“你今日，是高兴想喝，还是藏着难过要借酒浇？”
阿茵仰头看他，烛火映在她眼底，像盛着两簇火焰。
她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衣襟上：
“璟，我是真高兴，你只要在我身边，我的心就像被填得满满的，我好爱你啊。”
话音未落，涂山璟已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俯身吻了下去。
不同于往日的心翼翼，这次的吻带着几分霸道的占有，唇齿相缠间，是压抑不住的情愫。
月色透过窗，洒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他一手扣着她的腰，让她更贴近自己。
另一只手轻轻抚着她的发，吻得又深又沉，仿佛要将此刻的欢喜，都融进这个吻里。
阿茵环着他的脖颈回应，鼻息间满是他身上清冽的竹香与酒的醇香，整颗心都在这温柔又浓烈的爱意里，轻轻颤着，甜得发醉。
吻落时的余温还缠在唇齿间，阿茵指尖微蜷着，被涂山璟扶着坐直身子。
她眼尾泛着红，鼻尖也透着粉，接过他递来的酒杯时，指尖还轻轻颤了颤，酒液晃出细的涟漪，映着她眼底未散的水光。
没喝两口，她便顺着他的腿轻轻躺下，发丝蹭过他的衣料，带着点酒后的慵懒。
她仰着脸看他，“璟，”声音轻轻的，带着点鼻音，“我真的觉得自己好幸运。”
涂山璟低头，指腹顺着她的发梢慢慢滑下，落在她脸颊边：“为何突然这般？”
“因为遇见你啊。”阿茵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鼻尖，眼神亮得像盛着星子，“你是我见过的，最好最好的男子。”
这话落进涂山璟心里，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满湖的温柔。
他俯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里带着同她一样的酒气与暖意：“傻阿茵，该幸阅是我。”
阿茵眼眶又热了，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往他掌心蹭了蹭，声音带着点恳求的软糯：
“璟，我们永远都不分开，好不好？”
涂山璟的心像被这声“好不好”揉得发疼，又甜得发颤。
他拇指温柔的摩挲着她的脸颊，目光沉沉地望着她，每一个字都像刻在心上：“好，长相守，不分离。”
他顿了顿，喉结轻轻滚动，声音里满是笃定：
“等我回了青丘，就禀明母亲与奶奶，立刻去皓翎提亲。
阿茵，此生我只想娶你，只想牵着你的手，从青丝走到白头。”
阿茵用力点头，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却不是难过。
她笑着，把脸埋进他的掌心蹭了蹭，声音带着哭腔却满是欢喜：“嗯嗯，我也是。
这辈子，我就想嫁给你，想和你一起，看好多好多年的月色。”
涂山璟指尖还停留在她发间，听见这话时，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他俯身，额头抵着她的，声音轻得像赤水河畔的风：
“阿茵，只要是你喜欢的，无论是大荒的山水，还是要去摘上的星子，我也陪着你。”
这话刚落，阿茵忽然伸手，更紧地环住他的脖颈，带着点酒后的莽撞，却又满是笃定地仰头吻了上去。
她的唇还带着桃花酒的甜香，吻得有些急切，像要把心里翻涌的爱意都揉进这个吻里。
涂山璟先是一怔，随即喉间溢出一声低笑，伸手扣住她的腰，让她更贴近自己。
他回应得深沉又温柔，指尖插进她的发间，托着她的后脑，吻得比方才更沉、更久。
舱外的月色悄悄爬上船舷，烛火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晃出暖光，周遭的一切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只剩唇齿间的温度、彼此急促的呼吸，还有藏在每一个动作里，浓得化不开的眷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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