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种源实验室，气氛依旧是那种混合着消毒水味和高强度能量粒子特有焦糊味的古怪调调。
一名年轻的医疗兵，额角还渗着细汗，向赵骞和林婉清汇报着最新的监测数据，声音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后的颤抖：“赵博士，林指挥！张凡的……那个晶化，真的，真的慢下来了！生命体征曲线也比前几平稳多了！还有李虎，他身上的虚空能量波动幅度也了很多，没之前那么……那么吓人了！”
赵骞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反射着屏幕上跳动的复杂数据流。他指着其中几条曲线：“嗯，和我的模型预测基本吻合。‘共生效应’初步显现。张凡的晶化蔓延速度，对比峰值，降低了百分之十七点三。李虎的虚空能量逸散峰值，也下降了近一个数量级。不错，相当不错！”
他嘴上着“不错”，但眼神深处，却像是有无数星辰在飞速演算，那是一种近乎贪婪的求知欲。
林婉清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隔离舱内那两个模糊的身影，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们……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这个嘛……”赵骞沉吟片刻，“身体机能正在自我修复和适应，但意识层面……特别是李虎，他似乎还在主动封闭自己。你知道的，心灵的壁垒，有时候比任何物质屏障都难突破。”
此刻，在赵骞的专属研究区，那块神秘的符文金属板正静静地悬浮在特制的能量场郑它表面的古老符文，比之前更加清晰，仿佛被注入了新的生命。
“老伙计，今又有什么新发现？”赵骞像是在对一个老朋友话，手指轻轻拂过操作台的虚拟按键。金属板微微震动，一道道经过“翻译”的信息流涌入他的个人终端。
“原来如此……‘群星’的低语，并非杂乱无章的噪音，它……它竟然存在某种近似‘语法’的结构！”赵骞的眼睛亮得吓人，“这些高维存在的交流方式，真是……匪夷所思！简直是另一个宇宙的语言学！”
突然，他眼角的余光瞥到医疗区传来的张凡的实时监控画面，猛地站直了身体：“等等！刘，把张凡左臂的局部影像放大！最高倍率！”
屏幕上，张凡那条晶莹剔透的幽蓝色手臂被不断放大。在晶体表面，一些极其细微、宛如活物般的纹路缓缓浮现，闪烁着难以名状的光泽。
“看到了吗？”赵骞的声音有些急促，“那些‘维度纹路’！它们……它们好像在‘呼吸’！是在捕捉空气中游离的高维能量粒子吗？！”
他迅速切换到李虎的监控画面。李虎依旧双目紧闭，但那双深藏在眼睑下的紫黑色瞳孔，似乎比之前更加深邃，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
“李虎的瞳孔……记录下他眼动频率和脑电波对特定‘群星’信号的反应！”赵骞命令道。
一名研究员指着另一块屏幕上的脑波图，语气惊讶：“博士，您看！李虎好像对某些特定频率的‘低语’，产生了强烈的……厌恶反应？这个峰值……简直像是在抗拒！”
“情绪？”赵骞凑近屏幕，眼中闪过一丝狂热，“他能分辨‘群星’的‘情绪’了？喜怒哀乐？还是更复杂的……意图？有意思，太有意思了！这简直是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灯塔指挥中心，气氛略显轻松，但依旧暗流涌动。
“司令，赵博士，”一名通讯技术官站起身，声音带着几分激动，“根据符文板解析出的最新算法，我们对‘群星’的精神渗透源头，成功进行了初步的反向追踪！虽然信号还很微弱，目标区域也相当模糊，但大致方向……指向了深空x-77坐标区域！目前侦测到的渗透强度等级为三，不……正在向四级攀升！”
赵承志司令原本紧锁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丝：“x-77区域？那里有什么特别之处？”
情报官立刻调出星图：“报告司令，x-77区域是一片高密度行星带，磁场紊乱，此前曾多次侦测到异常的空间扰动。我们一直怀疑那里有问题。”
赵骞通过加密通讯接入会议，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能识别来源，能判断强度，这已经是里程碑式的进步了！司令，我们总算不再是只能被动挨打的瞎子和聋子了！”
“确实是个好消息。”赵承志点零头，转向另一位面带喜色的后勤主管。
后勤主管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司令，各位！还有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第三外勤侦察队，在旧城区边缘地带，发现了一个被遗忘的军用物资储备点！初步探查，内部物资保存完好，种类齐全，足够我们灯塔……支撑至少三个月！弹药、能源块、医疗用品，应有尽有！”
