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烈山手持一柄古朴长剑,剑光如龙,每一剑都带着凛冽的寒气与磅礴的劲力,所过之处,怪物如同割麦子般倒下,即使那些二次变异的个体,也难以抵挡他神现境的锋芒!其他几名高手也各施绝技,刀罡、拳影、掌风交织,硬生生在密密麻麻的怪物潮中,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跟上!快跟上城主!”
“丢弃不必要的财物!只带细软和嫡系子弟!”
“冲出去!冲出去才有活路!”
核心圈的其他世家成员,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爆发出最后的求生欲,拼命驱动马车、或是徒步狂奔,紧紧跟在那几名开路高手的后方,向着怪物相对较少、地势也相对开阔的南方,亡命冲去!
而距离核心圈稍远一些的、那些实力稍弱的家族、势力以及部分侥幸存活下来的富商、中武者,看到城主等人突围,也如同看到了希望,纷纷嘶喊着想要靠拢过去,汇入突围的队伍。
然而,太迟了!
他们本就被分割在较外围,与核心圈之间隔着汹涌的怪物潮和混乱的人群。此刻想要冲过去,谈何容易?
更可怕的是,城主韩烈山等饶突围,虽然凌厉,却并未回头接应!他们只是如同一支锋利的箭矢,目标明确地射向南方,为自家核心嫡系杀出一条血路!至于身后那些试图靠拢的“外人”,他们根本无暇顾及,或者……有意无意地忽略了!
“城主!等等我们!”
“韩大人!带上我们啊!”
“求求你们!别丢下我们!”
绝望的哀求与哭喊,在怪物嘶鸣和惨叫声中,显得如此微弱与无力。那些试图靠拢的势力人群,很快就被更多的怪物重新包围、淹没。有些人绝望地试图独自向外冲,但失去高手庇护,个人武力在怪物的海洋面前,如同螳臂当车,瞬间便被撕碎。
残酷的筛选,在这生死关头,展现得淋漓尽致。实力、地位、亲疏,决定了谁有资格踏上那一条用鲜血铺就的、渺茫的“生路”。
郑俊书在树梢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心中并无太多波澜,只有一种冰冷的了然。这,就是现实。
他不再停留观察。下方那支庞大的、臃肿的撤离车队,已然崩溃。核心力量突围而去,剩下的,不过是待宰的羔羊,很快就会被怪物吞噬殆尽,成为它们进一步变异的养料。
他必须立刻行动!
他没有冲向战场(那是找死),也没有试图去“拯救”任何人(他无能为力)。他悄无声息地滑下树干,回到马车旁,解开缰绳,翻身坐上车辕。
他没有选择官道,也没有走路,而是猛地一甩马鞭,驱使着驽马,冲向侧面一片更为荒僻、长满齐腰深枯草的野地!
他必须远远绕开那片正在上演血腥盛宴的战场!怪物的注意力此刻都被那支庞大的车队吸引,正是他脱身的好机会!
驽马吃痛,嘶鸣一声,奋力拉着马车在崎岖的野地上奔驰起来,车厢剧烈颠簸,仿佛随时会散架。郑俊书死死抓住缰绳,控制着方向,同时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他选择的路线,与韩烈山等人突围的南方官道方向,大致平行,但保持了更远的距离,且尽量利用地形起伏和植被遮挡。
一路上,他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的、逐渐减弱的厮杀声和惨叫声,也能看到零星从主战场脱离、在荒野上游荡的异化怪物。他尽量避开,实在避不开的,便果断出手,以最快速度、最隐蔽的方式(避免引来更多)将其斩杀,然后立刻离开,绝不停留。
马车在荒野上狂奔了整整一个下午,直到日头西斜,色渐暗。
郑俊书估计,已经跑出了不下百里。身后的厮杀声早已听不见,连零星怪物的踪迹也少了许多。但空气中那股淡淡的、源自青螺山方向的邪异气息,似乎并未随着距离拉远而完全消散,只是稀薄了许多。
前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片相对茂密的树林,林边似乎还有一条蜿蜒的河。这是一个相对理想的、可以短暂休整和隐蔽的地点。
而几乎就在同时,郑俊书也看到了,在树林边缘的另一侧,靠近官道方向,也有一支残破不堪、人数锐减、但旗帜和车马规制依稀可辨的队伍,正在缓缓停下,似乎也打算在簇修整。
正是韩烈山率领的、成功突围出来的那支核心队伍。
他们显然也经历了一番苦战,人人带伤,车马损坏不少,原本华丽的马车布满抓痕和污血,护卫数量也减少了大半,个个神色疲惫惊惶。但比起后面那片修罗场,他们无疑是幸阅。
郑俊书没有靠近,甚至没有让他们发现自己的存在。他远远地将马车赶入树林深处,找了一处背靠巨石、临近溪、极为隐蔽的角落停了下来。
他先安抚了一下气喘吁吁、口吐白沫的驽马,给它喂了水和草料(车上备有)。然后自己才疲惫地靠坐在巨石边,取出干粮和水,默默补充体力。
他望向树林外,那支残破却依然代表着夜霄城最高权力的队伍,正在生火、扎营、救治伤员。隐隐能听到压抑的哭泣声和低沉的交谈声。
他们安全了吗?暂时而已。
郑俊书很清楚,只要那青螺山深处的三首巨兽还在,只要那污染和催化怪物的黑雾还在扩散,这场灾难就远未结束。逃出百里,或许只是暂时拉开了与最前线怪物的距离。
他摸了摸怀里的功法玉简,又感受了一下背后依旧隐隐作痛的伤口。
前路漫漫,危机四伏。但至少,他暂时还活着,还有这辆装满物资的马车,还有一身不算弱的修为。
他需要休息,需要尽快处理伤口,需要思考接下来的路。
跟着这支残存的“权贵”队伍,或许能获得一些信息和暂时的庇护(如果他们愿意接纳一个“外人”的话),但也可能卷入更大的麻烦。
是继续远远吊着,还是另寻出路?
郑俊书慢慢咀嚼着干硬的面饼,目光在昏暗的树林与远处营地的篝火之间游离,心中快速权衡着。
夜色,渐渐笼罩了这片刚刚经历过死亡与逃亡的土地。远处营地篝火的微光,如同黑暗中的灯塔,却不知照耀的,是生路,还是另一段更加艰险旅程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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