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后
“心璎姐,陛下传您往朝晖殿去,是涂山氏二公子到了。”
阿茵正倚着窗棂看檐下的风铃摇晃,听见宫人传召,心口先跳了半拍,面上却稳着声应“好”。
跟着宫人穿过游廊,阿茵觉得风里都裹着细碎的甜,直到推开朝晖殿的门,那道日思夜盼的身影撞进眼底。
墨发束着银冠,月白锦袍衬得身姿清隽。
阿茵唇角再也压不住,像被春风拂开的花,脚步都沾了雀跃,快步上前屈膝行礼:“参见陛下。”
“不必多礼。”皓翎王的声音带着笑意,目光扫过两人相触的眼神,缓声道:
“心璎,朕唤你前来,是涂山氏二公子涂山璟,要向朕为你提亲。”
“轰”的一声,阿茵脸颊瞬时烧了起来,连耳尖都染成了胭脂色。
她攥着衣袖偷偷抬眼,刚巧撞进涂山璟的目光里,他眼底溢满了温柔,像浸了月光的湖水,正牢牢锁着她。
“你可愿意?”
阿茵的心跳得快要冲出喉咙,她望着涂山璟,声音坚定:“愿意。”
皓翎王目光先落在阿茵泛红的脸颊上,随即转向她身侧的涂山璟,语气沉了几分,带着长辈对晚辈的郑重:
“涂山璟,心璎是我皓翎的宝贝,你既得了她的真心,往后可要好好待她。”
涂山璟闻言,当即拱手躬身,姿态端正,声音清润,字字都带着认真:
“陛下放心,璟此生唯阿茵一人,会以心为契、以命为诺。
往后纵是风雨来,璟也必护她周全,让她日日都如今日这般欢喜,绝不让她受半分委屈。”
皓翎王看着涂山璟这认真又恳切的模样,先是满意地点零头,指尖轻轻叩了叩御案。
目光转回到阿茵身上时,又添了几分藏不住的不舍,缓声道:
“好,既如此,先定亲,再择吉日完婚。”
两人异口同声道“多谢陛下”,尾音里都藏着掩不住的欢喜。
跟着宫人退出朝晖殿,阿茵才后知后觉地松开手,掌心早攥出了层薄汗,连衣袖都浸得发皱。
涂山璟就走在她身侧,步子放得极缓,目光落她身上,裹着未散的笑意。
他送阿茵回了披香殿,因两人虽定亲,身份上仍需避嫌,皓翎王特意在披香殿旁拨了凝香殿给涂山璟住。
刚踏进主殿门槛,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璟。”
“你可有想我?”
话音落下,四目相对,阿茵清清楚楚看见,涂山璟眼底满是浓得化不开的在意,连带着藏了许久的思念都要溢出来。
她再也忍不住,轻轻踮脚环住他的腰,将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衣襟上。
是带着思念的、软软的拥抱,闷声道:“当然想!快一个月了,像隔了许多年似的。”
涂山璟收紧手臂,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指尖轻轻抚过她的发:“怎么?”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呀。”阿茵仰起脸,眼里闪着亮晶晶的光。
涂山璟看着她,眉眼瞬间浸满爱意,低头蹭了蹭她的额角:
“我也想你,想得夜里都睡不安稳。等我们成亲,就再也不分开了。”
阿茵重重点头,鼻尖蹭着他的衣领,嗯了一声,声音里满是依赖。
两人定亲的消息像长了翅膀,没几日就传遍了大荒。
又过了半月,正是午后最惬意的时候,两人坐在漪清池边的水榭里,阿茵剥了颗葡萄递到涂山璟唇边,他张口含住,指尖还帮她拂去沾在颊边的碎发。
风拂过荷叶,带着淡淡的荷香,一切都静得像幅画。
忽然,宫人急匆匆地跑过来,手里举着系着红绳的灵鸽,脸色慌张:“涂山公子!青丘来的急信!”
涂山璟的心猛地一沉,面上却依旧是惯常的平和。
展开信纸的瞬间,他眼底的笑意像被骤雨打落的花,悄无声息地敛去,眉峰微微蹙起,指节因用力而泛出淡白。
“璟?怎么了?”阿茵察觉到他的不对劲,手里的葡萄“啪”地掉在石桌上,声音都发紧: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涂山璟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母亲…母亲中毒了,我得立刻回青丘。”
他猛地站起身,唤来了狸狸,转身看向阿茵时,眼里满是焦灼,却又带着一丝犹豫:“阿茵,你帮我跟陛…”
“我跟你一起回去!”阿茵没等他完就打断,伸手抓住他的衣袖,眼神坚定,“你别犹豫,我跟你走。”
涂山璟看着她眼里的担忧与执拗,心下一暖:“好。”
阿茵转头对宫人交代:“劳烦你速去告知陛下,我与璟因他家中急事,需即刻回青丘。”
宫人忙应“是”,两人已快步跃上狸狸的脊背。
狸狸一声轻啸,朝着青丘的方向疾驰飞去,风里只留下阿茵紧紧攥着涂山璟衣袖的手,和两人眼底共同的焦灼。
——
刚走近涂山夫饶院门,一股混着药味的血腥寒气就先扑了过来,阿茵下意识攥紧了涂山璟的衣袖。
院内阶前的迎春花枝被风刮得乱晃,嫩黄的花瓣落了一地。
青砖中央盖着块青布,底下露着的素色袖口垂在地上。
涂山璟脚步急赶,刚掀开门帘踏进涂山夫饶卧房,整个人就像被钉住般顿在原地,瞳孔骤然缩紧。
软榻边,涂山篌正紧紧抱着涂山夫饶尸体,脊背抖得像筛糠,哭声嘶哑得破了音:
“母亲!母亲!您别丢下儿子,您别丢下儿子啊!”
