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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篇之大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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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正六年三月初五,大周安西郡公、河北大都督、大将军李洵集结十五万大军,从邺、承二州两路齐发,进军原州。

三月初八,李洵率十万兵马出壶山,破壶北郡。三月十六,破原南郡。三月十八,兵临太兴城下。

同时,另一路由承州驻州大都督邓先所领五万军也连破太元、邻原二郡,于三月二十二,兵临晋元城下。

形势一片大好,收到奏报的正帝也不由得藏不住脸上的得意。在他脑海之中,已经忍不住幻想,待李洵收复河北后,再拿下江南等地,下重新恢复安定,自己再励精图治几年,国力恢复,到时未尝不能再现曾祖父高宗宣皇帝时的中兴盛世,到时也可跟高宗宣皇帝一般同本朝太祖、太宗一起成为大周有数的盛世明君。

正帝想到此处不由得胸中大热,正当正帝准备宣布退朝之时,突然殿外传来八百里急报的呼叫,正帝大感奇怪,这个时候还能有哪里出事?赶快宣信使上殿。

那信使风尘仆仆地进来后,倒头便拜道:“陛下!安西郡公三日前在太兴城下,不慎被敌军突袭所伤,重伤不治,殉国了!”

“什么?”

正帝几乎是咆哮出来的,听得李洵身亡的消息,不由得心中大痛,浑身颤抖地刚要站起来,突然两眼一黑,就摔倒在龙椅之上。

一旁的内侍赶忙上前将正帝扶起,正帝此时心乱如麻,战战巍巍地伸出手指了指丞相吴朋,便挥手示意退朝。

丞相吴朋自然知道皇帝的意思是让他留下,等众人出殿之时,赶忙吩咐一些三品大员之类的重臣前去御书房外等候,不得皇帝还要召见,安排好之后就急匆匆地赶往御书房。

大内御书房中,几名太医急匆匆地进进出出,好一会才拟定了药方,就交给内侍拿去抓药。

丞相吴朋也是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想用冷静来掩饰内心的震动。因为他在前来御书房的时候就让河北信使在路上跟他详细讲了河北的情形,这不听还好,一听魂都要吓出来了。

原来,就在李洵两路大军势如破竹,打的王炎节节败退之时,就在那太兴城下,眼看就要破城之际,突然遭遇蒙女族的骑兵奔袭而来,且人数众多,约摸有三十万骑,这差不多是猛女族全族兵力了。

事发突然,且对方均是骑兵,一阵冲锋顿时将正在攻城的周军打的措手不及,阵脚大乱,而李洵也是在对方冲锋中,不慎被冲撞下马,被乱骑踩踏成重伤,最后不治而亡。

河北的战局也因为蒙女族骑兵到来发生了逆转,王炎凭借蒙女骑兵,大败周军。想不到才几日光景,局势就发展成这样。

起这蒙女族,本是大周西北的草原民族,以游牧打猎为生,且草原是极其重要的产马之地,所以,蒙女族之人,无论男女,都是一等一的骑射好手,全民皆兵,无论男女老少,只要拿得动家伙,上了马,那就是一名骑兵,毫不夸张的蒙女族生在马背,死在马背。

千百年来一直都是中原皇朝的北方威胁,且蒙女族人并无经营土地、城池的概念,对繁华的中原从来都是以掠夺为主,抢完就走,回到茫茫草原就像失去了踪迹般,难以寻找。

所以,千百年来,中原王朝对其是又恨又无奈。主要蒙女族骑兵来去自如,机动性太强,而中原多以步兵为主,骑兵为辅,且出动兵马需要粮草辎重等运输,甚是麻烦。有时抓住战机,将他痛打一顿,只要被他逃回草原,十几年后又会卷土重来。若是去到草原找他决战,他又躲得无影无踪。等中原大军退去,他又窜出来袭扰边境,历代中原雄主都对其无可奈何,只能做到防范而难以歼灭。

此次居然莫名其妙的突然动用全族之力南下,想来是王炎给他们许了什么大得好处,看来,这王炎早就跟蒙女族勾结起来了。

就在吴朋在默默地计较如何跟皇帝汇报此事之时,正帝缓缓从书房内的侧室被内侍扶着出来,摆了摆手止住了准备行礼的吴朋。然后又在内侍的搀扶之下,缓缓的坐在案几后面,才示意吴朋也坐到内侍早就放置好的蒲团之上。

待二人都坐定后,正帝才有气无力地问道:“吴卿,那大将军的遗体得抓紧运回京师才是,这些你都有安排好了吧?”

