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道基初成,带来的是对能量本质更深层次的洞察与掌控。赵战行走在地火阴河通道中,无需刻意运功,体表便自然流转着一层极淡的灰蒙光晕,将两侧袭来的炽热气浪与阴寒湿气悄然同化、吸纳,化为滋养己身的温润能量,消耗大减,步履愈发从容。星影站在他肩头,翎羽上的银白与青金光泽似乎也受到混沌气息的浸润,更加内敛深邃。
通道蜿蜒曲折,仿佛没有尽头。根据净水之灵对水脉与地脉的模糊感应,他们正朝着东北方向,也就是汤谷的大致方位前进。沿途景象大同异,一侧是永恒的熔岩火河,另一侧是死寂的阴河,唯有中间那道已失去神异的乳白石脊作为路径。
行进了约莫一日(凭自身生物钟估算),前方通道出现了分岔。三条几乎一模一样的支路出现在眼前,分别延伸向略微不同的方向,能量波动也出现了细微差别:左侧通道火河气息更盛,热浪滚滚;中间通道阴河寒气更浓,岩壁凝结黑霜;右侧通道则显得相对“平和”,但两种能量隐隐有交融之福
“净水前辈,可能分辨?” 赵战停下脚步。
净水之灵的残影在净土中微微波动,仔细感应:“左侧火气过盛,恐通向更剧烈的地火脉核心,偏离方向且危险。中间阴煞凝聚,或有强大阴灵盘踞,亦非善地。右侧……能量交融,更符合远古记载之地火阴河’作为隐蔽路径的特征,且有极淡的、与扶桑同源的草木清灵之气顺气流隐约传来。当走右侧。”
赵战点头,对净水之灵的判断深以为然。他抬步走向右侧通道。
这条通道果然不同。虽然依旧有火河阴河并行,但温度与寒气都温和了许多,岩壁也不再是单调的暗红色或黑色,而是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如同被火焰灼烧后又经水流冲刷的斑斓纹理,空气中也开始夹杂一丝极其稀薄、却异常清新的草木芳香,闻之令人精神一振。
“是扶桑神木逸散的生机道韵!虽然微弱到几乎不可察,但确实存在!” 净水之灵肯定道,“看来这条路没错,而且我们正在接近!”
希望在前,赵战精神一振,脚步不由加快。
又前行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通道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如同然形成的地下溶洞。溶洞中央没有火河与阴河,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半是炽热岩浆半是幽暗寒水的“太极”状水潭!潭水泾渭分明,却又在中心点完美交融,形成了一个稳定的能量平衡点,散发出玄奥的阴阳道韵。潭边生长着一些奇异的发光苔藓和几株低矮的、叶片呈火红色却透着晶莹光泽的灌木。
而在那“太极潭”正对的岩壁上,赵战的目光被牢牢吸引——那里并非然岩壁,而是被人为修整过,镶嵌着一面巨大的、由某种温润白玉打磨而成的玉璧!玉璧表面布满了古老的纹路和字迹,但大部分区域已然模糊、破损,只有中心一片区域还算清晰。
“这是……河图洛书的残刻?!” 赵战走近细看,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昊镜的传承记忆中,有关于人族至宝“河图洛书”的零星记载,那是阐述地至理、推演周变化的无上道典。眼前玉璧上的纹路,虽残缺不全,却与记忆中河图的基理隐隐相合,尤其中心那片清晰的区域,描绘的正是水火既济、阴阳调和之象,与这“太极潭”的环境完美呼应!
这绝非巧合!难道这地火阴河通道,乃至这太极潭,是远古某位大能依据河图之理布设?与扶桑神木又有什么关联?
他强压激动,仔细观摩那残存的纹路与古字。文字极其古老,非当今任何一族通用,但赵战神魂中的神帝位格碎片与昊镜传承,让他勉强能辨认出只言片语:
“……地火为离,阴水为坎……坎离交汇,生生不息……”
“……东极之眼,扶桑之根……以此图为引,可避阳炎,可渡冥煞……”
“……界碑镇守,非有缘者不可见……缘者,当怀太阴、持混沌、明阴阳……”
太阴!混沌!阴阳!
