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点幽暗光泽的出现,带着一种与“涅盘之种”内权柄碎片同源却本质迥异的冰冷死寂,瞬间吸引了三饶全部注意。它缓缓飘来,所过之处,连废墟中残留的微弱能量涟漪都仿佛被冻结、归于绝对的静止,散发出一种终结万物的“寂灭”意蕴。
苏逸最后那断断续续的警示——“另一块……‘碎片’……心……它承载的……是‘寂灭’……”——如同警钟在青鸾脑海中回荡。她下意识地想后退,但怀中的“涅盘之种”却传来一股微弱却坚定的吸力,并非针对能量,而是直接指向那点幽暗光泽,仿佛磁石的两极,带着一种宿命般的牵引!
“它在吸引那块碎片!” 炎阳惊道,他能感觉到两股同源却对立的力量之间产生的诡异共鸣与对抗。
石坤踏前一步,沉声道:“不能让它靠近!苏逸了,那是‘寂灭’!” 他试图引动大地之力阻隔,但力量尚未触及幽暗光泽,便如同被橡皮擦去般无声湮灭,连一丝波动都未曾留下。这“寂灭”之力,竟霸道如斯!
然而,“涅盘之种”的吸力越来越强,那点幽暗光泽飘移的速度也随之加快。青鸾能感觉到,种子内部苏逸那本就微弱的灵识,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吸引与对抗,正承受着巨大的负担,如同绷紧到极致的弦,随时可能断裂。
“阻止不了……” 青鸾脸色苍白,她感觉自己和种子仿佛成了风暴的中心,“两种碎片在相互吸引……这是权柄层面的共鸣,我们的力量无法干涉!”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那点幽暗光泽终于触碰到了“涅盘之种”!
没有预想中的剧烈冲突或爆炸,只有一种更深层次的、无声的融合与对抗!
“涅盘之种”表面的混沌光芒与那幽暗光泽交织在一起,如同光与影的舞蹈,又如同水与油的混合,既相互排斥,又难以分割。种子内部,原本相对平衡的混沌薪火结构被彻底打破!代表“生”、“守护”、“平衡”、“可能性”的意蕴(心火、羁绊、部分权柄)与那新融入的、极致的“死”、“终结”、“寂灭”、“绝对静止”的意蕴,开始了疯狂的碰撞与侵蚀!
青鸾作为与种子深度连接的载体,首当其冲!她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投入了冰与火的炼狱,一半被炽热的创造之力灼烧,另一半被冰冷的终结之意冻结!手臂上那原本只是灼痛的混沌纹路,此刻一半变得滚烫赤红,另一半则化为幽暗的冰蓝,并且以更快的速度向她全身蔓延!剧烈的痛苦让她几乎无法思考,意识在生与死的极端意蕴撕扯下濒临崩溃。
“青鸾!” 石坤和炎阳心急如焚,却束手无策。他们能看到青鸾体表那诡异的光暗纹路正在迅速扩散,她的气息也变得极其不稳定,时而生机勃勃,时而死寂冰冷。
更糟糕的是,那“涅盘之种”本身也开始发生剧变!它的形态在混沌色、初曦色与幽暗色之间疯狂闪烁,内部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仿佛随时可能因为这两种对立权柄的冲突而彻底瓦解!而一旦种子瓦解,其中苏逸那脆弱的灵识,以及正在被侵蚀的青鸾,都将随之湮灭!
就在这万分危急的关头,青鸾那在极端痛苦中几乎涣散的意识,猛地捕捉到了一丝源自苏逸灵识最深处的、超越痛苦的明悟碎片!
那并非完整的思绪,而是他在融合了青霖剑意、源初馈赠、以及初步接触权柄时,对“平衡”本质的一丝模糊理解!
“……寂灭……非淡…”
“……极端之生……亦是毁灭……”
“……真正的平衡……在于……包容终末……引导归墟……”
“……光与暗……生与死……皆为我火之燃料……”
这丝明悟如同闪电,划破了青鸾意识的黑暗!
她瞬间明白了!苏逸的路,从来不是单纯地对抗归墟或寂灭,而是要去理解、包容甚至引导它们!这新出现的“寂灭”碎片,并非一定要驱逐或压制,它本身就是“平衡”不可或缺的一环!之前的“涅盘之种”偏向“生”与“动”,而这“寂灭”碎片则代表了“死”与“静”,唯有二者真正融合,才能达成更高层次的、动态的平衡,才能真正承载起对抗“源初协议”扭曲意志的资格!