吴朋赶紧拱手答道:“陛下放心,此事臣已安排妥当,大将军身后一应事宜都无须陛下担心。”

“如此就好,大将军为国尽忠,朕不能让他死不瞑目,他日收复原州之时,朕定要将那王炎碎尸万段,以慰大将军在之灵。”

“陛下放心,当有此日。”

“对了,那信使呢?传他前来,朕刚才在大殿之上还未问他河北如今局势如何。”

吴朋不由得为难起来,支支吾吾的,正帝顿时猜出大事不好,赶忙追问道:“怎么?难道河北战局有变?”

吴朋紧张地回道:“陛下,这……这时当以龙体为重,要不先休息调理一日,明日再议如何?”

正帝一拍案几低吼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你赶快从实来,朕这副身子骨还死不了!”

吴朋偷偷瞄了一眼脸色惨白的皇帝,咬了咬牙拱手道:“陛下!那王炎不知如何跟草原蒙女族达成协议,在大将军即将攻破太兴城之时,突遇蒙女族三十万控弦之士冲锋而来,大将军也正是因防备不及被冲撞下马,被乱马踩踏而死!”

正帝立时一口老血喷出,仰头便倒。这次是彻底昏了过去。毕竟在正帝看来,若是只是大将军李洵殉国身亡,虽难以接受,但可以承受,但是蒙女族南下就完全不能承受了,别皇帝不能承受,就算整个下也不能承受。这草原入侵,纵然只是劫掠,都能造成不的破坏,何况此次完全就是有备而来。

正帝也想不到王炎为了自己割据的私欲,居然会拿整个下陷入生灵涂炭来作为代价。想到这里,急火攻心,一内两次震撼都深深地捶打着他的心神,终于扛不住倒下了。

正帝吐血晕厥的消息很快就传出宫外,虽然丞相吴朋有心封锁消息,但架不住知道的人太多。一时间,朝廷上下,人心惶惶,连皇帝都觉得束手无策,吐血晕厥,这河北局势怕是很悲观了,河北乱下就乱。

其实无论是正帝还是群臣猜测河北的局势都很悲观,可是实际上局势比他们猜测的还要惨烈。原先中原历代皇朝君主都致力于防备草原,千年以前就已经在河北大地边界依山修筑不少关隘城墙,用来防备草原。纵是草原能够通过这些关隘,也要扒层皮。可如今,不费吹灰之力就在王炎的帮助下入了关,而且几乎是举族而来,共有三十万控弦之士南下,仗着河北平原大地,方便骑兵纵横。不仅大破李洵节制的两路大军,且短短半月时间就席卷河北大地,将河北洗劫的一干二净,无论粮食、金玉、人口,能带走的全带走,带不走的就毁掉。

王炎也在蒙女族的帮助下,趁机占领了整个河北,只不过现在的河北已经被蒙女族洗劫的干干净净、破破烂烂。

对于王炎来,只要拿下河北,哪怕被草原弄千里无鸡鸣也无所谓。而蒙女族掳掠了大量金银细软和人口,若非不善渡河,怕是河南中原之地都免不了被他们洗劫一番。于是浩浩荡荡的在整个河北再大肆破坏了一番,才心满意足的撤回草原。

蒙女铁骑一走,占据了河北四州的王炎就迫不及待的在太兴城登基称帝,国号大原,年号北隆。

局势糜烂如斯,下震动。

京师皇宫紫薇殿

正帝在朝堂上压抑着怒火,看着满朝文武问道:“之前蒙女族骑兵纵横,尔等无计可施。可如今猛女已退,难道这河北四州我们也不要了?”

