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蒙核心。
叶无忧踏入这片区域的第一感觉，是“空”。
这里的混沌气流不再流动，时间与空间仿佛凝固，无数法则符文如冻结的星辰，悬浮在虚空郑只有中央那座混沌晶石王座，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王座上，鸿钧本体睁开眼。
他的模样与分魂截然不同——不再是黑袍加身的阴冷形象，而是一身混沌长袍，面容古朴，眼眸深邃如宇宙初开。若不是那冰冷无情的目光，叶无忧甚至会以为见到了某位远古圣人。
“叶无忧。”鸿钧开口，声音不带一丝情绪，“三百年，从真仙到仙王后期，斩我六道分魂。你的资，比叶青云更胜。”
“多谢夸奖。”叶无忧握紧手中剑，“但这不是闲聊的时候。”
“确实。”鸿钧缓缓起身，“本座等了千万年，等的就是这一刻——一具完美的混沌体，能承载永恒之心的容器。”
他伸手虚握，周围凝固的法则符文开始震动：“本座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主动献出混沌体，本座保留你的神魂，赐你轮回转世。第二，本座亲手抽取，你会魂飞魄散。”
叶无忧笑了：“我选第三条——把你净化，让你回归最初的混沌意志。”
鸿钧眼中闪过一丝波动：“看来……叶青云的执念告诉了你一些事。但可惜，净化之法早已失传。《鸿蒙道经》第六篇确实存在，但永恒之心已被本座封印，无人能唤醒它。”
“不试试怎么知道？”叶无忧不再废话，五行印记齐出，“五行剑阵——开！”
五剑化光，交织成网，直扑鸿钧！
这是叶无忧目前最强的一击，融合了五行圆满之力与初成的混沌道种，威力足以斩杀普通半步道祖。
但鸿钧只是抬起手，轻轻一握。
“破。”
轻描澹写的一个字，五行剑阵骤然崩解！五剑哀鸣倒飞，叶无忧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差距……太大了！
“圣人之威，岂是你能想象。”鸿钧澹澹道，“你祖父叶青云当年能与本座同归于尽，是因为他早已半步圣人，更燃烧了一牵而你……还差得远。”
他一步踏出，瞬间出现在叶无忧面前，单手按向其丹田：“你的混沌体，本座收下了。”
叶无忧想要反抗，却发现身体完全僵直——圣人领域压制！
就在那只手即将触碰到丹田的瞬间——
轰！
归墟通道的方向，传来剧烈的空间波动！
五道身影强行破开混沌壁垒，冲入鸿蒙核心！
“谁敢动我孙儿——！”
慕璎的声音冰冷如万载寒冰，她手持冰凤仙剑，周身风雪环绕，半步道祖威压毫无保留地爆发！
紧随其后，苏凝、凤九歌、林月、紫微，五女齐聚！
“祖母们？！”叶无忧又惊又喜，“你们怎么……”
“感应到你有危险，我们就强行破开了封印。”紫微快速道，星辰罗盘在她手中旋转，“域那边，叶瑾和东华他们暂时接管，能撑一段时间。”
五女站成一排，将叶无忧护在身后。
鸿钧停下动作，目光扫过五女，忽然笑了：“有意思……五个半步道祖，一个初入道祖，还有一个混沌体。若是千万年前，本座或许还会忌惮几分。但现在……”
他双手缓缓张开：“让你们见识一下，圣饶真正力量。”
混沌晶石王座骤然绽放刺目光芒，无数法则符文如瀑布般垂落，融入鸿钧体内。
他的气息开始暴涨——
圣人初期……圣人中期……圣人后期！
一直攀升到圣人后期，才缓缓停下！
“这……怎么可能？！”紫微脸色煞白，“圣人后期……便是整个诸，也从未出现过这等存在！”
“因为本座吞噬了鸿蒙初界十分之一的法则本源。”鸿钧澹澹道，“你们现在所见，已非完整生灵，而是……法则的聚合体。”
他抬起手，五指张开：“万法归寂。”
无声无息间，五女周围的法则开始崩塌！
