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涟漪渐起与苏醒前兆
那只暗蛊的无声湮灭，如同一块投入深潭的石子，虽未掀起惊涛骇浪，却在特定的层面漾开了不容忽视的涟漪。
南疆，万蛊教总坛。
枯蝉老妪猛地从蒲团上站起，干枯的手指紧紧攥着木杖，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翠绿蛇受惊般缩回杖头，不安地嘶鸣。她与那只暗蛊的联系断得太过干脆，太过彻底，并非被阵法隔绝或强力摧毁的感觉，更像是在触碰某个禁忌存在的瞬间，被一种更高层次的力量直接“抹除”。
“不可能……那子明明……”枯蝉老妪浑浊的眼中充满了惊疑不定，“是青岚宗的隐藏手段？还是他身边那只诡异的黑猫？亦或是……”她想到了向钱最后那斩灭魔尊分神的一剑，心底泛起一丝寒意。难道那子重伤垂死之下，仍保有如此可怕的自主防御能力？
她不敢再轻易派遣暗蛊靠近核心区域，只能命令其他散布在青岚宗外围的暗蛊更加心地潜伏，重点收集关于向钱恢复情况的一切间接信息。这次失败的窥探，让她对那个昏迷的年轻人，忌惮更深。
北漠沙暴城，拓跋悍通过沙镜看到了流云坊市袭击的虎头蛇尾，以及青岚宗迅速而强硬的反应，尤其是雪韵仙子展现出的金丹巅峰实力，让他眉头紧锁。
“反应如此迅速，防守依旧严密。那向钱……看来还没死透。”拓跋悍摩挲着下巴，眼中精光闪烁，“不过，烈阳宗余孽这步棋也算没白走，至少证明了东域联盟并非铁板一块，内部仍有可乘之机。传令下去，暂停一切直接挑衅，加大对东域内部不满势力的渗透，尤其是……百草堂。”
他敏锐地察觉到，百草堂在资源分配上的怨气，或许可以加以利用。
……
青岚宗内，流云坊市遇袭的余波尚未完全平息。
虽然袭击被迅速镇压，但造成的损失和恐慌是实实在在的。这给原本就因资源分配而争吵不休的联盟内部，又蒙上了一层阴影。
“看看！这就是防守松懈的后果！”灵药门的长老在盟会议事上，借题发挥，矛头隐隐指向负责部分外围防务安排的万剑阁，“若不能同心协力，严密布防，今日是流云坊市，明日就可能是你我宗门的药园！”
凌风长老脸色难看，却无法反驳。此次袭击，确实暴露了防线的一些漏洞。
丹阳子心力交瘁，只能再次强调加强巡逻和情报共享。但他能感觉到，联盟成员之间的信任纽带，正在被一次次的事件和流言所磨损。他无比怀念向钱在的时候，那子总有各种意想不到的手段和资源，能将各方势力拧成一股绳。
而关于向钱昏迷中无意识震散暗蛊的事情，除了黑有所感应外，并未被外界知晓。丹阳子等人只当是静室的防御阵法起了作用，并未深究。毕竟，一个昏迷一个多月、生机微弱的伤员，怎么可能主动反击？
唯有黑，坚定地相信那是主人即将苏醒的征兆。它变得更加警觉，也更加努力地尝试恢复自身力量。它开始主动吞吐月华（尽管雨难见月亮）和地脉阴气，虽然缓慢，但它的气息确实在一点一点地夯实。
……
静室内，时间仿佛再次凝固，但内在的变化，却在悄然加速。
向钱识海中，那点系统星火吸收能量的速度，似乎比之前快了一丝。当能量恢复到1%的那一刻，仿佛突破了一个微的临界点。
【系统能量恢复至1%，解锁基础扫描功能（极简模式）。开始对宿主周边环境进行持续性低功耗扫描……】
【扫描到契约伙伴‘黑煞’处于警戒及恢复状态……】
【扫描到静室外部存在多重防御阵法……】
【扫描到空气中残留微量异种蛊虫湮灭后能量粒子……分析：南疆万蛊教‘暗蛊’变种，威胁等级：低（对当前宿主无效）……】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如同背景音般在向钱沉寂的意识底层回荡。虽然他还无法主动思考，但这些扫描到的信息，却如同养分，开始潜移默化地滋养着他那破碎的神魂，加速着“茧”的凝聚。
他的身体也开始出现更明显的变化。原本苍白如纸的脸色，隐隐透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血色。虽然依旧消瘦，但那种油尽灯枯的衰败感减轻了不少。药尘子每日前来探查时，都能感觉到他体内那如同溪流般微弱却持续流淌的生机，正在一点点变得强韧。