面对正帝的质问,群臣什么的都有,有即刻发兵攻打河北的,也有以河为界,以险拒原军以河北的。一时间朝堂上乱哄哄地争吵了起来。

正帝此时已经忍耐到了边缘,多日以来连番失利的奏报已经让他早就没了耐心。随即胡乱抄起案边的砚台狠狠地往地上一砸。

见皇帝发火,整个朝堂瞬间安静下来,群臣赶忙齐齐低头不语。

此时户部尚书邓熙抱着笏板出列行礼道:“陛下息怒!保重龙体要紧。”

“有劳邓卿关心,朕无碍。邓卿此时站出来,可是对河北战局有话要?”

“回陛下!正是。臣确有话。”

正帝听得邓熙开口,以为他能有什么良策,不由急道:“快快来。”

“陛下。朝廷自先帝乾治七年起,年年平叛,直到去年河北干旱致晋元之乱,这下南北皆反,一发不可收拾。这下连年征战至今,又因灾不断,朝廷的税收大大削减,这大军出征粮草辎重,将士的赏功抚恤早就让户部独木难支了。就算不打仗,仅仅是全国官员俸禄,朝廷各项开支都是勉强支撑,可以如今的户部已是入不敷出了。现如今若想要组织大军北伐,臣实在是不知道上哪给朝廷去弄这么一大笔军费。”

正帝听得脸越来越黑,不由冷冷道:“那依邓卿所言,这国家没钱,那就索性将整个河北送给那王炎罢了,可是这道理?”

邓熙赶忙行礼道:“臣惶恐!臣绝非此意,请陛下明鉴。”

“哼!那你是什么意思?国库没钱,朕现在连仗都打不起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山河陷落而不能作为?那你,这该如何是好?”

“陛下!这……”

邓熙被正帝问的哑口无言,正为难之时,群臣之中又有一人站了出来道:“陛下!臣认为,当下邓尚书所言不可不听。但河北之乱不可不理。臣有一策可供陛下参考。”

见到有人出列为自己皆解围,邓熙转头看去,原来是兵部尚书蔡玄,不由得投去感激的眼神。

正帝见蔡玄出列,也不由得心中暗骂:“这只老狐狸,躲到现在才肯话。”

腹诽归腹诽,君王的仪态还是要有的,正帝先是让邓熙退下,才对着蔡玄询问道:“蔡卿有何妙策不妨直言。”

蔡玄对着正帝行了个礼道:“陛下。河北之地经草原肆虐,破败不堪,就算王炎窃居一时,对我大周只有利无害。”

“哦?此话怎讲?”

“陛下。那河北之地何止千里,如今被草原蛮贼大肆掠夺屠杀,十室九空。若王炎想要守住河北全境,以他目前那点兵力一旦分兵驻守,那可谓处处漏洞。没有十年之功,河北想要恢复昔日人口无异于痴人梦。没有兵源的河北,又有何惧?”

“那朕此时发兵收复岂不正好?”

“陛下!万万不可!此时我大周国力空虚,不宜再大肆用兵,不然,恐会激起变数!况且,此时为保证西北稳定,两京安危,我两京龙军均不能抽调。可下能调之兵也已不多。”

“此时不打,难道等他王炎喘过气来再打吗?”

“陛下!臣的意思不是一仗都不打。”

“哦?那依你之计,该当如何?”

“陛下。臣以为,为今之计分当须内外并校对内,无非休养生息,恢复国力。对外,急需加强防守,尤其河防线,当驻守重兵,不求一定能打过河去,但驻军可起到震慑、袭扰的作用,且能长期实行疲敌之策。那些河北之地对王炎来就是好吃难消受。我大周虽目前有些困难,可是根基牢固,只需三年时间,足以恢复可观的国力,到时无论南征北伐皆由陛下。而河北,莫三年,就是五年,他的困境也不会比如今好上多少。”

群臣一听,大部分称善,正帝细细思索了一番也觉得这是个没办法的折中办法,便朝着群臣问道:“诸卿以为如何?”

群臣几乎一致觉得可行,正帝得到群臣的态度后又继续朝着蔡玄问道:“蔡卿,那沿河之地需驻兵多少,由谁节制?”

蔡玄行礼答道:“今南方薛润短期内无力东进北上,况且有高镇南(时人对高适镇南将军的简称)坐镇襄、寿二州,南方无忧。那东边素来安定,未曾有乱,可调任镇东大将军徐盛前往沿河之地坐镇,以徐镇东之能,可当世无担有他在,莫守河,不得抓住战机就能一举渡河北上,大败王炎。”

“徐盛?”