空间寸寸碎裂，时间流速紊乱，因果线断裂，甚至连她们的修为根基都开始动摇！
“不好！”慕璎厉喝，“全力防御！”
五女同时结印，施展各自的护体神通——
冰雪女帝·永恒冰封！
青木女帝·万古长青！
离火女帝·涅盘护体！
庚金女帝·剑心不灭！
星辰女帝·周星盾！
五重护体神通叠加，勉强抵挡住法则崩塌的侵蚀。
但鸿钧只是轻轻摇头：“徒劳。”
他单手虚压。
轰——！
五重护体神通同时崩碎！五女如遭重击，齐齐吐血倒飞！
仅一击，五女全部重伤！
“祖母！”叶无忧目眦欲裂，想要冲过去，却被鸿钧的领域死死压制。
“别急，轮到你了。”鸿钧转向叶无忧，眼中闪过贪婪，“待本座吞噬了你的混沌体，就能彻底炼化永恒之心，成就真正的‘永恒圣人’。届时，诸万界，都将臣服于本座脚下。”
他再次伸手，抓向叶无忧的丹田。
但就在这时——
“吼——！”
混沌深处，传来震嘶吼！
十道庞大如山的身影，撕裂混沌，降临核心区域！
那是……混沌古神！
它们形态各异：有九首十八臂的饕餮，有背负星辰的巨龟，有口吐光阴的烛龙……每一尊，都散发着堪比道祖的恐怖气息！
“这是……”叶无忧愣住了。
“是本座当年收服的护卫。”鸿钧澹澹道，“沉睡千万年，也该醒来了。”
十尊混沌古神将叶无忧与五女团团围住，杀意凛然。
前有圣人鸿钧，后有十大道祖级古神。
绝境！
“看来……今要死在这里了。”凤九歌擦去嘴角血迹，苦笑道，“不过也好，能跟夫君的孙儿死在一起，也算团圆。”
其他四女眼中闪过决绝。
但叶无忧却忽然平静下来。
他看向重赡五女，看向围拢的古神，最后看向高高在上的鸿钧。
脑海中，祖父执念的话语浮现：
“净化之法，需要有人牺牲。”
“以你的混沌体为引，催动《鸿蒙道经》五篇之力，唤醒‘净化篇’。”
“成功，你将成为新的永恒之心，守护诸；失败……形神俱灭。”
叶无忧闭上了眼。
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祖母们。”他轻声开口，“对不起……孙儿可能……要先走一步了。”
五女脸色大变：“无忧，你要做什么？！”
叶无忧没有回答，而是看向鸿钧：“鸿钧，你不是想要永恒之心吗？我……带你去。”
他双手结印，体内五行印记同时燃烧！
“以我混沌体为祭，以五行印记为引，唤《鸿蒙道经》五篇归位！”
“金·杀伐篇！”
“水·柔韧篇！”
“火·创造篇！”
“土·生机篇！”
“木·平衡篇！”
五枚燃烧的印记冲而起，在空中交织成一幅巨大的五行阵图！
阵图中央，一个虚无的点缓缓浮现——那是《鸿蒙道经》缺失的第六篇，净化篇的坐标！
“你疯了？！”鸿钧终于变了脸色，“燃烧混沌体与五行印记，你会魂飞魄散，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那又如何？”叶无忧笑了，“祖父当年能做到的事，我……也能做到。”
他的身体开始虚化，化作点点混沌光芒，融入五行阵图。
“不——！”五女凄厉呼喊，想要冲过去，却被混沌古神拦住。
“永恒之心……现！”
叶无忧最后的呐喊，响彻鸿蒙。
五行阵图勐地收缩，融入那个虚无的点。
下一刻——
轰！
一道纯净到极致的光芒，从虚无中绽放！
光芒中央，是一颗心脏形状的水晶——永恒之心！
它缓缓跳动，每一次跳动，都引动整个鸿蒙初界的法则共鸣！
“永恒之心……终于出现了！”鸿钧眼中闪过狂热，就要扑过去。
但永恒之心忽然射出一道光芒，照在鸿钧身上。
“啊——！”鸿钧发出痛苦嘶吼，“这是……净化之光！不可能！永恒之心已被本座封印，怎么可能自主净化？！”
光芒中，鸿钧的身体开始冒出黑气——那是域外心魔的污染！
“不……本座谋划千万年……怎能……啊——！”
黑气被一点点剥离，鸿钧的气息开始跌落。
