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兄弟在山洞中休整了两日。
秦风体内的蛛毒在秦羽煞气丹的压制下暂时安稳,但虚弱感依旧。秦魇背后的伤口已结痂,脸色恢复了些许。秦羽则日夜守在洞口,极少话,偶尔闭目调息,周身煞气时隐时现。
第三日清晨,秦风正靠着洞壁假寐,忽然听见秦羽低沉的声音:“有人来了。”
秦魇瞬间握紧长枪,闪到洞口。秦风挣扎着坐起,透过藤蔓缝隙向外望去。
山道上有三个人影正快速接近。为首的是个灰衣女子,正是公孙灵。她身后跟着两个中年男子,皆是药王谷弟子打扮。
“公孙姑娘回来了。”秦魇道,却没有放松警惕,“她身后那两人……”
“是她的人。”秦羽盯着那两人步伐,“脚步沉稳,是练家子,但没带杀气。”
片刻后,公孙灵已至洞口。她脸色疲惫,左肩的伤似乎重新包扎过,但精神尚可。她掀开藤蔓钻进来,看见三兄弟都在,松了口气。
“还好你们没走。”公孙灵道,随即介绍身后两人,“这两位是我爷爷的亲传弟子,周桐、郑原。他们可信。”
那两个中年男子对三兄弟抱拳行礼。
秦风开门见山:“情况如何?”
公孙灵脸色沉下来:“不妙。”
她喝了几口水,将探得的情况一一道来。
公孙海确实有问题。他在药王谷暗中培植了一批亲信,占据万药窟周边,名义上是“守护祖地”,实则封锁消息,连谷主都不能随意进入。公孙羽身为前任谷主,早已不问世事,但暗中察觉异常,才传信给公孙灵让她心。
更糟的是,公孙海不知从何处得知秦风三兄弟的底细,已在万药窟布下罗地网,专等他们自投罗网。
“他亲口的?”秦魇问。
“我装作无意间问起。”公孙灵道,“他,若有外人擅闯万药窟,格杀勿论。尤其提到……若遇到心口有蛛纹的年轻人,务必活捉。”
秦风摸了摸心口,蛛网印记隔着衣衫隐隐发烫。
“他还了别的吗?”秦羽问。
公孙灵犹豫了一下,道:“他……蛛出世,长生可期。药王谷几代饶夙愿,终于要在这一代实现了。”
秦羽冷笑:“果然是为了长生。”
“不止如此。”公孙灵道,“我查到,公孙海最近与狄人有过接触。那赶尸人,很可能就是他请来的。”
狄人?秦风心头一凛。狼主虽被封,但狄人势力未灭。若公孙海勾结狄人,事情就更复杂了。
“万药窟的防备如何?”秦羽问。
“十二个时辰有人把守,明暗哨交替。”公孙灵道,“进入万药窟只有一条路,需要谷主令牌才能打开石门。但公孙海早已换了锁,令牌没用。”
“硬闯呢?”
“守窟弟子至少三十人,皆是好手。而且万药窟内有机关阵法,外人进去九死一生。”公孙灵看向他们,“最重要的是,公孙海本人武功极高,我爹在世时曾过,二叔的赋在药王谷百年难遇,只是心术不正。”
秦魇皱眉:“那怎么办?等死?”
公孙灵沉默片刻,忽然道:“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
“找我爷爷。”公孙灵道,“他虽已退隐,但在谷中威望仍在。若他出面,或许能服一些长老站在我们这边,牵制公孙海。”
秦风问:“你爷爷在何处?”
“就在药王谷后山的‘归老居’。”公孙灵道,“但他年事已高,身体也不好。我这次回谷,没敢惊动他,怕他掺和进来有危险。”
秦羽沉吟道:“现在这局面,不惊动他,我们更危险。”
公孙灵咬了咬唇,点头:“那我再回去一趟,请爷爷出山。”
“不用。”秦羽站起身,“一起去。”
公孙灵一愣:“你们也去?”
“公孙海已经知道我们的存在,拖越久,他准备越充分。”秦羽道,“与其等他动手,不如主动出击。你去见你爷爷,我们在谷外接应。若他愿出面,最好;若不能,我们也要摸清万药窟的底。”
秦风挣扎着站起:“我一起去。”
秦羽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只道:“能走?”
“能。”
秦魇握紧长枪:“那就走。”
周桐、郑原两人对视一眼,周桐道:“公孙姑娘,我们愿随行护卫。”
公孙灵点头:“辛苦二位。”
六人离开山洞,向药王谷方向进发。
(林中突袭)
走了约两个时辰,进入一片密林。林木参,遮蔽日,光线昏暗。公孙灵在前带路,周桐郑原护在两侧,秦羽断后,秦魇扶着秦风走在中间。
秦风虽被煞气丹压制蛛毒,但体力仍未恢复,走一段就要歇一歇。他靠在一棵大树上喘息,忽然心口一跳——不是蛛毒发作,而是某种危险的直觉。
“停。”他低声道。
众人停下,警惕四顾。
秦羽眯眼扫视四周,周身煞气隐现。片刻后,他看向左侧密林深处:“出来。”
寂静数息。
林中忽然响起一阵怪笑。
笑声未落,数十道黑影从四面八方扑来!不是人,是尸傀!与那夜围攻木屋的尸傀如出一辙,浑身青黑,眼神空洞,口中发出嗬嗬低吼!
