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中心主队更衣室外的走廊尽头，新闻发布厅灯火通明。
长枪短炮架设完毕，记者们挤满了有限的空间，空气中弥漫着汗味、电子设备的热量和一种紧绷的期待。
东决G1，骑士主场138-108狂胜公牛30分，这场比赛的赛后采访注定不会平静。
率先走进来的是芝加哥公牛的主帅汤姆·锡伯杜。
他依旧穿着那身一丝不苟的深色西装，只是脑袋上的头发似乎有掉了一些，变得更秃了。
他在主位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扫过台下，像一位即将踏入战场的将军，尽管刚刚经历了一场挫败。
“锡伯杜教练，30分的分差是否反映了双方实力的真实差距？”第一个问题就足够尖锐。
锡伯杜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停顿了两秒才开口：“比分反映了今晚比赛的结果。但我不会用一场比赛来定义一轮系列赛，更不会用它来定义我的球队。”
他的声音沙哑而有力，“克利夫兰打得非常出色，他们命中了很多高难度投篮，执行力很强。但我们也犯了很多错误，防守轮转不够及时，给了他们太多空位机会。这些错误是可以纠正的。”
“德里克·罗斯得到了32分，但看起来在第四节完全失去了威力，这是体能问题吗？您是否过度使用了他？”
锡伯杜的眼神锐利起来：“德里克是这个联盟最好的球员之一，他每一晚都竭尽全力。今晚，面对对手针对性极强的防守，他依然砍下32分。是的，比赛末段他的效率有所下降，这很正常，任何球员在面对车轮战和重点盯防时都会消耗巨大。关于使用时间，我们有一支专业的医疗和训练团队，我们会做出对球员和球队最有利的决定。系列赛是漫长的，我们会调整。”
“如何看待骑士在第三节摆出的‘死亡五锋’阵容？这是否让你们措手不及？”
“那是一个很有创意的调整，”锡伯杜承认，“斯波教练做得很好。他们用身高、臂展和运动能力构建了出色的换防体系，给我们的进攻制造了麻烦。但我们并非没有应对之法，只是今晚执行得不够好。我们会研究录像，找到破解的方法。记住，这才第一场。”
当被问及0-1落后以及接下来去客场的压力时，锡伯杜最后道：“压力？在季后赛，压力是常态。我们是芝加哥公牛，我们整个赛季都在面对挑战并克服它们。一场失利不会击垮我们。我们会昂着头离开这里，然后准备好第二战。”
完，他微微点头，起身离开，背影依旧挺拔。
紧接着，埃里克·斯波尔斯特拉在骑士新闻官的陪同下走了进来。与锡伯杜的紧绷不同，斯波显得平静而专注，甚至带着一丝学者般的审慎。他在掌声中落座。
“斯波教练，恭喜大胜。138分，这是骑士本赛季季后赛单场最高分。进攻端如此流畅的关键是什么？”
斯波调整了一下话筒：“首先，归功于球员们无私的分享球和出色的执行力。我们赛前制定的计划是攻击他们的防守弱环，利用传导球创造优质机会。球员们阅读防守做得很好，无论是勒布朗和凯文吸引包夹后的分球，还是斯蒂芬、雷通过无球跑动得到的机会，大家都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当我们以正确的方式打球时，得分就会水到渠成。”
“第三节中段您派上了保罗·乔治、阿泰斯特、勒布朗、杜兰特和马克·加索尔的阵容，效果立竿见影。能谈谈这个调整的思路吗？”
“那个阵容，”斯波略微沉吟，似乎在组织语言，“我们称之为‘换防组’。目的是应对德里克·罗斯与内线的挡拆。我们需要场上五个人都具备换防到外线并保持防守位置的能力，同时身高和臂展不能吃亏，以干扰投篮和传球路线。保罗（乔治）和罗恩提供了侧翼的强度和尺寸，勒布朗和凯文可以覆盖多个位置，马磕移动能力被低估了。这个阵容不是为了‘大’，而是为了‘全能’，为了消除对手利用挡拆制造的错位机会。很高兴球员们完美执行了防守理念。”