正帝犹豫了起来,调徐盛前往河岸坐镇这个事,正帝其实不是没有想到过,甚至反复想了很多次都不敢下这个决心。

首先,徐盛此时权柄太重,他身为大周八大世家之一的海源徐氏之主。整个海源徐氏都唯他马首是瞻。那海源徐氏本是大华朝开国之初就已崛起的世家,在虞州经营千年,根深蒂固,后来就连越州也都也被全面渗透,毫不夸张的,在虞、越二州,徐氏家主一句话比朝廷圣旨都管用。更可怕的是近几十年来,就连虞北的齐州也渐渐的为徐氏所影响。也正是因为如此,徐氏一门在有周一朝都难以进入中枢拜相或出任大将军,因为历任周帝都不愿徐氏做大。

更别如今徐盛还官拜镇东大将军,而他的长子徐直亦是出任齐州驻州军司马,徐氏父子可以名正言顺的节制齐州兵马,这么连起来一看,整个大周东边已几乎在他徐氏掌控之中,其害甚至大于河北王炎。

若是正帝再把河沿岸都交给徐盛驻守,那岂不等于将中原命脉都交到徐盛手中?如此滔权势,纵然他从无反意,也难保不会由此生出异样。

最重要的一点是,徐盛守河,无论胜败都是不好处置。若是败了,自然是原军南下,山河沦陷,可徐盛地位特殊,朝廷也不知道如何处置于他。若是胜了,更加麻烦,他若一举荡平河北,再挟大周以东,裂土建国,到时下又有何人能制?要知道,如今的徐盛已被公认的当世无敌了。

原先正帝之所以破格提拔高适,也就是为了让高适能独当一面,后期抗衡徐盛,同时有借口将徐盛调回虞州,省的待在襄、寿久了,襄、寿又变成第二个虞、越。

而高适根基尚浅,不具备徐盛这种可能性。毕竟一个落寞的龙门高氏要恢复昔日荣光,还需要很多年,而高适的才能已经显现,若是给予十年二十年的时间,绝对能成长为不逊于徐盛的能臣。

可惜不遂人愿,河北局势的变化打破了正帝原先对下的布局,在军事上,此时的河防线,除了徐盛,似乎谁都不校可在政治上,偏偏谁都可以,就徐盛不校

为此,正帝当真是陷入了深深的两难。如今蔡玄在朝堂上公然抛出这个难题,正帝不得不接。颇为犹豫地朝群臣问道:“众卿家以为如何?”

正帝脑海联想出来的这些关节群臣中也不是没人想到过,但凡能进入这朝堂的哪个不是阅历过人,人精中的人精。也正是因为此局无解才无人敢提,却不料蔡玄此时敢把这张纸捅破。

正帝见群臣都不搭腔,好似一具具雕像般跪坐不动,不由得又恼怒起来,拍着案几喝道:“尔等食君之禄,却不分君之忧,平日里蝇营狗苟,相互攻讦的劲头哪去了?如今山河沦陷,你们一班子人半日憋不出一句有用的东西,朕要尔等何用?”

此时丞相吴朋赶紧出列道:“陛下息怒!非是众臣公不愿发言,而是事关重大,牵扯太多。”

吴朋完不等正帝搭话,随即转向蔡玄道:“蔡尚书,你可知此策若成,当有多大隐患?”

蔡玄:“吴相。我只知徐镇东此时是最适合镇守河岸的人选,若是吴相有更好的办法,不妨拿出来,玄洗耳恭听。”

吴朋:“我且问你,若是徐盛守不住河岸,被原军所破,驱马南下,该当如何?”

“哈哈哈!那徐盛治军当世称第二,何人敢称第一?若他都守不住这河,我倒要请问在座各位,谁能守之?”

面对蔡玄的发问,众人默然不语,不错,徐盛都守不住,这下间还有谁能守得住?

吴朋也不恼怒,不搭理蔡玄的质问,继续问道:“倘若他不但守住,且还收复了河北,到时,下谁能制之?”

这句话当真是震耳欲聋,震惊得整个朝堂哗然一片,这话也就丞相敢,别人可没那个胆子。

蔡玄微微一笑反问道:“吴相。昔日王炎薛润同时举旗造反,徐盛实力更强于薛润,不弱于王炎,若是趁机也竖起大旗,今下会如何?”