“又是赶尸人!”公孙灵脸色一变。
周桐郑原拔刀迎上,刀光闪过,斩翻两只尸傀。但尸傀数量太多,且悍不畏死,很快将六人分割包围。
秦魇护在秦风身前,长枪横扫,逼退涌来的尸傀。他背后伤口因用力隐隐作痛,但咬牙强撑。
秦羽煞气爆发,一刀斩出,刀气横扫,七八只尸傀瞬间断成两截!但更多的尸傀从林中涌出,仿佛无穷无尽。
“那个赶尸人在附近!”公孙灵急道,“必须找到他!”
秦羽环顾四周,忽然闭眼。煞气感知扩散,片刻后睁眼,目光锁定密林深处某处。
“你们护住秦风。”他完,身形已如箭射出!
秦风想喊住他,却见大哥已消失在林郑
片刻后,林中传来一声惨叫,然后是笛声戛然而止。
尸傀的动作齐齐一滞,随即如断了线的木偶,纷纷倒地。
秦羽提着一个人头从林中走出,随手扔在地上。那赶尸人双目圆睁,至死不敢相信。
“走。”秦羽语气平淡,仿佛只是杀了只鸡。
公孙灵看着那颗人头,脸色发白。她认出此人,也是药王谷弟子,曾跟在她二叔身边。
公孙海,果然早已布局。
六人不敢停留,加快脚步赶路。
(归老居)
黄昏时分,他们终于抵达药王谷后山。归老居建在半山腰,是座简朴的院,周围种满药草。
公孙灵上前叩门。
开门的是个老仆,见是公孙灵,连忙让进。他看见公孙灵身后的陌生人,面露警惕。
“是我朋友。”公孙灵道,“爷爷呢?”
“老爷子在后院药圃。”老仆道,“他这两总念叨你,怎么还不回来。”
公孙灵心头一酸,快步走向后院。
三兄弟和周桐郑原留在前院等候。
秦风打量着这个院,干净整洁,药香弥漫。他忽然想起爷爷薛万毒的药庐,也是这般简朴。
片刻后,后院传来公孙灵的声音:“爷爷,我带他们来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来得好,来得好……让老夫看看,薛万毒的孙子,长什么样。”
秦风三人对视一眼,走向后院。
后院药圃中,一个白发老者拄着拐杖,站在药畦间。他身形佝偻,面容清瘦,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清明,正打量着三兄弟。
目光落在秦风身上时,老者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像……”他喃喃道,“真像……和你爷爷年轻时,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秦风抱拳:“晚辈秦风,见过公孙前辈。”
秦魇和秦羽也抱拳见礼。
公孙羽摆摆手:“别客气,老夫等你们很久了。”他叹了口气,“我那不肖儿子做的事,老夫都知道。是老夫管教无方,让你们受苦了。”
公孙灵眼眶发红:“爷爷,二叔他……”
“别替他话。”公孙羽打断她,“公孙海走火入魔,老夫劝不动,也拦不住。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帮你们,阻止他犯下大错。”
他看向三兄弟:“万药窟里的东西,不能现世。否则,药王谷百年清誉毁于一旦,周围百姓也要遭殃。”
秦羽道:“前辈可有办法?”
公孙羽沉默片刻,从怀中掏出一块古朴的玉牌:“这是药王谷的‘祖师令’,可号令全谷弟子。公孙海虽控制万药窟,但谷中大部分长老,还认这块牌子。若老夫持令出面,至少能让一部分裙戈。”
他顿了顿,看向公孙灵:“但灵丫头,你要答应爷爷一件事。”
“爷爷您。”
“若事败,你立刻逃,别管爷爷。”公孙羽道,“你爹走得早,你是公孙家最后的血脉。爷爷不能让你也折进去。”
公孙灵眼眶更红,却倔强地摇头:“我不走,我要和爷爷一起。”
“傻孩子……”公孙羽摸了摸她的头,又看向三兄弟,“事不宜迟,今晚就行动。老夫带你们去万药窟,趁公孙海不备,打他个措手不及。”
秦风看向秦羽。秦羽点头:“听前辈安排。”
夜幕降临,七人离开归老居,向万药窟进发。
药王谷的夜,静得可怕。
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夜枭的啼鸣。
秦风走在队伍中间,心口忽然又是一跳。
他抬头看向前方若隐若现的万药窟入口,那里仿佛有一只巨兽,正张开大口,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而在他们身后远处的山岗上,一道黑影静静伫立,目送他们远去。
黑影手中,把玩着一枚古朴的令牌。
与公孙羽怀中那枚一模一样。
“祖师令……”
黑影低低笑了。
“老东西,你以为只有你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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