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弃?还是自毁?
源初之影那带着绝望悲鸣的意念,如同两道冰冷的锁链,缠绕上苏逸的灵魂。放弃融合,或可保全一丝真灵,但意味着这初生的秩序之火将瞬间熄灭,青霖的坚守、同伴的期望、乃至无数纪元守护者的悲愿,皆尽付诸东流。而自爆这未完成的新生之火,虽可能重创归墟意志,但自身必然形神俱灭,且这仓促的爆发,真能换来那渺茫的“变数”吗?
那只由纯粹“虚无”构成的巨眼,漠然地注视着苏逸,其“视线”所及,苏逸周身刚刚稳定下来的秩序之光再次剧烈波动,灵魂传来被无形之力撕扯、剥离的痛苦,仿佛他存在的根基正在被否定、被抹除。新生之火摇曳得更加厉害,金色的光芒在绝对的“无”面前,显得如此微弱,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湮灭。
然而,就在这生死抉择、千钧一发之际,苏逸眼底那跳动的初火心焰,却骤然变得无比凝定。过往的种种在心间电光石火般闪过:青鸾的信任、石坤的守护、炎阳的决绝、青霖那冰层之下掩藏的希望、源初之影那万古的疲惫、以及那无数破碎星光中传来的、至死不渝的守护执念……
还有,他自身的道。
“不。” 苏逸的灵魂之音,平静却异常清晰地回荡在这片被虚无凝视的空间,“传承之火,非为毁灭,乃为存续。薪火相传,岂能始于自戕?”
他拒绝了那条看似壮烈,实则背离初衷的道路。
面对那足以抹杀存在的凝视,苏逸做出了一个超出所有人意料的举动。
他没有试图加固防御,也没有汇聚力量进行反击,反而彻底放开了对自身力量的掌控,将心神完全沉入与脚下秩序残根的深度共鸣之郑他引导着那缕摇曳的新生秩序之火,不再试图向外扩张、对抗,而是……向内,向着秩序残根那最深处、最核心的,连归墟侵蚀都未能完全触及的,那一点最初的“秩序源点”沉去。
“他要做什么?!” 源初之影的意念充满了不解与惊愕。
青霖在远处与魔潮血战,感受到苏逸气息的变化,挥剑的动作微微一滞,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与极致的凝重:“非攻之守……溯源归真……子,你竟敢……”
苏逸的意志,携带着那缕新生的金色火焰,穿透了层层破碎的法则与悲愿的烙印,如同逆流而上的鱼,坚定不移地朝着那混沌开辟之初、秩序诞生之时的原点回溯。这是一个极度危险的举动,稍有不慎,他的意志就可能被那源初的庞大信息同化,彻底迷失自我。
但他成功了。
在触及那“秩序源点”的刹那,时间仿佛静止。没有惊动地的爆发,只有一种极致的“静”。那缕新生的金色火焰,与那最初的原点轻轻触碰、融合。
下一刻,一股无法形容的波动,以秩序残根为核心,悄然扩散开来。
这股波动,并非强大的力量冲击,而是一种……“定义”与“确认”。它无声地宣告着“此处有秩序”、“此处有存在”、“此处……不容否定”。
那只虚无之眼的“抹杀”意志,撞上这股波动,竟如同利刃斩入了无垠之水,力量被层层分散、包容、化解。那令苏逸灵魂颤栗的剥离感骤然减轻!新生之火虽然依旧微弱,却不再摇曳,而是以一种恒定的、不容置疑的姿态,稳定地燃烧着!
苏逸,竟是以自身为媒介,引导新生之火与秩序源点共鸣,在这片被归墟主宰的混沌中,强邪定义”出了一片绝对的“秩序领域”!这不是力量层面的对抗,而是存在本质层面的……锚定!
归墟那漠然的意志,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波动,那是一种被“异物”坚定存在的触怒。虚无之眼的光芒变得愈发深邃、冰冷,更多的“否定”之力汇聚,如同无形的潮水,一波强过一波地冲击着苏逸构建的微秩序领域。
领域边缘,秩序之光与虚无之力交界处,空间不断发生着无声的湮灭与重生,循环往复。苏逸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压力,他的嘴角溢出了金色的血液,那是本源受创的迹象。维持这种“锚定”,对他灵魂和本源的消耗是巨大的,他不知道自己能支撑多久。
“愚蠢的坚持!” 源初之影的意念带着复杂的情感,“即便暂时抵御了‘抹杀’,你的本源又能支撑几时?最终不过是延缓了寂灭的到来!”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那一直与魔潮血战的青霖,猛然长啸一声,他周身那本就炽烈的剑光再次暴涨,但这一次,燃烧的不再是力量,而是他存在了无数纪元的……剑道本源!
