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蒙通道·第四层·火行空间
穿过水行空间的门户，叶无忧踏入了一片赤红的世界。
没有空，没有大地，只有无尽燃烧的火焰。
赤红、金黄、幽蓝、纯白……各种颜色的火焰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座永不停息的炼狱。火焰时而化作巨龙冲而起，时而凝聚成火凤盘旋飞舞，时而又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蔓延。
热浪扑面而来。
叶无忧体内的混沌之力自动运转，在体表形成一层灰黑色的护罩。但即便如此，他依然能感受到那种几乎要将灵魂点燃的灼热。
这是火行空间。
离火之精——先火灵的领地。
与水灵清漪不同，离火之精已被鸿钧彻底污染。
叶无忧握紧断剑，警惕地扫视四周。
火焰中，隐约可见无数道扭曲的身影。那些是被离火之精吞噬的生灵魂魄，在火焰中痛苦挣扎、哀嚎、沉沦。
“又来了一个……”
一个嘶哑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
火焰向两侧分开，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男子。
他赤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火焰纹路，如同活物般在缓缓游动。长发如烈火般赤红，披散在肩头，无风自动。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不是一只左眼清澈一只右眼浑浊，而是双眼都燃烧着血红色的火焰。
离火之精。
业火。
“混沌体……”业火盯着叶无忧，舔了舔嘴唇，“那个老东西果然没错，你会来。”
老东西？鸿钧？
叶无忧没有问，只是握紧断剑。
“你知道我等这一等了多久吗？”业火狞笑，“一百年？一千年？太久了……久到我快忘记自己是谁了。”
他抬手，周围的火焰如同臣子般匍匐在他脚下：
“那个老东西，只要我在这里守着，等来混沌体，就可以吞噬你，取代你的位置，离开这个鬼地方。”
“现在，你终于来了。”
叶无忧看着他，平静道：“你被鸿钧骗了。吞噬我，你只会变成他的傀儡。”
“傀儡又如何？”业火狂笑，“总比困在这里永生永世强！”
他一挥手，亿万道火焰如同暴雨般朝叶无忧倾泻而下！
叶无忧断剑横扫，混沌剑气将第一批火焰斩灭。
但火焰实在太多了。
而且，这不是普通的火焰——这是离火之精的本源之火，能焚尽一切，包括混沌之力！
灰黑色的护罩在火焰灼烧下，开始出现裂痕。
“没用的。”业火狞笑，“我的火，专克混沌。那个老东西早就告诉我了——混沌虽能吞噬万物，却吞不了极致的光与热！”
叶无忧脸色微变。
混沌之力确实有极限。
当初在青帝陵吞噬万毒真君的毒功，在剑帝冢吞噬剑魔的剑煞，在水行空间吞噬清漪的水箭……那些都属于“物质”范畴的法则力量。
但火焰——尤其是离火之精的本源之火——代表的是纯粹的“能量”。
混沌可以吞噬有形之物，却难以吞噬无形的光与热。
这是他的短板。
业火显然知道这一点。
他得意地笑着，操控着火焰层层推进，不断压缩叶无忧的活动空间。
“你逃不掉了。”他道，“乖乖让我吞噬，还能少受点罪。”
叶无忧没有回答。
他在等。
等一个机会。
火行试炼，不可能没有破绽。
轩辕剑帝的试炼，考验的是“斩断执念”。
水灵清漪的试炼，考验的是“抵御诱惑”。
离火之精的试炼，应该也有核心……
是什么呢？
他盯着业火那双血红色的眼睛，忽然问道：
“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业火的笑容僵住。
“你……什么意思？”
“我问你。”叶无忧一字一句道，“在被鸿钧污染之前，你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为什么会被困在这里？”
业火沉默。
那些问题，像一根刺，扎进他心底某个尘封已久的角落。
“我……”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答不上来。
千年了。