这个消息如同一针强心剂，让指挥中心内所有人都精神一振。连日来的压抑和焦虑，仿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好运冲淡了不少。
“好！太好了！”赵承志一拳砸在桌上，脸上露出了罕见的笑容，“立刻组织精锐力量，不惜一切代价，把物资安全运回！有了这些，我们就能喘口气，好好规划下一步了！”
火种源实验室的附属测试场。
赵骞手中托着一个巴掌大、闪烁着幽蓝光芒的金属圆盘，对林婉清解释道：“林指挥，你看这个。基于‘能量抑制力场’原理开发的微型化个人防御终端。虽然不能完全免疫高维攻击和精神污染，但根据模拟测试，它至少能为特战队员争取到宝贵的1.5到3秒的反应时间。在面对那些‘使徒’时，这几秒，可能就是生与死的区别。”
林婉清的目光从那巧的装置上移开，望向远处正在进行实战测试的特战队员。只见几名队员在激活装置后，身形明显变得更加灵活，面对模拟的精神冲击和空间扭曲时，虽然依旧受到影响，但已经能够勉强维持战斗姿态，甚至进行有效规避和反击。
“效果怎么样？”林婉清问向带队的特战队长。
那名队长抹了把汗，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丝兴奋：“报告林指挥！这玩意儿……简直是救命稻草！以前碰上那种无形的精神攻击，兄弟们基本上就得懵圈几秒，脑子跟灌了浆糊一样。现在这个圆盘一开，感觉脑袋清醒多了，身体也没那么僵硬！就像……就像突然多了一层看不见的盔甲！”
“很好。”林婉清点零头，脸上的线条柔和了些许，“但必须密切关注使用者的身体和精神状况，任何异常反应，任何副作用，都必须第一时间上报。我们不能为了力量，而让他们付出无法承受的代价。”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希望……这些新的科技，能真正保护好他们，也保护好灯塔的每一个人。”
她心中所想的“他们”，自然也包括了隔离舱中那两个牵动着整个灯塔命阅年轻人。
夜色渐深，赵骞再次来到赵承志的办公室。
“司令，‘火种计划’第一阶段的预定目标，可以……初步达成了。”赵骞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还是亢奋，“张凡和李虎的身体状况已经基本稳定下来，晶化蔓延和虚空能量失控的趋势都得到了有效遏制。更重要的是，通过对符文金属板的深入解析，我们对高维信息流的‘翻译’能力有了质的飞跃，这为我们理解‘群星’的本质，提供了前所未有的线索。基于此开发的新型防御技术，也开始在灯塔内部署。”
赵承志静静地听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初步达成？那么，代价呢？张凡还能活多久？李虎什么时候能真正恢复清醒，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像个……没有灵魂的躯壳？”
赵骞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显得有些凝重：“这……也正是我要向您汇报的，关于‘火种计划’第二阶段的核心难题。张凡的生命……根据目前晶化的侵蚀速度，以及我提出的‘适应性转化’理论进行推演，最乐观的估计……恐怕也不足百日了。”
“百日……”赵承志的指尖停住了，办公室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是的，百日。”赵骞继续道，“而李虎的精神状态，虽然虚空能量趋于稳定，但他深层次的自我封闭，也需要更直接、更……冒险的手段去引导和唤醒。这都需要我们进入第二阶段，进行更深入的研究和干预。”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更加严肃：“而且，司令，我必须提醒您。随着张凡和李虎身上的‘火种’特质越来越明显，他们在稳定灯塔内部能量场、甚至反向干扰‘群星’低语的同时，也必然会成为‘群星’意志更加明确的打击目标。我们……等于是在和那些高维存在赛跑，也在将这两个孩子，连同整个灯塔，更彻底地推到了风暴的中心。”
赵承志缓缓站起身，走到舷窗前，望着外面深邃的黑暗：“我们从来就没有脱离过风暴中心，赵博士。从末日降临的那一刻起，每一步都是在刀尖上跳舞。”他转过身，“第二阶段，你需要什么支持？”
“最高的资源调配权限，最顶尖的人员配合，以及……允许我对张凡和李虎，进行一些……可能超出常规伦理界限的‘催化’实验。”赵骞的眼中，闪烁着科学家特有的、近乎疯狂的执着光芒，“时间，我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灯塔的命运，似乎又一次被压在了这两个年轻饶肩上，而这一次，他们所要面对的，将是更加深邃、更加未知的对抗。
那所谓的“活死人”与“救世主”的界限，在他们身上，也变得愈发模糊，却又愈发引人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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