“奇迹……这子，简直是个奇迹……”药尘子每次探查完，都忍不住喃喃自语。向钱的恢复速度，远超他的预期，尤其是那看似最棘手的神魂之伤，其稳固速度更是匪夷所思。
这一日，药尘子照例前来，准备为向钱喂服温养经脉的“玉髓丹”。当他轻轻托起向钱的后颈，试图将丹药送入其口中时，异变发生了！
向钱一直毫无反应的喉咙，忽然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伴随着一声几不可闻的、带着痛苦意味的吞咽动作！
药尘子的手猛地一僵，瞳孔骤缩！他几乎以为自己产生了错觉！
他死死盯着向钱的脸，屏住呼吸。
一秒，两秒，三秒……
就在药尘子快要放弃时，他看到，向钱那浓密而卷翘的睫毛，如同蝶翼破茧般，极其轻微、极其缓慢地……颤动了一下！
虽然幅度很，虽然之后又恢复了平静，但这一次，药尘子看得清清楚楚！
不是幻觉！
“动了！睫毛动了！”药尘子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他猛地站起身，甚至顾不上失仪，朝着静室外喊道：“快！快禀报宗主！向钱……向钱他有反应了！”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瞬间飞遍了青岚宗高层！
丹阳子几乎是瞬间就出现在了静室外，脸上混杂着狂喜与不敢置信。凌风长老、雪韵仙子，甚至连百草堂的胖执事，都第一时间赶了过来，挤在静室门口，紧张地望向里面。
“药尘师弟，确认了吗？”丹阳子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千真万确！我亲眼所见！他吞咽沥药，睫毛也动了！”药尘子激动地指着床上的向钱。
所有饶目光都聚焦在那张依旧沉睡的脸上，心中充满了期盼。向钱的苏醒，对于风雨飘摇的东域联盟而言，意义太过重大！
黑也人立而起，前爪扒在床沿，金色的猫瞳一眨不眨地盯着向钱，喉咙里发出焦急而期待的呜噜声。
然而，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中，向钱却再也没有了进一步的动作，仿佛刚才那一下，只是沉睡中无意识的抽搐。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绝不仅仅是抽搐！
那是沉睡的意识，在无边黑暗中，第一次尝试撬动现实的门扉！
那是沉寂的火山，在爆发前，地底深处传来的第一声闷响！
丹阳子强行压下心中的激动，沉声道：“消息暂时封锁！仅限于在场之人知晓！加强静室守卫，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他深知，向钱出现苏醒征兆的消息一旦泄露，必将引来北漠、南疆更疯狂的针对，甚至联盟内部某些心怀叵测之人，也可能狗急跳墙。
静室再次被严密封锁，但一种名为希望的情绪，已经在青岚宗核心层之间悄然蔓延。
而就在众人因为向钱的细微动静而心潮澎湃之时，没有人注意到，或者，除了黑，无人能感知到——
在向钱那缓缓进行着内在蜕变的神魂深处，一个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意念，如同划破黎明的第一缕光，挣扎着穿透了混沌的迷雾：
“……黑……煞……”
“……系统……”
“……南……疆……”
破碎的词语，不成句子，却标志着那沉沦的意识，终于开始了自主的、艰难的……回归！
苏醒的曙光，已悄然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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