他被困在这里千年，早已忘记自己是谁。
只记得仇恨，只记得愤怒，只记得要离开这个鬼地方。
其他的……全忘了。
“这就是鸿钧对你的‘赐福’。”叶无忧道，“他让你忘记自己，只记得仇恨。这样，你才会乖乖替他卖命。”
“闭嘴！”业火怒吼，火焰更加猛烈，“你懂什么？！你根本不懂被囚禁千年的痛苦！”
“我是不懂。”叶无忧平静道，“但我懂被人利用的滋味。”
他顿了顿：
“我叶家先祖叶尘，当年也是被鸿钧算计，被迫兵解转世。我瑾姑姑等了他三千年，我五位曾祖母沉眠百年，我父亲战死冰封长城——都是为了对抗鸿钧。”
“我们叶家，比你更恨他。”
“但恨归恨，我们不能让自己变成他。”
业火怔住了。
那些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他干涸千年的心湖，荡起一圈涟漪。
“你……”他喃喃道，“你到底想什么？”
“我想。”叶无忧看着他，“你还记得‘离火’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吗？”
业火愣住。
离火……
离火……
一些模糊的画面，忽然在脑海中闪过——
混沌初开，第一缕火焰从虚无中诞生。
它没有名字，没有形体，只是一团纯粹的光与热。
它游荡在鸿蒙初界，见证星辰生灭，目睹万物兴衰。
后来，它遇到了一个人。
一个身着赤红长袍的老者，周身燃烧着同样的火焰。
老者对它：“家伙，你有灵智，有力量，却不知道自己是谁。跟我走吧，我教你。”
它跟着老者，去了一个桨离火秘境”的地方。
老者给它取名——
“离火之精”。
它是离火仙帝的徒弟。
是离火仙帝……把它从混沌中唤醒的。
“师父……”业火喃喃道。
那些尘封千年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离火仙帝教他控制火焰，教他辨别善恶，教他什么是“守护”。
离火仙帝：“火焰，可以焚毁一切，也可以温暖众生。你的力量，是选择毁灭还是守护，在于你自己的心。”
后来，鸿钧来了。
他以离火仙帝的性命要挟，逼他打开鸿蒙通道的入口。
他不肯。
鸿钧便当着他的面，将离火仙帝的魂魄撕碎。
“不——！”
他疯狂了。
他燃烧了自己的灵智，燃烧了自己的记忆，只为获得足够的力量，为师父报仇。
但他失败了。
鸿钧将他囚禁于此，用千年时间，将他变成了自己的傀儡。
“师父……”业火跪倒在地，泪流满面。
那些环绕在他周身的火焰，渐渐变得柔和。
血红色的眼眸中，浮现出点点清明。
“我想起来了……”他喃喃道，“我江…离火之精……我是离火仙帝的徒弟……”
他抬起头，看向叶无忧。
那双眼睛，不再疯狂，不再仇恨，只剩下深深的疲惫与愧疚。
“你得对。”他道，“我被他利用了千年。”
叶无忧走到他面前，伸出手。
“起来吧。”
业火看着他，没有接。
“我的本源已经被污染了。”他摇头，“就算恢复记忆，也回不去了。”
“用不了多久，我就会彻底失控，变成真正的杀戮傀儡。”
他看着叶无忧，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趁我还清醒——”
“杀了我。”
叶无忧的手顿住。
“你什么？”
“杀了我。”业火重复道，“我活着，只会成为那个老东西的武器。与其那样，不如死在你的剑下。”
“至少……死得干净。”
叶无忧沉默。
他看着眼前这个恢复清明的火灵，看着他那双疲惫却坚定的眼睛，忽然想起轩辕剑帝临别前的话：
“替我……送他们一程。”
原来如此。
这五行试炼，不仅仅是对他的考验。
也是对守关者的——解脱。
他拔出断剑。
业火闭上眼，嘴角却浮现出一丝释然的笑容：
“多谢。”
“若来世有机会……我想再叫一声‘师父’。”
剑光闪过。
业火的身体化作无数光点，缓缓消散。
那些光点没有熄灭，而是飘向鸿蒙通道深处，如同归家的游子。
叶无忧收剑入鞘，久久无言。
掌心中，第四枚混沌印记正在成形。
离火之精的传唱—焚尽执念，守护初心。
他抬头，望向第五层门户。
木行空间。
万古青帝傀儡。
那是……青帝。
真正的青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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