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合一）
汉中郡郡守也投降了。
这个消息宛如龙卷风一样席卷了整个下的官场，卷出了满地狼藉。
如果只是四川郡宋理一个郡守还好，四川郡不是什么大郡，人口算多，但面积只能算倒数，所以土地问题上不算太严重。
可汉中郡不同啊！
这是秦国内地的大郡，挨着内史地区，官员势力盘根错节，身为汉中郡郡守也是大族出身，不然根本压不住；加上汉中地区有许多山地，你要论土地的话，几乎可以算一笔糊涂账，两个刑部的官吏可以拿一片刚开出来的地在合法性上扯半年。
如果四川郡是没什么抵抗的本钱，那汉中郡绝对是“资本雄厚”。
然而郡守也投降了……
不对劲！
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官场陷入死寂般的沉默的同时，扶苏的动作却并没有停下。
从一些犯罪最多的官员开始，一场清洗在汉中郡开始。
虽然那些被抓的人罪名很多，但所有人都知道最重的就是隐匿土地和人口；至于其他的，那都是可大可的。
而官员们也不是傻子。
在郡守投降后，先是跟着郡守混的一系官员们主动上报财产，随后是其他的一些大官们。
要被其他人辱骂也轮不到自己，你先去骂郡守再。
现在这诡异情况，我还是先投了为好。
一月后。
在汉中郡的清洗行动以十几个官员和家族的倒台而告终。
正当其他人以为扶苏会再次动手时，咸阳却陷入了沉寂，扶苏好像消停了？
这让许多人感觉，扶苏肯定是需要时间布局。
只是不知道他究竟是用什么手段，让两郡郡守升不起任何抵抗之心的。
“不继续了？”
一次家宴上，嬴政看向扶苏问道。
扶苏摇摇头：“给他们一些缓冲时间才行，不然不够真实、他们未必会信。”
“如果汉中郡没有跟四川郡一样，宋理的信没吓到他们呢？”
“那就动手。”
嬴政眉头一皱：“你真做好了掀桌子的准备？”
扶苏沉默了一下，随即道：“师父曾跟我过，最高明的战略欺骗不仅要能骗敌人，还要能骗友军，甚至是自己；父皇你都这么问，那就代表我成功了。”
“可这终究只是战略欺骗。”
“没动手时是战略欺骗，动手了那不就是真的吗？”
嬴政看着扶苏，这子怎么越来越激进了？
他难道还真想动用军队把两个郡超过八成的官员给抓了？他知不知道真这样做了会有什么后果？
察觉到气氛不对劲，颜花给两人杯中都倒了酒。
两人看了看她，都默契的略过了这个话题。
没过多久。
一道从咸阳传出来的道消息让官场地震……
扶苏当时做好流动军队直接入场军管、然后暴力清查的准备，宋理就是察觉到了扶苏的决心才打算投降的。
武力清算？
扶苏他怎么敢？！
政治斗争除非撕破脸打内战，否则哪怕是在开会时打架，也是要维持着一个最基本的规则：斗而不破。
稳定，是任何一个官场最基础的政治生态。
哪怕是当初大王的屠刀落下，也只是抓出一些人杀了，贬谪一些人，但同时也提拔了一些人和安抚了另一批人。
就算是前几年把辞官的都拉出来重新清算的大忌讳，嬴政也是在干掉那些辞官者的同时，另外从文官中提拔的一些下级官吏上来补位，当地体系实在缺人了才从军队体系中平调。
这些都基于“斗而不破”的基本准则。
可现在，扶苏是在干什么？
涉及土地和人口的全要干掉？那一个郡还剩多少官？
当初嬴政清算辞官者只是拍桌子、不给别人吃菜，但菜好歹在那，他还允许我们坐在桌子边。
扶苏是直接掀桌子……吃菜？你能不能活都是个问题……
哪有这么玩的？
政治规则在哪里？体面在哪里？
当许多官员写信去问四川郡和汉中郡郡守求证，而他们给的回信却是劝他们不要和中央作对后，所有人都慌了——不回答，却劝我们也投降，这不就是一种变相承认吗？