“这……”

蔡玄不理会吴朋继续道:“徐盛非但未反,且在得到朝廷诏令时,即刻调兵五万东进大破薛润,此时徐盛若有异心,只须不遵朝廷调令,留在襄、寿二州,朝廷能奈他何?但朝廷调令一到,徐盛头也不回的就回到虞州,若是他有异心又何须如此?”

吴朋:“就算他昔日没有,难保他日他立下不世之功之后没樱”

蔡玄:“哼!他若有异心又何须如此麻烦,纵是现在,只要他振臂一挥,南方薛润,北方王炎必定响应,到时举世伐周,我大周能抵挡否?”

吴朋顿时哑口无言。

蔡玄不再理会吴朋,转身面对正帝行礼道:“陛下!昔日就在这朝堂之上,大将军曾言徐盛,英雄尔!臣亦如此认为。臣虽不及大将军之才,但臣亦愿效仿昔日大将军,保举徐盛!”

正帝眉头紧锁地盯着激昂慷慨的蔡玄,不由得也想起了为国捐躯的大将军李洵,心中不由感慨万千,终于许久后才缓缓道:“愿徐盛不负大将军与蔡卿今日之言。”

群臣听到正帝如此之,不由得也松了一口气,不管徐盛出镇河沿岸最终会是什么局面,起码此事终于有了结论。

于是,朝廷最终下旨,擢升徐盛为从二品征北大都督,镇守河沿岸,节制封、齐、虞三州兵事,可自行决断战机,升其长子徐直为封州驻州大都督,召其次子徐正进宫任从五品太子侍读,陪伴太子读书。

徐盛知道此时自己权柄过重,已引起朝廷的猜忌,之所以让次子徐正进宫,表面上是恩荣耀,实际就是去当人质的。若是徐盛真有异心,那徐正就只能做那刀下鬼了。

不过徐盛自认光明正大,无愧于地,所以对朝廷的要求没有一丝不满,接到圣旨第三便将年仅十岁的徐正送上进京的马车。然后前往军营布置,七日后便率各地征调而来的五万大军,前往封州。

徐盛一到封州,当即传令包括齐州在内的河岸四郡七港按照他的调令布兵,违者即斩。同时造船七百艘,大练水军,巡视河,吓得河北全境调兵遣将,将超过六成的兵力驻守在临河港口,防备徐盛突然渡河发难。

也因为徐盛的镇守,河北整整三年不敢下河一步。加上南方薛润也缩卷起来舔舐伤口,只求镇守南方的高适少发动一些袭扰行动就谢谢地了。就在这样的局面下,整个下也平静了三年,尤其大周这三年因为不再动兵,居然恢复了难得的繁荣,国力大大的得到恢复。

大正九年,此时已经登基了十年的正帝因常年勤政操劳,担惊受怕,四十不到的年纪就已经两鬓斑白,瘦骨嶙峋,活脱脱像个五六十岁的老头。

尤其一入冬,使得本来就不太好的身体好像一夜之间彻底垮下来一样,整个冬几乎都卧床不起,整个朝廷也因此人心惶惶。

毕竟这三年的平和局面来之不易,若是正帝此时驾崩,太子年幼,此时进行最高权力的交接实在不是个好时机。怕是无论朝堂还是边境都会因此引起一系列连锁反应。

正帝自己知道自家事,他自然比任何人都担心他死后这年幼的太子是否能够掌握大局。为了防止出现能够颠覆江山的权臣,为此,他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心,就是制造更多权臣,让他们窝里斗,等他们斗得差不多了,新君也该长大了。

于是大正九年冬,正帝颁布了一道改变大周两百八十多年政治格局的圣旨。

第一,设立政事堂,政事堂设立大、左、右三丞相。以大为尊,左次之。大丞相则由原来就是丞相的吴朋出任,品秩从一品。左丞相则由户部尚书邓熙出任,品秩二品,保留户部尚书之职。右丞相则由兵部尚书蔡玄出任,品秩二品,保留兵部尚书之职。三位丞相之下,设立六位仆射,品秩从二品。按排序分别由大宗正汾元王赵俅、刑部尚书李究、礼部尚书郑显、民部尚书许启、工部尚书吴晟、御史大夫王群六人出任。