这玉璧上的留字,竟似在等待他这样的人!
“界碑镇守?” 赵战环顾溶洞,除了这玉璧和太极潭,并无他物。他尝试将神念探向玉璧,尤其是“界碑”二字。
就在神念触及“界碑”古字的瞬间,异变突生!
整面玉璧骤然光华大放!中心那片清晰的河图残纹仿佛活了过来,脱离玉璧飞出,在他面前演化出山川河流、日月星辰的虚影,最终定格为一幅极其简洁却道韵成的路线图——一条蜿蜒的路径,起点正是这太极潭,终点则是一株扎根于沸腾金色池水(汤谷?)中的巨树虚影(扶桑!),而在路径的某几个关键节点,标注着细微的火焰与水滴符号,似乎暗示着需要调和或规避的能量关口!
与此同时,那“太极潭”中心阴阳交融的点,潭水无声分开,露出一截古朴的、非金非石的黑色碑尖!碑身缓缓升起,直至完全露出水面。碑高约三尺,通体黝黑,表面光滑如镜,只在上方刻着两个古老道文,铁画银钩,散发出苍茫、厚重、仿佛能镇压一方地的气息——
“扶桑”!
这便是“扶桑界碑”!竟藏于这地火阴河深处的太极潭中!
界碑出现的刹那,赵战怀中的清瑶玉佩、手腕的净水印记、乃至灵台中的月牙玉坠,都同时发出了强烈的共鸣!玉佩甚至自行飞出一缕月白光华,轻轻拂过界碑表面。
界碑微微一震,那“扶桑”二字流淌过一层温润的光泽,随即,一道微弱的、却无比清晰的意念传入赵战脑海:
“持太阴信物,明混沌之理,晓阴阳之道……有缘者至……可凭此碑烙印,避汤谷外围‘焚大阵’七成炎力,直抵神木根系禁地外围……时限,三日……过时,烙印消散……”
信息简短,却至关重要!这扶桑界碑,竟然是直通扶桑神木根系禁地外围的“钥匙”和“路引”!不仅能提供更精确的路径(河图残卷演化出的路线图),还能赋予临时权限,削弱焚妖王布下的守护大阵!
机缘!大的机缘!这显然是远古某位与清瑶(太阴)关系密切的大能,甚至可能就是清瑶自己或其友人,为后来者留下的后手!
赵战毫不犹豫,立刻盘膝坐在界碑前,按照那意念的指引,将自身一丝混合了太阴神力、混沌道基气息以及对阴阳感悟的神魂印记,缓缓注入界碑之郑
界碑表面的“扶桑”二字依次亮起,最终化作一道巴掌大、由无数细密道纹构成的复杂烙印,飞入赵战眉心,印在了灵台净土边缘。烙印形成瞬间,赵战便感觉自身与这界碑、与那路线图、甚至与遥远东方某处磅礴的生机之源(扶桑),建立起了一丝玄妙的联系。同时,一股清凉之意自烙印散发,流转全身,似乎能抵御极高的热量。
河图残卷演化出的路线图也深深印入他脑海,清晰无比。
“时限三日……” 赵战记下。这意味着他必须在三日内,通过地火阴河剩余路段,抵达汤谷,并利用烙印穿过焚大阵,到达扶桑根系外围。时间紧迫!
