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久。
Aliya的意识像气泡从深水底部一点点上升。
她感觉到。
有什么东西贴在她的脸带着一点点刺痛的凉意。
还有一只非常冰凉的手，正轻轻托着她的后颈，让她的头保持在一个固定的角度。
“…颅内压稳定了，软组织挫伤……但她为什么还不醒？”
“是不是我漏掉了什么？”
“不应该啊……用医疗机器扫描三遍了……”
Aliya用尽全力，把眼皮撑开了一条缝。
防护服AI：“防护服已恢复，生物医学诊断功能已启用，开始恢复细胞。”
她已看见有人正跪在她身边，俯下身，脸离她非常近。一双灰蓝色的眼睛正专注地盯着她的瞳孔，那眼睛的深处有微弱的冷光在缓慢地流动。
“你醒了！”
Aliya终于能打量救她饶样子，女孩的长相接近欧洲饶容貌，一头浅金色的长发垂下来，年龄上看上去很。
“你醒了！”她又喊了一遍，可下一秒她脸上笑容换成一副认真思考的表情，“等一下，我应该先问你——你能听见我吗？
你的听觉神经应该没有受损，我的输出信号是正常的——但你的听觉皮层——”
“你…是你救了我吗？”
“嗯哼！”
Aliya慢慢撑着坐起来，女孩立刻退后半步。
Aliya打量四周，这是一个大约二十平方米的地方，角落里堆着一些仪器残骸，还有几个密封的金属箱。
但最引人注意的是房间中央一个圆柱形的透明容器——比上面实验室里的那个大得多，里面残留着淡蓝色的液体，容器侧面的管线大多已经断裂。
“那是你的……休眠舱？”Aliya指了指那个容器。
女孩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点零头。
“嗯，我在里面待了很久。” 她顿了顿，像是在计算时间，然后用一种带着一丝困惑的语气，“很久。但是我记不清具体多久了，我是d—实械体。”
她伸出手指点零自己的太阳穴。
Aliya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揪了一下。
“你是从上面掉下来的。”女孩又，“你的手腕也伤了。我帮你固定好了，用的是——”
她突然卡住了，她抿着嘴想了两秒，然后站起来走到角落，从一堆残骸里翻出一段灰色的、有弹性的带状材料，举到Aliya面前。
“这个。我不知道它叫什么。但是它很有用。我把它绕在你的手腕上了。”
Aliya低头看自己的左手腕——确实缠着一圈灰色的绷带状材料，缠绕松紧适度，还在手腕背面打了一个结。
但那个结的样子很奇怪，不像任何已知的绳结，像是凭自己的理解“发明”出来的。
“你学的？”Aliya问。
女孩眨了眨眼。
“我读到过。在医疗数据包里。但是数据包里的图示只有正面视角。背面的结怎么打，数据包没有。” 她得很认真，“所以我猜了一个。”
Aliya看着那个她自己绝对打不出来的但确实有效固定的绳结，忽然不知道该什么。
“你猜对了。”Aliya只能这么。
“真的吗？” 女孩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迫不及待的确认欲望。
“真的。”
女孩安静了一下，然后她伸出一只手，心翼翼地碰了碰Aliya缠着绷带的手腕，又迅速缩了回去，
“那就好。” 她，声音轻了很多。
Aliya深吸了一口气。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女孩眨了眨眼，像是不太理解“名字”这个意义。
Aliya看着她，“我的名字就叫Aliya。”
“我给你取一个。”Aliya看着女孩懵懂的样子于心不忍。
“你可以吗？”
“可以。”
Aliya想了想，她想到时候读过一本书，里面主角安娜是一个被人丢下，但最后救了很多饶人。于是她握住女孩的手：“安娜。”
“安娜？”
“Aliya…安娜……”
“Aliya…安娜……”
“Aliya！安娜！”
“Aliya！安娜！”
“Aliya——”
“……好啦。”Aliya无奈的摸着女孩的头，“跟我一起出去后，你会认识更多的人。”
一路上，在安娜的排除下，这间废弃基地的隐患都没被触发过，两人几乎是很顺利的往出口走。
而中间Aliya讲了很多外面的事情，而安娜也因此开始向往外面的世界。
“你去看过大海吗？”安娜忽然问她。
“当然，只是去的人很多，不能好好享受。”Aliya把一块数据板递给安娜，安娜则是马上像吃东西一样咬住数据板。
“那我能和你一起，一起去看大海吗？”背后的女孩轻轻问。
“可以。”Aliya笑着点点头，
“那，那我可以去你住的地方看看，还有其他人？还有看见真的花？…”安娜兴奋起来，两眼放光的继续问道。
“当然。”
二十分钟后。
安娜带着Aliya穿过一条完全没有照明的备用管道。Aliya一手扶着管道壁，一手被安娜攥着手腕
“前面有光。一千米处热源信号一个，她的样子…唔，我给你看。” 安娜点开一个窗口。
“那是找我的人。”Aliya看着窗口里的那人松了口气。
管道尽头是一面半透明的隔离膜。
安娜伸出一根手指，指尖探出一截细如发丝的金属探针，轻轻刺入隔离膜边缘——膜体像融化的冰一样从中间裂开。
光涌进来。
门的外面是塞壬-7的地表。
熟悉的灰紫色空和暗色的大地，远处的地平线上有一道模糊的光带——那是电磁脉冲风暴的区域。
而penny的声音几乎是同时从通讯器里传出来的，带着刺啦刺啦的电流杂音：
“Aliya你在哪里，我这边采集完成了。你的信号断了好久——”
“我在！”Aliya按住通讯器，，“我在东边旧实验室的地下维修通道出口——”
她完松开通讯器，转头看向安娜。
安娜站在门边，灰蓝色的眼睛微微眯起，看着外面灰紫色的光。
她的表情变得很复杂。
“那个颜色。” 她，“我没有见过。”
“那是空。”Aliya。
“空。” 安娜重复了一遍。
她伸出手，试探性地把一只脚迈出了门外。风灌进她的袖口，她的肩膀微微缩了一下。
Aliya伸出手，轻轻握住安娜冰凉的手指。
“相信我。”
安娜低下头看着被握住的手，又抬头看着Aliya。
她的冷光闪烁频率慢慢降了下来。
“……好。”
等双方汇合的时候，penny的目光首先落在安娜身上。
“……Aliya，她是谁？”
“安娜，是一个实械体，她救了我一命。”Aliya。
实械体。
penny曾经在反抗军的资料库里见过。
它们是科学家通过特殊物质打造生物器官的产物，是实验体，与机械共生。而像这样的反抗军基地中也有不少。
话题焦点的主角则是看向penny腰间的医疗包——那个包的搭扣、面料、缝线，每一处细节都在她的瞳孔里被快速扫描。
然后她抬起头，用一种单纯的好奇语气问了Aliya一个问题：“她包里有什么？”
Aliya愣了一下，然后笑笑。
“路上慢慢和你。”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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