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皇后凤绾转身时，谢倚昼瞬间侧开目光敛下所有情绪。
“你还在怪本宫？”
凤绾见他都不正眼瞧自己，莫名有些委屈不快。
谢倚昼声音依旧无波：“若娘娘无其他事，微臣就先退下。”就是不看过来。
“峦华。”谢倚昼的表字，自凤绾入宫以后再没有人叫过这个名字。
这么多年过去从她嘴里听到这两个字还是那么牵动：“娘娘找微臣究竟所为何事？若是关于安阳公主造反一事，恕微臣无力相助。”
谢倚昼终于望过来，但也只是一瞬，便平静别开视线，仿若陌路。
“本宫要知道京城和宫里谁跟倭国人有勾结。峦华你帮我……”
不帮也得帮：“我的命怎么这么苦，若我不姓凤，丞相夫人头衔怎会平白无故让旁的女人……”捡了去。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楚楚惹人怜。
谢倚昼眸底闪过心疼，垂在一侧的手一点点攥紧，克制想要冲过去抱住她的欲望。
心下自嘲：谁让他姓谢，不是姬氏皇族子孙。
但嘴巴依旧硬气:“娘娘久居深宫不理琐事，怎知有人跟倭国勾结？”
见没有要走的意思，凤绾快步过来，拉了拉谢倚昼袖子。
这才注意到他今日所穿是她最喜爱的海棠红，声音不自觉染上悦色：“本宫猜的，你知道本宫向来聪慧。”
凤眸里闪耀自信笑意，让谢倚昼下意识要出口的话打了转：“事关重大，不是靠猜……”
“你不信？”凤绾甩开袖子转身来到桌边坐下，赌气似的脱口道：“海棠红难看死了。”
谢倚昼蹙眉，他记得她最爱这个颜色，难道变喜好了。
也是……都十几年过去了喜欢其他颜色也正常。
无声叹息，走到桌对面倒杯水，推给她：“通敌不是事，我没不信，只是想知消息来源，也好有个方向去查。”
语气温和了不少。
凤绾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消息来源不告诉你，但有人通敌是真，你是大周丞相，不能眼睁睁看着大周被狼子野心的倭国人觊觎。”
谢倚昼骨节分明的大手在桌边轻轻叩击，唇角似有似无闪过一抹苦笑：“还以为娘娘今晚找微臣是为了你那宝贝安阳公主，没想到是关乎大周。”语气里不出的失落酸涩。
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在她心里与大周比起来谁也不重要，哪怕那纸糊的女儿。
“哼，等你来救月儿，恐月儿早就……”凤绾着眼眶泛红，眼泪像断线珠子直流，十几年的委屈似是要一下子发泄出来：“谢倚昼……你欠本宫的一辈子都还不了。”
“怎就哭上了……”谢倚昼有些无措又心疼，急忙拿出帕子给其轻拭眼泪：“都是我的错，我马上让人去皇城司暗牢，马上安排人清查京城和皇宫。”
他没在进宫前就已经派人去皇城司了。
凤绾覆上为她擦拭眼泪的手，声音轻柔，字字恳切：“峦华……本宫要大周换个皇帝。”
让黎儿当女皇，看谁还敢欺负她们母女！
谢倚昼猛然僵住，只觉被她轻抚的手无比滚烫。
少顷，回神：“你认真的？”
“深思熟虑。”从见黎儿到现在，应该算深思熟虑，凤眸蓄满眼泪，委屈巴巴：“峦华……只有你能帮……”
“你想换谁？几个皇子可有中意的？”
“没樱”谁也没有黎儿坐上那位置保险，反正黎儿身上流着凤家血液，是凤家人不算谋权篡位。
谢倚昼没抽回手，神色严肃。
谢家簪缨世家，名门望族，学子遍布全下，从不涉党政，更不争权夺势。
他身为谢家长子，如今的谢家家主，公正无私，高风亮节，从被家族精心培养，文可提笔安下，武能上马定乾坤。
造反……谢家从未想过。
但——
突然前倾俯身，二人额头几乎碰到：“吻我！”
“啊……”凤绾肉眼可见的呆愣。
“吻我，你不是想换个皇帝？”不给其回神机会，握着帕子的手一把扣住她后脖，没有犹豫吻了上去。
轻而易举撬开她的贝齿，强势掠夺，像是恨不得将她整个人嵌入他身体般。
“……你脏……起开……”
凤绾回过神奋力将人推开。
还很是嫌弃的用手抹着嘴巴。
脏？
她嫌他脏！
他自始至终从头到脚就只有过她一个女人。
哪里脏了？
难道今日进食的饭菜有重味？
“你吻过别的女人，不许吻我！”凤绾眼带怒色，一遍遍抹着嘴。
谢倚昼眼角殷红，他知道她向来洁癖，尤其是亲密这一块。
看着她都要将嘴唇擦破，无奈道：“我没碰过别的女人，娶王氏当谢家主母不过是场交易，谢家需要当家主母，王氏想要借谢家的势，仅此而已。”
明明她嫁给皇上……还生了个纸糊的病秧子公主……
但那又如何？
他还是——爱啊！
鬼知道得知皇后被打入冷宫，安阳公主冠上造反的罪名，他在绾华苑一直等着她找他。
在山传来消息那一刻，他心激动地几乎要跳出来。
她终于想起他了，终于肯找他了。
所以——其他一点都不重要。
凤绾虽诧异谢倚昼娶王念慈是交易，但很快收拢思绪。
语气带着一抹嗔怪：“当家主母是假的，难道谢家子也是假的不成？”毕竟今晚找人来是为了大事，可别把人给气跑了。
“除了你，没别的女人，哪来的子嗣。”
谢倚昼回答的严肃又认真，凤绾心头瞬间欢喜，黎儿的皇位稳了。
-
京城，海棠别院。
地下暗牢。
皇城司副指挥使乔坤被打的皮开肉绽，身上更是烫了好几处烙铁。
依旧一身红衣，戴着银色面具的谢九黎缓步进来。
玉棠收起鞭子，恭敬上前：“主子，所有刑具都用过，奈何嘴硬的很。”
“把状元郎周启也绑来。”
“属下领命。”
谢九黎一个健步来到乔坤身边，匕首直插对方心口一公分处。
“啊！”
“嘴硬？”
乔坤脸色苍白，瞳孔骤然一缩。
血色红衣，标志性的银色面具。
“……你……你是黎……黎九！”没想到抓他的会是武林盟主座下第一大侍女。
他语气急切：“我是皇城司副指挥使，朝廷与江湖素来井水不犯河水你……啊……”
谢九黎握着刀柄的手缓慢旋转，似是要把整颗心给剜下来。
面具下那双眸子阴鸷狠戾，唇角翘起，笑的令人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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