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塔的内乱被强行画上了休止符，但空气里那股混杂着血腥、臭氧和恐惧的味道，却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散干净的。
中央广场上，赵承志正在指挥卫队处理后续，声音嘶哑，像一头疲惫的老狮子。
张凡没兴趣去看那些劫后余生者的复杂表情，他独自一人回到了火种源实验室。
一进门，他就找了个还算干净的角落，靠着墙壁滑坐下去。那只由纯粹黑暗构成的右臂安静地垂在身侧，不再像之前那样疯狂抽取他的生命力，但依旧像个不知满足的寄生虫，缓慢而坚定地汲取着。
“系统。”
他在脑海中默念。
眼前的界面不再是过去那般简洁明了，而是多出了一个崭新的，带着暗金色花纹的标签页。
【混沌君王】。
这名字，还挺中二的。
张凡点开标签页，一连串的信息流淌出来。
他的右臂，赫然被系统标注为【混沌君王臂】。
这名字比刚才那个还……算了，有用就校
能力一：【混沌吞噬】。可主动吸收混沌能量或生命力，转化为宿主寿命。
张凡看了一眼自己的寿命余额。
【当前剩余寿命：二十年零三个月。】
吸收了整个能源核心的混沌能量，又搭进去十几年的寿命，最后算下来，还赚了六年。这买卖，好像不亏？
能力二：【诅咒敕令】。可短暂压制、引爆或支配指定范围内的低阶混沌诅咒。该能力将消耗精神力与微量寿命。
这就是他能一念之间镇压全场，并且给王海那些党羽打上“狗链”的原因。这能力，简直就是为当一个独裁暴君量身定做的。
张凡继续往下看，发现邻三个能力，前面还标注着一个危险的红色感叹号。
【混沌拟态】。可模拟吸收过的混沌生物形态或能力，模拟强度与完整度取决于消耗的寿命。警告：深度模拟有极高风险被生物原始意识污染。
他看着这条明，半没话。
这不就是变身吗？消耗寿命，变成自己杀过的怪物？
这底牌够硬，但副作用也够要命。万一变不回来了，或者变身的时候疯了，那可就搞笑了。
“张凡。”
林婉清的声音把他从系统界面里拉了出来。她和赵承志，还有那个疯子科学家赵骞，以及像个木雕一样杵在那里的李虎，一起走了进来。
“会议就在这儿开吧，指挥中心还在清理。”赵承志的脸色差到了极点，他看了一眼张凡的右臂，又迅速移开目光，仿佛那是什么不祥之物。
“有个坏消息，和一个更坏的消息，你们想先听哪个？”
开口的是赵骞，他脸上没有丝毫劫后余生的庆幸，反而是一种病态的亢奋，手里还抱着个刚抢修好的数据板。
没人搭理他的烂梗。
“咳，”赵骞自讨了个没趣，直接点开数据板，一道三维星图投影在半空中，“坏消息是，张凡吸收能源核心的举动，虽然救了我们，但也把灯塔变成了一个超级信号发射器。”
他指着星图中心那个刺眼的红色光点：“如果之前的灯塔在那些‘东西’眼里，只是黑暗森林里的一支蜡烛，那现在，我们就是一堆熊熊燃烧的篝火，隔着几百光年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赵承志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刚解决内忧，外患就直接升级了。
“更坏的消息呢？”林婉清问。
回答她的不是赵骞，而是李虎。
他那双毫无波动的虚无眼瞳转向星图，声音平直得让人发冷。
“我感知到了。它们在标记我们。”
“灯塔预定的跃迁轨道上，被投放了三个高维能量信标。像猎人布置的陷阱。”李虎平静地陈述着一个足以让任何人绝望的事实，“正在校准我们的空间坐标。”
“多久？”张凡开口了，他问的是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根据系统最后的警告，还有，”林婉清调出一个计时器，“八十九二十一个时。”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内乱，只是开胃菜。真正的末日，现在才刚刚开始倒计时。
“我有个方案。”
打破沉默的，是林婉清。
经历这场大乱，她好像一夜之间褪去了所有的青涩，眼神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静。
“既然问题出在我们内部和外部，那就分头解决。”
她的目光先投向张凡，“灯塔内部的混沌污染并未根除，只是被你压制了。你需要时间，彻底巩固你的‘统治’，用你的力量净化或者……驯服所有不稳定因素。这是‘对内’。”
接着，她看向李虎。
“李虎的能力，是‘虚无’，是混沌的克星，也是最好的隐形侦察兵。由他负责找出并清除外部的那三个‘陷阱信标’。这是‘对外’。”
一个主内，一个主外。
一个用混沌去统治混沌，一个用虚无去抹除混沌。
赵骞博士听得两眼放光，嘴里念念有词：“矛与鞘！完美的矛与鞘！一个系统！一个自洽的闭环！”
赵承志沉默了许久，最终点零头：“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我负责调动所有资源，配合你们。”
张凡看向李虎，李虎也正“看”着他。
这两个人，一个像是吞噬万物的黑洞君王，一个像是归于死寂的宇宙深渊。他们不再是单纯的战友，更像是一种……被命运捆绑在一起的共生体。
彼此最强的武器，也是彼此唯一的枷锁。
“我没问题。”张凡。
“可以执校”李虎回答。
会议结束，众人各自散去，忙着去执行这个疯狂而大胆的计划。
实验室里又只剩下了张凡一个人。
他走到舷窗边，看着外面那片一成不变的、死寂的星空。
恐惧是最强的权杖。
他用这根权杖，敲碎疗塔的旧秩序，建立了自己的新规则。
可他自己心里清楚，从他选择接纳这股力量，成为“混沌君王”的那一刻起，他最大的敌人，就不再是外面那些看得见的怪物了。
而是他自己。
是这只渴望吞噬一切的【混沌君王臂】。
以及……被这股力量慢慢侵蚀的，名为“张凡”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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