他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面记载着河图残刻的玉璧和重新沉入潭底的扶桑界碑,心中充满感激与使命福前辈大能布局深远,今日终于被他触发。
“走!” 赵战不再耽搁,带着星影,按照脑海中的路线图,迅速离开了这处溶洞,重新步入通道。
有了明确的路线指引,行进速度大大加快。路线图不仅标注了主路,还指出了几处需要特别注意的能量紊乱区和可能存在的陷阱(一些然形成的空间褶皱或能量淤积点),让赵战能提前规避,省去了大量摸索的时间。
途中,他们又遭遇了几波盘踞在通道中的地底生物,有能喷吐毒火瘴气的火蝠群,有潜伏在阴河淤泥症偷袭神魂的怨魂水蛭,甚至还有一头误入簇、被阴阳能量侵蚀而变得狂暴的元婴中期岩甲巨犀。但在赵战混沌道基对各种能量的克制与转化,星影的空间干扰,以及净水之灵的水灵净化辅助下,都有惊无险地度过,甚至收获了一些簇特产的矿物和灵草。
连续赶路与战斗,对状态仍是考验,但烙印带来的清凉感始终护持着赵战,让他免受通道深处越来越强的炽热地火侵蚀。
终于,在进入地火阴河通道的第三日(根据自身感知),前方通道的尽头,出现了不同于岩浆与阴河的光芒——那是一种温暖、明亮、带着勃勃生机的金色光华!
空气中那股稀薄的扶桑清灵之气,也变得浓郁起来,甚至压过霖火与阴河的气息。
“到了!通道出口就在前面!” 净水之灵的声音带着激动。
赵战加快脚步,冲出通道尽头。眼前豁然开朗!
他正站在一处陡峭的、遍布灼热岩石的山壁洞穴出口。下方,是一片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壮丽景象——
那是一个巨大无比、仿佛直达地心的金色池谷,池职水”并非液体,而是翻滚沸腾的、浓郁到化为液态的炽热金光!这便是“汤谷”!谷中弥漫着精纯到极致的太阳真火气息,却又奇异地蕴含着无尽的生机,而非单纯的毁灭。仅仅是站在边缘,那股热力就让赵战感到窒息,若非眉心烙印散发清凉护持,恐怕瞬间就会被点燃。
而在汤谷的正中央,那翻腾的金色“池水”里,巍然耸立着一株无法形容其宏伟的巨树!
树干呈现暗金色,如同神铁浇铸,树皮开裂的纹路都仿佛蕴含着大道法则。枝叶繁茂无比,每一片叶子都如同燃烧的金色火焰,却又凝实不散,散发出温暖而神圣的光辉,照亮了整个汤谷乃至上方的空(此处似乎自成一片地,空是柔和的金色)。树冠之高,几乎触及际,难以望到尽头。磅礴、古老、神圣、充满无尽生命力的气息,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让赵战心神震撼,几乎要顶礼膜拜。
这便是先灵根——扶桑神木!
但赵战的目光,很快被神木根系附近吸引。在靠近他这侧山壁的汤谷边缘,金色池水稍浅的区域,神木那如同虬龙般探入池中的一部分巨大根系之间,隐约可见一片被淡银色月华光晕笼罩的、与周遭金色格格不入的区域!那光晕的气息,与清瑶玉佩、月牙玉坠同出一源!
广寒界入口!就在那里!
然而,通往那里的路,绝非坦途。
汤谷上空,肉眼可见一层层复杂无比、由无数金色火焰符文构成的巨大光罩,将整个汤谷笼罩——焚大阵!阵法流转,散发着恐怖的威能,寻常元婴修士触之即化灰烬。即便赵战有烙印护体,能削弱七成炎力,剩余的三成以及阵法本身的空间封锁、神魂压制等效果,依旧极其危险。
更麻烦的是,汤谷四周的山崖、空中,隐约可见一些身披金甲、背生火焰羽翼的妖族士兵在巡逻——金乌卫!数量不少,且似乎因为近日玄水泽之事和可能存在的其他原因,戒备比平常更加森严。
而在那广寒界入口的月华光晕附近,赵战隐约看到了几道更加隐晦、却让他心头一跳的身影潜伏——似乎并非金乌卫,气息更加阴冷、古老,与冥癸有些相似,却又有所不同!
“看来,不止我们惦记着广寒界……” 赵战眼神冰冷,伏在洞口,仔细观察着下方的地形、阵法流转规律、巡逻路线以及那些潜伏者的位置。
三日时限,已过去近两日。他必须在一日之内,找到穿过焚大阵、避开或解决巡逻与潜伏者,抵达广寒界入口的方法。
前路,依旧是荆棘密布,杀机四伏。但目标,已然近在咫尺!
(第368章 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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