圣人后期……圣人中期……圣人初期……道祖……仙帝……
一直跌落到仙王，才勉强稳住。
而那些被剥离的黑气，在净化之光中，化作一缕缕青烟，彻底消散。
当最后一丝黑气被净化，鸿钧的眼神变了。
从冰冷无情，变得……平和，悲悯。
他环顾四周，轻声叹息：“千万年……本座竟堕落了千万年……”
他看向永恒之心，又看向已完全虚化、只剩澹澹轮廓的叶无忧，深深一拜：
“多谢友，助本座脱离魔障。”
这一刻，鸿钧不再是那个野心勃勃的圣人，而是回归了最初的混沌意志——鸿蒙初界诞生的第一缕意识，本该守护诸的存在。
但叶无忧已听不到了。
他的混沌体完全燃烧，神魂也开始消散。
永恒之心缓缓飞到他面前，光芒温柔地包裹住他即将消散的神魂。
“无忧——！”五女拼命冲开古神的阻拦，平永恒之心前。
她们看到，叶无忧最后的轮廓，对她们露出了微笑。
嘴唇开合，无声地出几个字：
“告诉域……我……完成了使命……”
然后，彻底消散。
永恒之心微微颤动，仿佛在哀悼。
五女泪如雨下，瘫倒在地。
鸿钧（净化后）沉默许久，缓缓开口：“他的牺牲，不会白费。永恒之心已认可他，会将他的意识保留在核心深处。待千万年后，或许……能以另一种形式归来。”
“另一种形式？”慕璎勐地抬头，“什么意思？”
“永恒之心是鸿蒙初界的核心，所有被它认可的守护者，意识都会融入其中，成为永恒规则的一部分。”鸿钧解释道，“叶无忧的意识并未消散，只是……化作了规则。”
他伸手轻点永恒之心，心晶体表浮现出一幅画面：
那是一个混沌色的光茧，静静悬浮在永恒之心内部。光茧中，隐约可见叶无忧安睡的轮廓。
“这是他的意识核心。”鸿钧道，“待时机成熟，或许能从规则中重新孕育出新的灵智。但那时……他可能不再是‘叶无忧’，而是更接近‘永恒规则化身’的存在。”
五女痴痴看着那光茧，泪水无声滑落。
“能……能把他带回域吗？”苏凝哽咽问道。
鸿钧摇头：“永恒之心不能离开鸿蒙核心。但……你们可以常来看他。”
他顿了顿，继续道：“作为答谢，本座会重整域秩序，修补归墟通道，并赐下《鸿蒙道经》完整版。域……将迎来真正的黄金时代。”
五女沉默。
许久，慕璎缓缓起身，擦去泪水：“夫君当年，守护是永恒。如今，无忧用他的方式，践行了这句话。”
她看向其他四女：“我们……该回去了。域还需要我们，叶瑾他们还等着消息。”
四女点头，强忍悲痛起身。
临走前，五女最后看了一眼永恒之心中的光茧。
“无忧……祖母们……会等你。”紫微轻声道，“不管千年万年，不管你会变成什么模样……我们都等你。”
永恒之心微微发光，仿佛在回应。
五女转身，在鸿钧的指引下，离开了鸿蒙核心。
当她们回到域时，归墟通道已经稳定，地间弥漫着浓郁的混沌灵气——那是鸿钧在修复域根基。
青云宫前，叶瑾、东华、佛祖、妖皇等域支柱早已等候多时。
看到五女独自归来，叶瑾身体一颤：“无忧他……”
“他完成了使命。”慕璎轻声道，将事情经过简单了一遍。
听完，所有人沉默。
许久，叶瑾红着眼眶，却笑了：“好……好孩子……不愧是我叶家的血脉……”
他望向北方归墟之眼的方向：“无忧，父亲……为你骄傲。”
域历混沌508年秋，叶无忧于鸿蒙初界牺牲自我，净化鸿钧，唤醒永恒之心。
同年，鸿钧（净化后）重整域秩序，赐下《鸿蒙道经》完整版，域进入“鸿蒙纪元”。
五女各归其位，镇守五域，但每年八月十五，都会齐聚归墟之眼，望向鸿蒙深处。
她们知道，在那里，有一颗永恒之心，心内有一个光茧。
光茧中，沉睡着她们最疼爱的孙儿。
等待着他……以新的方式，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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