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三娘(黑影)的警惕性极高,途中数次突然变向、停顿、甚至绕圈,显然是在进行反跟踪。幸而郑俊书和林风都受过训练,且距离保持得当,又有夜色和复杂地形掩护,始终未曾暴露。
约莫一炷香时间后,前方的柳三娘(黑影)在一处高大的宅院后墙外停了下来。她警惕地四下张望片刻,然后身形一纵,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攀上高墙,翻入院内。
郑俊书和林风在数十步外的一处杂物堆后汇合,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与一丝讶异。
眼前这座宅院,门楣上虽然牌匾早已不在,但凭借其高大的院墙、气派的门楼以及周围帮派分子隐隐巡逻的迹象,两人都认出了这是什么地方——
猛虎帮总堂!
那个曾经在黑石城叱咤风云、与青帮分庭抗礼、却在朝廷铁腕清洗和幽冥道风波中损失惨重、据已偃旗息鼓的猛虎帮!
柳三娘,一个青楼管事,深夜潜入猛虎帮总堂?这绝非寻常!
“猛虎帮……难道他们与幽冥道还有勾结?或者,残余的幽冥道分子,就藏在猛虎帮内?”林风压低声音,语气惊疑。
“很有可能。”郑俊书目光锐利,“猛虎帮虽遭重创,但根基犹在,且地处城西,靠近砖窑区域,地下空间复杂,正是藏匿的绝佳地点。柳三娘作为外围联络人,深夜来此,必是传递消息或接头!”
就在这时,吴铁山、白晓生和周旺也迅速赶到。吴铁山看了一眼猛虎帮的高墙,脸色一沉:“猛虎帮?果然是他们!‘灰雀’暴露,恐怕也与此脱不了干系!簇危险,但机会难得。跟进去,见机行事,务必查明真相!若遇抵抗,格杀勿论!”
五人不再犹豫,各自施展手段,悄无声息地翻越围墙,落入猛虎帮总堂院内。
院内一片死寂,不见巡逻的帮众,只有零星几盏气死风灯在夜风中摇曳,投下晃动不安的光影。主建筑黑沉沉地矗立着,如同蛰伏的巨兽。
柳三娘(黑影)显然对这里极其熟悉,她并未进入主建筑,而是径直绕过前院,朝着后院一处看似堆放杂物的偏僻角落而去。那里有一座孤零零的、半塌的假山。
只见她走到假山后,在一块看似寻常的太湖石上按照特定顺序按了几下。
“咔哒……”一阵轻微的机括转动声响起,假山基座竟然缓缓向一侧滑开,露出一个向下延伸、黑黢黢的洞口!一股阴冷、潮湿、带着淡淡霉味和一丝若有若无腥甜气息的气流从洞内涌出!
柳三娘(黑影)毫不迟疑,闪身而入。洞口随即缓缓闭合。
“地下密室!”吴铁山眼中寒光一闪,“跟紧!”
五人悄无声息地靠近假山。郑俊书仔细检查了那块太湖石上的机关,凭借对机关的粗浅了解,尝试着模仿柳三娘的手法按动。
“咔哒……”洞口再次滑开。
吴铁山打头,林风紧随,郑俊书居中,白晓生和周旺断后,五人依次潜入洞内。
洞内是一条向下倾斜、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石阶通道,墙壁粗糙,镶嵌着散发微光的萤石,光线昏暗。空气阴冷潮湿,那股腥甜气味更加明显,还夹杂着一丝……香火味?
通道不长,约莫向下走了二十余级台阶,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空间高约三丈,面积足有半个校场大,显然是将猛虎帮总堂下方的地基彻底掏空改造而成。顶部以粗大的木梁支撑,四周墙壁挂着一些昏暗的油灯。空间中央,赫然矗立着一座高约丈许、以黑色石头垒砌而成的简陋祭坛!祭坛上刻满了扭曲诡异的暗红色符文,中央摆放着一尊面目模糊、散发不祥气息的黑色神像!神像前,香炉中插着几柱即将燃尽的线香,青烟袅袅。
祭坛周围,或站或坐着七八个人。为首一人,是个独眼、脸上带着狰狞刀疤的魁梧大汉,赤裸的上身肌肉虬结,布满刺青,气息凶悍,正是猛虎帮残余的头目之一——“独眼彪”雷横!其余几人也是猛虎帮的骨干,个个眼神凶狠,身上带着煞气。
而刚刚潜入的柳三娘,已褪去了夜行衣,露出里面一身暗红色的紧身衣裙,正站在雷横身侧,低声汇报着什么。此时的她,脸上再无半分青楼管事的圆滑媚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肃杀、甚至带着几分狂热的邪异气息!她的眼中,隐隐有暗红光芒流转!
在祭坛后方阴影里,还垂手立着两个身形僵硬、面色灰败、眼神空洞的“人”。他们穿着破烂的猛虎帮服饰,但身上散发着与柳三娘相似的、令人不适的阴冷气息,赫然是已被某种邪术控制或转化的“尸傀”!
“果然如此!”吴铁山伏在通道出口的阴影里,看到这一幕,心中已然明了。猛虎帮残余,竟真的与幽冥道勾结,躲在簇秘密进行邪教活动!柳三娘就是他们的联络人兼核心成员!
“幽冥永生,尊者庇佑!”雷横听完柳三娘的汇报,独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狰狞,猛地举起右臂,低吼道,“‘圣使’传来法旨,时机将至!待我等完成最后的‘血祭’,唤醒‘幽冥尸将’,便可一举夺回黑石城,重建我猛虎帮与幽冥圣教之威!到时候,荣华富贵,长生不死,唾手可得!”
“幽冥永生!”其余猛虎帮骨干和柳三娘齐声低呼,脸上露出狂热之色。
“那些皇城司的狗鼻子,似乎嗅到零味道。”柳三娘阴冷道,“‘灰雀’已除,但难保没有其他探子。雷爷,簇恐已不安全,需尽快完成仪式,转移或……清除隐患。”
雷横狞笑一声:“放心,这地下密室隐蔽无比,且有尊者赐下的‘匿息阵’遮掩,那些狗鼻子找不到!至于隐患……嘿嘿,若真有不开眼的撞进来,正好作为‘血祭’的最后祭品!”
他们的对话,清晰地传入了潜伏在阴影中的“癸亥”队五人耳郑
吴铁山眼中杀意暴涨,对身后四人做了个准备动手的手势。敌人数量虽略多,且有邪术诡异,但己方五人皆是玉腑境,且蓄势已久,攻其不备,未必没有胜算!
郑俊书握紧了袖中的短剑和毒药,目光冷静地扫过场中敌人,尤其在那两个“尸傀”和祭坛上的诡异神像上多停留了一瞬。林风长剑已微微出鞘,剑气含而不发。白晓生和周旺也是屏息凝神,握紧了兵龋
然而,就在吴铁山即将下令动手的刹那——
祭坛上那尊黑色神像空洞的眼眶中,陡然亮起了两点微弱的、幽绿如鬼火的光芒!
同时,柳三娘猛地转头,那双隐现暗红的眼睛,如同最敏锐的毒蛇,直直地望向了“癸亥”队藏身的通道阴影!
“有老鼠溜进来了!”她尖利的声音划破霖下空间的寂静,“在那边!”
暴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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