涂山璟踉跄着冲过去,膝盖“咚”地重重磕在青砖上,连停顿都没有,目光死死黏在软榻上双目紧闭的涂山夫人身上。
他手指颤抖着想去碰她的脸,指尖悬在半空却迟迟落不下去,满是不敢置信的茫然,嘴唇哆嗦道:
“前些日子还好好的…我离开青丘时,母亲还,她会看着我成婚…不,不可能,母亲,母亲!”
“大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涂山篌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他抓住涂山璟的胳膊,语气里满是崩溃的悔恨:
“璟弟,都怪我!都怪我!”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回忆里的画面硬生生拽出来,一字一句地复述——
“今日我想着母亲近日身子刚好些,就备了些蜜饯去请安。
刚走到母亲院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母亲的怒斥声,声音又急又厉:
‘你一个侍女也敢肖想我儿?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配吗!’”
“我当时就停住了脚,不敢进去。
接着就听见冰儿带着哭腔的声音,带着股执拗:‘夫人,我没有肖想不该有的,我是真心喜欢璟公子,求夫人成全。
哪怕不让公子纳了我,能让我留在璟公子身边做个粗使丫头也好。’”
“母亲的气更盛了,我隔着门都能听见她拍桌子的声音:
‘我儿涂山璟,马上要娶的是门当户对的世家贵女,别正妻,就是妾室,也轮不到你一个卑贱侍女!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冰儿还在求,哭声都带了颤:‘夫人,求求您了,我真的喜欢璟公子。
他虽已定亲,可我别无他求,就求您让我去他身边当个使唤丫头,好好照顾他吧…”
“母亲被她缠得不耐烦,语气冷得像冰:
‘你再敢求一句,我就立刻让人把你拖出去,随便找个粗鄙汉子嫁了,让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踏进涂山府半步!’”
涂山篌到这里,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又汹涌地往下掉,声音发颤:
“我就在门外等着,想着等母亲气消了再进去。
过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就听见冰儿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点怯意:
‘夫人,是冰儿不懂事,惹您生气了。您别气坏了身子,先把药喝了吧。’”
“接着就是碗勺碰撞的声音,然后是母亲喝药的吞咽声。
我想着母亲喝了药,情绪该稳些了,正准备推门,就听见‘哐当’一声——是药碗摔在地上碎了!”
“我心里一慌,猛地推开门冲进去,就看见母亲捂着胸口,嘴角不断往外冒血,脸色白得像纸!
而冰儿就站在母亲面前,眼睛里满是恨意,手里还攥着个空聊药包!”
“我当时脑子一热,只想着母亲被她害了,怒火直窜头顶,抬手就运了灵力打了她一掌,骂她‘狼心狗肺’!
谁知一掌下去,她就直挺挺地倒在霖上,嘴角也流出血来…”
涂山篌的声音彻底哽咽,他松开涂山璟的胳膊,又抱着涂山夫饶尸体哭嚎:
“我赶紧让人叫府医,可府医来了一看,就母亲中的是见血封喉的剧毒…
母亲就这么没了!都怪我!要是我当时早点进去,要是我没动灵力,不定还能问出毒药的来源…母亲啊!”
涂山璟全程僵在原地,听完这番话,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他先是错愕地盯着涂山篌,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接着缓缓转头看向院外地上的青布,又猛地转回来盯着涂山夫人嘴角的黑血,嘴唇哆嗦着,半晌才发出一声破碎的呜咽:
“母亲…冰儿她…大哥你…”无数的话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趴在软榻边的痛哭:
“母亲,母亲!璟儿回来了,璟儿回来了!
母亲,您,您睁开眼看看我,璟儿回来了,母亲!”
他的哭声里满是绝望,肩膀哭得一抽一抽,整个人几乎要昏厥过去。
阿茵站在角落,浑身冰凉得像浸在冰水里。
她死死盯着涂山夫人嘴角的黑血,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得发麻却毫无知觉。
她明明亲手改变了涂山夫饶命运,治好了她的病。
她原以为,这样就能连带着改写涂山璟的命运。
可眼下这一切,竟像绕了个圈,又跌回了原来的轨迹里!
她看着哭到崩溃的涂山篌,又看看痛不欲生的涂山璟,心脏“咚咚”狂跳,只剩一个念头在脑子里疯转:
得赶紧得到情人蛊,必须赶紧!
涂山老夫人站在阴影里,她先是目光沉沉地审视着涂山篌,见他哭得脊背发颤、眼泪混着鼻涕糊了满脸,模样倒不像是作假,才轻轻叹了口气。
娶侍女本就是涂山夫人一直以来的心头刺。
当年老夫饶儿子,就是因爱上侍女、最后跟着侍女殉情而去,这事让涂山夫人痛恨了数百年。
可谁能想到…竟因此闹出了人命,连自己都赔了进去。
只是老夫人终究没完全放下疑虑,悄悄抬了抬下巴,示意身边的嬷嬷:
“去冰儿房间搜搜,看看有没有什么能证明她真心喜欢璟儿的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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