“勒布朗·詹姆斯今只打了31分钟，但效率极高。这是否是你们对于核心球员在系列赛中体能分配的刻意安排？”
斯波露出一丝微笑：“勒布朗是聪明的球员，他知道如何分配体能，如何在正确的时间影响比赛。当我们建立起足够大的领先优势时，让他和凯文这样的主力多休息是有意义的。季后赛是马拉松，我们需要每个人都保持最佳状态。今晚，我们的第二阵容，詹姆斯（哈登）、保罗（乔治）、保罗（米尔萨普）他们，也做得非常出色，巩固了优势，这让我们能够更早地进行轮换。”
最后，关于1-0的领先优势和冠军前景，斯波非常谨慎：“我们只赢了一场。芝加哥是一支坚韧的、训练有素的球队，拥有mVp和一位伟大的教练。他们会做出强力反击。我们现在只考虑下一场比赛，如何做得更好。总冠军？那还很遥远，我们需要再赢7场胜利，每一步都不能出错。”
新闻发布厅外的混合采访区更为嘈杂。球员们陆续穿过这里，接受媒体的围堵。
凯文·杜兰特被一群记者拦住，他高大的身材显得鹤立鸡群。“Kd，今你多次在低位面对布泽尔或的单打，效果很好。这是赛前特意布置的吗？”
杜兰特点头，声音平静：“是的，教练组认为我在低位有优势。他们希望我在更深的位置接球，无论是直接攻击，还是吸引协防后为外线创造机会。我只是努力执行战术。”
“和勒布朗同时在场时，你们之间的配合似乎越来越默契，如何评价这种化学反应？”
杜兰特想了想：“勒布朗是比赛最好的阅读者之一。当你空切，或者出现在正确的位置时，球总会及时到来。我们都在学习如何更好地彼此配合，利用彼茨优势。这很有趣，也很有挑战性。”
斯蒂芬·库里那边则气氛轻松些，他笑着回答关于自己命中6记三分的问题：“手感来了，队友也总能找到我。更重要的是，我们的转移球让他们的防守很难持续盯住某一点。当勒布朗和Kd吸引注意力时，我和雷（阿伦）的任务就是做好准备，命中那些空位投篮。今晚我们做得不错。”
他还特意提到了防守：“我知道德里克（罗斯）得了很多分，但防守他是全队的任务。我们尝试了不同的策略，消耗他，迫使他进行高难度出手。这需要五个人一起努力。”
而真正的人群焦点，是勒布朗·詹姆斯。他被里三层外三层地包围，各种录音设备几乎要戳到他的脸上。
“勒布朗，对罗斯的那次追身封盖，现在回想起来感觉如何？那似乎是一个转折点。”
詹姆斯用毛巾擦了擦脖子上的汗，表情认真：“德里克是个难以置信的球员，他那次突破依然很有威胁。我只是尽力去协防，尝试在正确的时机起跳。很幸运我碰到了球。那不是一个饶功劳，是因为我的队友们在之前延缓了他的推进，让我有时间回防。那样的回合更多是关于团队防守的执行力。”
“第三节你们被追近比分，但随后打出一波流带走比赛。中场时教练了什么？你们如何调整心态？”
“教练告诉我们要保持镇定，继续相信我们的体系和彼此。”詹姆斯，“季后赛总有起伏，对手会打出高潮。关键是如何回应。我们就是坚持打我们的篮球，分享球，做好防守轮转。当每个人都做出贡献时，好事就会发生。”
“现在外界都在讨论你们是历史上赋最高的球队之一，你如何看待这种评价？压力是否更大了？”
詹姆斯笑了，笑容里带着历练后的成熟：“我们不在乎外界的法。我们知道自己的目标，也知道通往目标的道路有多艰难。赋只是一部分，如何将赋转化为每晚稳定的胜利，需要付出巨大的努力、牺牲和专注。我们队里有很多渴望证明自己的人，有很多老将知道冠军的珍贵，这驱使我们前进。压力？我们把压力看作动力。”
公牛这边，德里克·罗斯的采访区气氛凝重得多。他换上了训练服，但脸上的疲惫清晰可见。
“德里克，如何看待今晚自己的表现？第四节是否感到体力不支？”
罗斯的声音有些低沉：“我尽力了。但显然，我的努力不够。我投丢了一些平时能进的球，在防守端也可以做得更好。体能是因素，但不是借口。我需要打得更好，更高效。”
“骑士用多个球员轮番防守你，包括勒布朗亲自盯防，这对你有多大影响？”
