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华如水，漫过窗棂，将竹舍内映照得一片清冷。
易之川盘坐在蒲团上，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急促而沉重。他周身气息紊乱，淡金色的剑元与一股暗沉躁动的能量相互纠缠冲撞，在静室内掀起无声的风暴。
识海中，那道禁锢的壁垒正寸寸碎裂。
“时候到了……”充满蛊惑的低语在他心底回荡，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易之川，你拦不住我。”
易之川牙关紧咬，死死守住灵台最后一丝清明。
但月圆之夜的阴气大盛，如同催化剂般，不断滋养壮大着那个狂放的第二个他。
他能感觉到，对身体的控制正迅速流失。
竹舍另一侧，林夕原本已躺下，却忽然睁开了眼睛。
她坐起身，望向易之川的方向，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疑惑。
空气中的味道变了。
易之川身上那股熟悉，温暖平和的香气正在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灼热，更霸道、也更……危险的气息。
这种气息她并不完全陌生，在尸墟的月圆之夜，某些沉睡的古老存在也会偶尔泄露出类似的感觉。
但出现在易之川身上，让她感到不解，还有一丝……不喜。
她赤足下床，悄无声息地走到易之川面前。
此时的易之川，身体微微颤抖，眼眸紧闭，眉宇间凝聚着痛苦与挣扎，唇色苍白。
林夕蹲下身，偏头仔细看着他，鼻翼轻轻翕动。那股霸道的气息越来越浓了。
“你怎么了？”她伸出手指，想碰碰他紧蹙的眉心。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皮肤的刹那——
易之川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与平日截然不同的眼睛。
眸子里不再是清冷澄澈，而是深邃、幽暗，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与一丝邪气的狂放。
眸底深处，一点猩红若隐若现。
林夕的手指顿在半空。
易之川看着她，嘴角缓缓勾起一抹与她认知中完全不同的弧度，带着玩味与占有欲。
他抬手，轻而易举地抓住了她悬在半空的手腕，力道之大，与平日的克制判若两人。
“林夕。”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磁性的蛊惑，“这么晚了，不睡觉，跑来招惹我？”
林夕没有挣扎，只是看着他，眉头微微蹙起：“你不是易之川，你是谁？为什么在他的身体里？”
易之川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震动，另一只手抬起，冰凉的指尖轻轻拂过林夕的脸颊，动作轻佻而暧昧：“我是他，也不是他。或者，我是更真实的他，至于为什么在这里……”
他凑近林夕，灼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声音压得更低：“当然是为了拥有你。”
林夕没有躲闪，只是眼神里的疑惑更深了：“为了我？充电时间还没到。”
“充电？”易之川怔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极有趣的笑话，笑声更加张扬，“对，充电。不过，今晚换种方式充，如何？”
他手上用力，将林夕往自己怀里猛地一带。
林夕猝不及防，跌入他怀中，被他紧紧箍住，两人气息瞬间交缠，那股霸道的，带着侵略性的男性气息将她完全笼罩。
“放开。”林夕的声音冷了下来，她不习惯这种被强制束缚的感觉，这让她想起了尸墟里某些不长眼，想把她当点心的蠢货。
“不放。”易之川低头，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鼻尖，眼神炽热地锁住她，“你是我的，一直都是，那个伪君子不敢碰，我敢。”
着，他俯首，目标明确地朝着林夕的唇吻去。
动作强势，不容拒绝。
然而，就在他的唇即将碰触到的前一刻，林夕忽然抬起另一只自由的手，抵在了他的额头上。
没有用力，只是轻轻贴着。
易之川的动作戛然而止。
一股难以言喻，源自生命本能的战栗感，顺着那冰冷的指尖，瞬间传遍他的四肢百骸。
仿佛被无形的，至高无上的存在凝视，所有的狂放与侵略性在这古老的威压面前，如同冰雪遇阳，瞬间消融了大半。
他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
林夕看着他，眼神依旧清澈，却带着一种凌驾于万物之上的平静：“你不乖。”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清冽的泉水，浇灭了易之川心头翻涌的邪火。
“易之川不会这样。”她继续陈述事实，抵着他额头的手指微微用力，将他推开了些许，“我喜欢他那样，你，这样，我不喜欢。”
易之川僵在原地，箍着她的手不自觉地松了些许。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女，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羞涩，只有最直白的喜恶判断。这种纯粹，反而让他那颗充满破坏和占有欲的心，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
他嗤笑一声，带着点自嘲：“不喜欢？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像他那样，明明想要却拼命克制，像个缩头乌龟？”
“他守规矩。”林夕，“规矩，让这里不乱。”她指了指周围，“你的味道，会让这里乱。”她又指了指他的心口。
易之川眼神复杂地看着她，半晌，忽然又笑了，这次的笑意却淡了些，深处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晦暗：“规矩？呵……林夕，你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乱。”
但他没再强行靠近，只是松开了钳制她的手，改为轻轻摩挲着她手腕上被自己攥出的红痕，语气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邪气：“好吧，今晚听你的，不过……”
他凑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记住，我才是更想要你的那个。迟早，你会习惯我的味道，我叫易行舟。”
完，他竟真的放开了林夕，向后靠在墙壁上，闭上眼睛，仿佛刚才那个极具侵略性的人不是他。
只是周身那股暗沉躁动的气息，依旧盘踞不散。
林夕活动了一下手腕，看着闭目假寐的易行舟，没话。她走到窗边，望着边那轮越来越圆的月亮，安静地站了一会儿，然后回到自己的床上躺下。
她没有再看易行舟，但全身的感知都若有若无地锁定着他。
后半夜，竹舍内异常安静，只有清冷的月光流淌，以及两个各怀心思的呼吸声。
易行舟没有再试图靠近，但林夕能感觉到，那道充满占有欲的视线，时不时会落在自己身上。
她不在乎被看，只是默默给这个不乖的易之川打上了一个需要“管教”的标签。
快亮时，月亮西沉。
易之川周身那股霸道的气息开始如潮水般退去，他眉头紧锁，似乎在与什么抗争，最终，一切归于平静。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眸中已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只是带着深深的疲惫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狼狈。
他看向床上似乎睡着的林夕，眼神复杂难明。
月圆之夜发生的事，他并非全无记忆。
而林夕，在察觉到那股温暖平和的气息回归后，翻了个身，背对着他，真正地睡着了。
只是在她沉入梦乡前，模糊地想：一个身体里住着两个宠物？好像有点麻烦。
不过，既然是她的，总得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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