“青霖!不可!” 源初之影发出惊急的意念。
“守望之责已尽,传承之火已燃……此身残躯,合该为此薪柴!” 青霖的声音带着一种解脱般的决然与平静。他回首,深深看了苏逸一眼,那眼神中,再无冰冷,只有无尽的期许与……告别。
下一刻,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纯粹到极致、燃烧着本源之火的青色流光,脱离了与魔潮的纠缠,并非攻向那虚无之眼,而是义无反关……投入了苏逸脚下那秩序残根的核心,投入了那新生的金色火焰之中!
“前辈!” 苏逸心神剧震。
青霖所化的本源剑意,如同最纯粹的秩序之钢、守护之念,融入了新生之火。刹那间,那原本只是稳定燃烧的金色火焰,如同被注入了无匹的锋芒与韧性,火苗猛地向上窜升,光芒大盛!
火焰的颜色,也由纯粹的金色,化为了金青交织的神异光泽!火焰之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密剑纹流转,散发出斩破虚妄、守护真实的无上意境!
得到青霖以自身存在为代价的献祭,苏逸所维持的“秩序领域”瞬间稳固了数倍,范围甚至隐隐向外扩张了一圈,将更多侵蚀而来的归墟气息净化、推开!
青霖的牺牲,为这新生的秩序之火注入了无法估量的力量与意义。它不再仅仅是苏逸的火焰,更是融汇了上古守望者青霖全部道果与执念的,真正的希望薪火!
那虚无之眼似乎也感受到了威胁,凝聚的“否定”之力更加恐怖,整个混沌空间都在向其塌陷,仿佛要将那点金青色的火焰连同其所在的空间一起彻底从“存在”中抹去。
源初之影沉默了。万古的疲惫似乎被这接连的决绝选择冲淡了些许,那庞大的意志中,挣扎与犹豫在激烈交锋。
苏逸承受着来自归墟本体的终极压力,也感受着怀中那融合了青霖道果、愈发炽烈与坚韧的薪火。他抬头,目光穿透了秩序领域的屏障,再次与那虚无之眼对视。
这一次,他的眼中没有恐惧,没有彷徨,只有如同脚下火焰般燃烧的坚定。
“前辈,” 苏逸的声音透过灵魂,传递给那沉默的源初之影,“守护,从来不是孤独的坚持。牺牲,也并非唯一的终点。”
“请看……这薪火,因传承而燃,因守护而旺!”
“它需要的,不是更多的牺牲,而是一个……让它能够真正燎原的……‘契机’!”
他不再仅仅是被动地“锚定”秩序,而是开始主动引导那金青色的薪火,尝试着去理解、去接触、去……包容那来自归墟的、极致的“虚无”与“否定”之力!
这是一个疯狂至极的举动!如同以火焰去拥抱寒冰,以存在去理解非存在!
就在苏逸引导薪火,尝试接触那毁灭性能量的瞬间——
一直沉默的源初之影,那庞大而疲惫的意志,终于做出了最终的决断。
“罢了……罢了……”
“万古沉寂,不若一瞬绚烂……”
“后来的火种……便让吾这残存之影,为你……照亮这最后一段路……”
随着这决然的意念,那一直沉浮于混沌深处、代表着“初始与终结之地”本源的庞大意志,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凝聚、燃烧!祂不再抵御归墟,而是将自身那积累了无数纪元的、浩瀚无边的本源与记忆,化作一道纯粹无比的、乳白色的源初之光,如同宇宙初开的第一缕晨曦,跨越虚空,径直灌注到了苏逸引导的那一团金青色薪火之中!
“不——!” 归墟本体的意志,第一次发出了清晰可辨的、混合着震怒与一丝……惊惧的波动!
得到了源初之影这最终、也是最彻底的馈赠,苏逸手中的金青色薪火,发生了无法想象的本质蜕变!火焰的核心,一点混沌初开、蕴含无限可能的纯白之光,骤然点亮!
与此同时,苏逸感觉自己的意识,被一股无法抗拒的、温暖而浩瀚的力量,拉入了一个超越了他所有认知的……奇异层面。在这里,他“看”到了秩序的脉络与归墟的涡旋,不再是对立,而是交织成一张无比庞大、复杂、动态的……本源结构图!
一个仿佛来自万道源头、冰冷而宏大的声音,在他提升到新维度的意识中响起:
“检测到高维干涉……‘源初协议’最终权限激活……”
“申请者苏逸,是否确认执挟混沌再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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