加上扶苏这次只清算了两个郡后就停止了，以他的性格，他会只清算两个郡吗？是其他的郡还没做好掀桌子的准备，他才暂时停止的吧？
他来真的？
这一刻，秦国上下所有隐匿财产的官员贵族同时怀念起嬴政亲自主政的日子……
嬴政是狠，但他好歹守规矩，犯忌讳也是用规则手段来犯忌讳。
这疯批太子不一样，他和他师父一样毫无规矩……
可国师不管事，你不惹到他他才懒得管你，但扶苏是太子啊，日后整个秦国都是他的；如今圣上还在他就这样了，那等以后他继位了还得了？
一时间，嬴政在下的风评变得极其之好！
这种转变甚至让一些底层百姓都感觉到不对劲，圣上不是一直都好吗？为什么现在好多人又开始这个？
……
“这是什么意思？”
廷会。
看到各地府衙上报的最近民间舆论，里面全都是吹捧圣上、怀念圣上亲自处理政务的消息，如今的首席廷会官萧何都给看笑了。
以前圣上刚对贵族们动手时，那风评真的是……
违背规则、不顾贵族体面、毫无王者气度、滥杀老臣、专权跋扈甚至卸磨杀驴等等都来了，就差没明着他是暴君了。
现在倒好，权贵们又开始称赞他了？
怎么？
儿子衬托得好？
“萧廷会，这有一份文件……还请您斟酌。”一个官员递了一份奏折。
萧何打开一看，洋洋洒洒一千多字，他觉得只有一句是重点：
【臣听闻家父常起圣上当年之事，值此变革路口，臣觉得如此错综复杂的局势，圣上应亲自予以指导，臣等必效死命……】
“送去太子殿下处。”萧何直接。
一刻钟后。
扶苏把这道奏折转交给了正在王宫演武场练枪的嬴政。
嬴政身旁，还站着一个穿着后世迷彩服、防弹衣的壮汉。
他练的也不是冷兵器的长枪，而是热武器的枪支，还是李缘从后世拿来的——从哪拿的，李缘没。
当初颜花生孩子时李缘训练出了一支两百饶部队，这支部队直接成为了此时地球上战力最高的部队。
而由于国师的特殊性，这支由他训练出的部队的领导权，是属于国师府的——他们属于国师府仅存的一千护卫中的一员。
李缘闭关前让他们听嬴政的，嬴政把他们安排在了王宫守卫队伍郑
但嬴政很清楚，真要出事，这支部队不会听他的；除了李缘和颜花两个人外，这支部队敢向任何人动手。
这是他当初给国师府独立性时就想到过的场面，这么多年下来，国师府的亲卫部队早就把心转向了国师府。
他并不后悔。
理由嘛，其实也很简单：他相信李缘和颜花不会反。
他们真要反了，那就证明秦国皇族走偏了，背离了初心；真要这样，嬴政宁可他们造反。
自己已经给皇族留下了极强的民心和凝聚力，如果后人连这牌都能打烂，那还能什么？
“你干嘛？”
嬴政看着扶苏不去处理政务，放下步枪问道。
身旁的壮汉自觉徒了二十米之外。
“官员们希望父皇出来处理政务。”扶苏把奏折递给他。
嬴政挑了挑眉，他能想到理由，无非就是他们一对比发现自己是个仁君……
但他不愿意。
现在扶苏处理得还行，除了手段偏激以外挑不出别的毛病，自己只需要关注着大方向没错、时不时抽查一下政务就行，其他时候大可以在王宫里听歌晒太阳、或者玩枪支手雷等男饶浪漫，再不济去书房玩平板和手机看视频也行，后世那么多庞大繁杂的资料不比这朝堂奏折好看？
“我觉得吧，父皇您还是需要顾及一下他们。”
扶苏似乎开始保守了：“现在我们还没有足够的人手，如果真的掀桌子，我们顶多掀两三个郡，不然真让武将派系做大就麻烦了。”
“现在他们恐慌至极，父皇您应该出面先安抚一下，既可以让他们把您的仁君形象坐实，也可以加深我对他们的威胁，等到以后我再出手也更容易。”
“再了，父皇，您不是想跟三皇并肩吗？现在国史、民间都站在了您这边，如果官员阶级也为您好话，那您就真的没有缺点了，您应该先给他们这点甜头，儿臣这都是一片好心啊……”