但这融合,需要一个强大的、坚定的“意志”作为核心来统御,需要一个“熔炉”来容纳这光与暗的极端!
而这个核心,这个熔炉,此刻就是她——青鸾!以及与她在灵魂层面深度纠缠的苏逸!
“我……明白了……” 青鸾在无尽的痛苦中,艰难地凝聚起自己即将消散的意志。她没有再抗拒那冰火两重的侵蚀,反而主动放开身心,去迎接、去感受那“生”与“死”的意蕴!
她回想起生命的美好,回想起与同伴的羁绊,回想起守护的决心(生之火)!
她也回想起战斗的惨烈,回想起逝去的先烈,回想起万物终有尽的法则(死之静)!
她不再将二者视为对立,而是视为构成世界不可或缺的两面!她的意志,如同一个无形的坩埚,强行将涌入体内的、狂暴对立的两种权柄碎片意蕴包裹、压缩!
“以我之魂……为引!”
“以我之念……为炉!”
“融!”
青鸾的决绝举动,仿佛为狂暴的能量找到了一个宣泄口,也为苏逸那濒临熄灭的灵识提供了最后的支撑!
那在她体内和种子中疯狂冲突的光暗之力,在她的意志引导下,虽然依旧狂暴,却不再是无序的撕扯,而是开始围绕着她和苏逸那共同的、坚守“平衡”与“守护”的核心意念,进行一种极其艰难、极其危险的强制性融合!
她体表那冰蓝与赤红交织的纹路,光芒逐渐内敛,颜色开始相互渗透,化作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内蕴的暗金色!纹路的形态也变得更加复杂、玄奥,仿佛蕴含着生灭的至理。
而她怀中的“涅盘之种”,那剧烈闪烁的光芒也终于稳定下来。其颜色不再是混沌,也不再是初曦,而是化作了一种暗金与混沌交织的奇异色泽,仿佛一颗孕育着微型宇宙的卵。内部结构虽然依旧布满裂痕,却奇迹般地维持住了稳定,苏逸那一点灵识微光在暗金色泽的温养下,虽然依旧微弱,却仿佛多了一丝亘古不变的韧性。
融合,初步完成了!
一种全新的、同时蕴含着创造与终结、生机与寂灭意蕴的微弱气息,从青鸾和那蜕变后的“种子”上散发出来。
青鸾虚脱般地瘫软在地,大口喘息,浑身被汗水浸透,灵魂层面的剧痛缓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疲惫与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触摸到了某种世界本源的奇异感知。她手臂上的纹路化为了暗金色,如同神秘的刺青,不再带来痛苦,反而传来一种温暖与冰凉交织的奇异稳定福
石坤和炎阳连忙上前扶住她,看着她和种子身上那稳定下来的暗金光芒,既惊且喜。
“成功了吗?” 炎阳心翼翼地问道。
青鸾虚弱地点零头,又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掌中那暗金混沌色的种子上,眼神复杂:“暂时……稳定了。但这两种力量……太强大,也太对立。我和苏逸,只是勉强将它们‘粘合’在一起。需要时间……需要真正的‘理解’来让它们彻底融合。”
就在三人因为这惊险的初步融合而稍稍松一口气时——
整个废墟世界,猛地剧烈震动起来!仿佛某种沉睡的庞然大物被刚才权柄融合时散逸出的独特波动所惊醒!
暗红色的空如同破碎的玻璃般龟裂,露出其后更加深邃、更加恐怖的黑暗虚空!大地在崩裂,远处的废墟成片成片地塌陷,被吸入新生的裂隙之中!
一股远比之前的猎食者、甚至比寂寥之隙中那些古老存在更加浩瀚、更加古老、充满了无尽沧桑与……愤怒的意志,如同苏醒的星海,缓缓笼罩了整个失败现场!
一个仿佛由无数世界崩灭之音汇聚而成的、带着滔怒意的宏大意念,直接碾压在三饶灵魂之上:
“窃取权柄者……”
“扰乱安眠者……”
“汝等……惊醒了……‘守墓人’……”
“以汝等之魂……抚平……吾之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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