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一早,光微明,薄雾如纱笼罩着圣城外围的石墙。
艾菲斯和莉安娜便在旅馆中集合,艾菲斯从怀中取出了那张幻形卷轴,这张卷轴是罗米尔的遗物之一,可扭曲使用者的外貌特征、体型轮廓与魔力波动,改变面容与声音,甚至能骗过高级探测术。
艾菲斯低声念出激活咒语,卷轴瞬间化作流光缠绕周身,刹那间,体内传来细微却清晰的骨骼轻响——肩宽微扩,身形略高,肌肉轮廓在无形之力下悄然重塑。
他原本的金色短发迅速褪色、转深,最终化作一片沉静的墨黑;双瞳的颜色也一并变得漆黑,眉骨更为突出,鼻梁线条硬朗,下颌方正如凿,整张脸透出一股粗粝而陌生的坚毅。连他的声音也在魔力重构中沉了下去,变得低哑沙哑。
最精妙的是魔力波动的伪装——卷轴的力量不仅掩盖了他原有的魔力特征,还模拟出一种平庸、迟滞的魔力特征,原本在艾菲斯周围活跃的光元素粒子也开始变得更为迟滞、黯淡,彻底隐去了他的光属性亲和与魔法气息。
这张卷轴的效果足以骗过大多数侦测魔法,而效果能够持续足足一。
他走到铜镜前,凝视片刻,几乎认不出镜中之人。那不是艾菲斯,而是一个沉默寡言、毫不起眼的神官——“埃德加·莫兰”。
“埃德加·莫兰”是莉安娜伪造的圣城同行文书上的一个神官名字,今,艾菲斯将以“埃德加·莫兰”的名义出入圣城各地,展开营救活动。
与此同时,莉安娜也仰头饮下一瓶蓝色药剂。液体滑入喉间,她的五官开始柔和地流动重组:颧骨略低,眼窝变浅,瞳孔的颜色转为温润的棕褐,连发色也黯淡成栗色。
这是“易容药剂”,这个药剂的效果远不如艾菲斯的幻形卷轴,却也能瞒过普通探测术与肉眼辨识,但时效仅三时,且面对高阶时极易暴露。
两人对视一眼,彼此确认伪装无误,艾菲斯换上了莉安娜事先准备好的神官服饰,两人收拾完毕,步出旅馆房间。清晨的旅馆尚显冷清,唯有前台的一个侍者正低头擦拭铜制门牌。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却猛地怔住——从旅馆楼上下来两位身着光明教会神官样式的人:一位是神情沉静、棕发褐眸的年轻女牧师,另一位则是身形高大、面容冷峻的黑发神官,衣襟上绣着教区徽记,举止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仪。
老侍者眼中掠过一丝惊愕,似乎在回忆旅馆内何时入住过两位神职人员,但他很快压下疑惑,他慌忙站直身子,深深低下头,右手抚胸行礼,连大气都不敢出。
莉安娜与艾菲斯却未作片刻停留,也未回应这恭敬的致意。他们目视前方,步履沉稳地穿过大堂,推门而出。晨风卷起长袍下摆,两饶身影迅速融入通往圣城主道的人流之郑
两人离开旅馆时,有一双眼睛正无声地注视着他们。
两人策马疾行,不多时便抵达圣城西门口,巍峨的城墙拔地而起,如一道横亘地的神圣壁垒,其恢弘之势不输鲁尔斯王国的王都卡列佩尔。高耸的塔楼,整座城池仿佛由光与信仰铸就,庄严得令人屏息。
城墙上,银甲卫兵列队巡行,铠甲在朝阳下泛着冷冽寒光,铠甲上均镌刻有教会纹章,每隔一段距离,便可见身披白袍或金边祭衣的牧师与神官伫立其上,神情肃穆如雕像。
墙体本身亦非寻常石材所筑。远看如白玉雕琢,近观却透出一种内敛的金属光泽,显然,这城墙与卡列佩尔王城一样,在建造时掺入了大量碾磨至微尘级的黑曜石粉末。
而若凝神细看,便会发现墙体表面密布着无数的符文:有封印类的、有防御类的、还有侦测阵列,甚至还有反传送与禁空法阵的残迹。这些符文彼此交织,构成一张无形巨网。
更令人心悸的是,每隔片刻,便有一圈魔力涟漪自墙顶某处悄然扩散,如水波般扫过城门前的每一寸土地——那是嵌入墙体的高阶侦测法器在运作。
圣城仅有三处出入口,分别设于西、南、东三方。北面则完全封闭——那里是光明教会的圣殿群所在,整片区域被高墙与结界重重环绕,乃是教廷最神圣、最核心的禁地,严禁凡人随意进出,自然也未设任何城门或通道。
艾菲斯勒住缰绳,仰头望着那道圣城高墙,喉结微动,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魔力正被那圣城的侦测法器的波动轻轻拂过。
两人在距离西城门约百步外勒马停驻,圣城律令森严,非经教廷认证的坐骑一律不得入内——即便是神职人员的马匹,也需在外围寄存。
两人便走向路边专为朝圣者与神职人员服务的临时马厩摊位。摊主是个满脸风霜的老汉,一见是两位神职者走来便神色一凛,连忙躬身行礼。
莉安娜将这两匹马暂存在贩处,两匹马上莉安娜还特意留下来了具有光明教会的装饰纹饰。贩与脚夫也皆深知规矩——自然不会敢私藏、调换甚至偷盗神职人员的马匹,否则轻则鞭刑流放,重则交由宗教裁判所审牛
眼前这两匹马不仅带有教会纹饰,还有神职者亲自交接,谁还敢动歪心思?
寄存好马匹后,两人转身朝西城门走去。艾菲斯下意识地抬眼,想再观察一下城墙上的岗哨布局与符文走向,或许关系到撤离时的选择。
可他目光刚起,莉安娜便不动声色地靠近半步,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如针:“别看,也别停。目视前方,继续走。”
那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艾菲斯立刻收回视线,垂眸迈步,仿佛刚才那一瞬的迟疑从未发生。看来,圣城的规矩严苛得近乎窒息——一举一动皆在注视之下,连目光的落点都需谨慎斟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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