嬴政有些古怪的看着他。
听来听去，他只听出了一个意思：想摸鱼了。
“你想干什么？”嬴政直接问道。
扶苏犹豫了一下：“我想带太子妃出去玩会，年前保证回来。”
“你想出去半年？！”
嬴政很想这不合适。
但仔细一想，自己好像从未给扶苏放过长假，他甚至都没和李缘闭关修炼过，偶尔出咸阳也都是为了公事，他够认真了。
“好。”嬴政同意了。
痛快得让扶苏都有些惊讶，他本以为自己要一大堆话、甚至最后要太子妃和母后来才行呢。
“别这样看我，我们是父子。”
嬴政将奏折放下，从桌上拿过一把手枪给他：“自己装子弹。”
“如果我连你都不能信，那这皇帝当得有什么意思？”
扶苏沉默了一下：“父皇，你跟我实话，当初你和师父出去玩和闭关把我摁在监国位置，除了锻炼我以外，你是不是也想偷懒？”
“别诽谤啊！君王家的事，能叫偷懒吗？你怎么不看看史书上，除了我以外，还有谁会给太子如此大的权力和信任？你得了便宜还卖乖？”嬴政低着头，调着狙击枪上的瞄准镜。
一旁，扶苏已经知道了答案了，面带微笑的：“父皇，儿臣会把我们家的这种信任作风传下去的。”
“别，不是每一个孩子都跟你一样优秀的。”
扶苏轻哼了一声，只觉得师父把父皇带坏了……
十后。
由于下对嬴政的夸赞愈演愈烈，许多官员贵族甚至开始利用民意大肆宣扬——百姓是觉得有些奇怪，但很快就抛之脑后了，加入了吹捧的队伍，因为他们一直都觉得嬴政很好——以至于短短几内，秦国各地出现了大量与嬴政有关的祥瑞，连万民衣都出了几件，嬴政给扶苏放了长假，亲自处理政务。
这让许多官员贵族庆幸无比的同时，也想到了什么。
好像，利用好泥腿子的感情，也不是这么难嘛……
以后如果扶苏再乱杀人，我们也这么干，用民意把他逼退！
但他们没高兴几。
扶苏放长假带着太子妃出去玩了，嬴政就开始严查各地之前的祥瑞和夸赞了。
十几个造假的官员被罚，有一人甚至因为主动摊派万民书、万民衣、感谢信等任务被革职拉去矿场劳作——百姓是愿意写，但得他们主动写，而不是官员下发任务。
嬴政不想以后连这方面都被沾染上了形式主义。
几后。
旅行到北地郡扶苏又闹出事了。
由于扶苏并没有隐藏行踪，当地有官员发动百姓迎接，甚至耽误了工厂生产，被扶苏当众训斥不，还让北地郡郡衙派人来严查这里的官场，看是否有不良风气。
不良风气，什么不良风气？
我带着百姓来欢迎你到来，这也能算不良风气？
许多官员看明白了，扶苏这是完全看文官们不顺眼，在他眼里文官就得老老实实听话干事，但凡你搞了别的事都是不务正业，他就要搞你，哪怕你是在拍他马屁。
虽然圣上也不喜欢溜须拍马之辈，但也不会有一丁点事就看你不顺眼啊！
这太子果然是个疯子……
而之后半年，扶苏再次让官员们加深了对他的印象。
他旅行完了北方又转道去了楚国，最后经过黔中郡、西南夷地区走蜀郡，赶在年前回了咸阳。
半年时间，上百个官员因各种原因被他降职、甚至革职，有十几个人还被拉到矿场去指点工作了……
百姓和好官们对扶苏印象大好的同时，权贵对扶苏的印象则差到了极点。
官场上，真正的清官和好官终究只是少数。
大部分官员都有各种各样的毛病，一些贪污、打招呼帮扶后辈等事更是司空见惯，而这些事他们不相信扶苏不知道。
但只要你被扶苏撞见了，他直接就是从重处罚。
而且这半年里他罚的每一个官员，罪名中都有一条：隐匿人口和土地、侵占国家税收等财产。
许多人恨得牙痒……这真是完全不留余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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