“他们是一支防守很好的球队，阵容很深，可以不断换人来消耗你。这很艰难，但这就是季后赛。我必须找到办法，更聪明地阅读防守，为队友创造更多机会，而不仅仅是自己得分。”罗斯的回答透露出他的思考，他并非只关注个让分。
“0-1落后，如何展望接下来的比赛？”
罗斯抬起头，眼神重新聚焦，那股熟悉的倔强回来了：“这只是一场比赛。我们会看录像，找出问题，然后修正它。这个赛季我们经历过逆境，我们知道如何反弹。系列赛才刚开始，我们会准备好G2。” 完，他简短地点头，迅速离开了采访区，显然不想再多谈。
赛后的更衣室，总是交织着各种情绪。骑士的更衣室里，音乐声不大，更多的是球员们放松的交谈和冰袋敷在关节上的嘶嘶声。
角落里的勒布朗·詹姆斯正在接受队医的按摩，同时和身边的凯文·杜兰特低声讨论着比赛中的几个防守回合。
他们的交流专业而专注，完全不像刚刚经历一场大胜。
另一侧，斯蒂芬·库里和雷·阿伦凑在一起，看着平板电脑上的比赛剪辑，重点回放的是几个无球跑动和接球投篮的配合细节。
“这里，雷，如果你再向底角多迈半步，我估计他会更倾向于扑向我，那你那边就完全空了。”库里指着屏幕。阿伦点头：“有道理，我们可以再细化一下这个战术的跑位选择。”
老将的角落气氛不同。阿伦·艾弗森已经换好便装，他今在垃圾时间投进了那记压哨三分，心情不错，正和大Z聊着。
“看到你还能做出那个crossover，感觉真不错，AI。”大Z用他那带着立陶宛口音的英语道。
艾弗森笑了笑，笑容里有些感慨：“偶尔还能骗骗年轻人。不过，Z，在这里打球的感觉很不同。看着这些家伙，他们的专注，他们对细节的追求……这让我想起了很多。”
大Z深有同感：“勒布朗他们建立了一种文化。赢球文化，职业文化。这不容易。我很高兴职业生涯最后阶段能在这里，感受这种氛围，即使只是贡献微薄之力。”
“为了那枚戒指，值得。”艾弗森轻轻了一句，眼神望向更衣室中央那幅巨大的总冠军旗帜图案。
而在客队更衣室，气氛压抑。没有音乐，只有器械的碰撞声和偶尔低沉的谈话。
汤姆·锡伯杜没有立刻召集全队讲话，而是先和防守教练在战术板前激烈讨论了近二十分钟，反复比划着骑士“死亡五锋”阵容的移动和轮转。
更衣室中央，德里克·罗斯已经做完冰敷，独自坐在那里，盯着手中数据统计表上“骑士禁区得分：62”那一栏，久久不语。洛尔·邓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两韧声交流了几句。
卡洛斯·布泽尔在对媒体表达完失望后，此刻正拉着泰·吉布森和欧米尔·阿西克，比划着如何更好地保护篮板，应对骑士的冲抢。
这是一种沉默的、却充满力量的反思。失败像一块磨刀石，虽然痛苦，却可能让刀刃更加锋利。
锡伯杜最后环视更衣室，只了一句：“今晚到此为止。明上午般，录像分析室，不许迟到。”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记住这种感觉。然后，我们丢掉它，专注于下一场。”
夜色渐深，宇中心外的广场上，庆祝的球迷逐渐散去。
巨大的电子比分牌依然亮着：“FINAL: cAVALIERS 138 - bULLS 108”。这数字凝固了一场战役的结果，却远未写尽整个战争的走向。
东部决赛的序幕已经拉开，一场30分的大胜发出了强有力的宣言。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真正的较量，或许才刚刚开始。公牛的血性未被摧毁，骑士的王座仍需扞卫。
两的休整后，同一片场地，风暴将再度汇聚。而在这喧嚣与寂静交替的赛后时分，战略的调整、心态的打磨、体能的恢复，那些看不见的备战，早已悄然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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