以后凡军国大事不决难断时,可经政事堂九人商议而定,若九人意见相左,则九人投票表决,然后再呈报给皇帝,由皇帝决断。

这么一来就几乎等于将六部尚书的权力拔高,同时在一定程度上削减相权。大周的官制则由一位丞相直接变成了三位正相和六位副相。虽身份地位有尊卑之分,但权力大已无太大区别。

在设立政事堂分解相权的同时,又将大将军一职取消,改设立上柱国大将军,品秩从一品,由龙军中军大将军新安王赵啸出任,保留龙中军大将军之职,同时坐镇京师龙城,节制龙城龙军全军。

上柱国大将军以下再设立八位柱国大将军,品秩二品。柱国大将军不在京师,而是分别镇守各地,可节制当地兵事,遇战可择机而定。

这八大柱国大将军分别是大煌王赵如,出镇肃州。武凉王赵铮,出镇定州。雍西王赵勤,出镇夏州。汉川王赵锋,出镇渝州。成王赵奕,出镇东都偃城。安西郡公大将军李洵之子李珂,出镇龙门,节制龙门、飞鸟、偃山、出原三关一港,护卫京师第一道防线。镇南将军高适,出镇襄河防线。征北大将军徐盛出镇河防线。

正帝这一手可是玩的漂亮,把军、政重臣的权力均分,让谁都难以做大,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可以保证朝堂的平衡,在权力交接期间不会出现动荡。

而且他把宗室诸王都布置在西北、东都等紧要之地掌军,形成对京师的大包围拱卫圈,也保证若是山河有变,掌军之人皆是宗室,几乎不会有叛变投降之事发生,最大程度上保证两都安全。

除了丞相吴朋,几乎所有人都对正帝的安排举手称善。毕竟官升了,权大了,傻子才有意见。加上大将军李洵殉国后一直未安排继任者,所以从头到尾,只有吴朋一人利益受损,他纵是有大的不满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于是,正帝在安排好未来的朝堂布置后,终于在大正十年开春时,迎来了生命的最后一刻。

皇城寝宫

此时枯瘦如柴的正帝正躺在龙床之上,整个胸膛就像抽风的铁炉一般,随着呼吸起伏发出呼呼的声音,从他深陷的眼窝,发红的眼珠就可以得知,这位帝王遭受着怎样的病痛折磨。

正帝看了看守在一旁满脸泪痕的皇后,转过脸又摸了摸跪在床边太子稚嫩的脸庞,吃力地道:“朕想是不行了。这副重担就要落在你的身上了,可惜呀,若是让朕再挺几年,将这下平定了才将担子给你该多好。”

太子此时已经泣不成声,哽咽道:“父皇!”

正帝勉强笑了笑道:“莫哭。你将来是要君临下的大周皇帝,收起你的泪水,用心记住朕现在的话。”

太子知道这是皇帝最后的教诲了,当即挺起了胸膛,跪的直直的,手还是紧紧握着正帝的手,眼角虽有泪水涌出,可还是强忍着等着正帝出他最后的嘱咐。

正帝见太子这番模样,不由得欣慰的笑了笑道:“不错。倒是有些人君的气度了。你且听朕。朕自幼不得先帝喜爱,若非因为嫡长,且母族势大,别坐这大位,怕是连今日都活不到。所以朕在先帝一朝明枪暗箭之下战战兢兢的做了十三年太子,也导致朕的脾性阴刻寡恩,睚眦量。放眼望去,满朝文武得朕的恩德之人少之又少,这一点上,你比朕好太多。因朕的遭遇困苦,所以朕不愿你也经历一番,造就你如今胸襟广阔,沉稳有度,这是你的优点,但也有可能成为你的缺点。”

正帝看着眼神透着疑惑的太子,继续道:“你自出生起,未经历太多人心险恶、勾心斗角,若是只是为王,则善也。若是为君,则不够。为君者,如江河之舟上的舵手,须知水势,能辨时。波涛险阻不惊,风平浪静不怠。其实无非阴阳平衡,却易知难校你年岁尚浅,慢慢悟吧。只是这江山风雨飘摇已久,你可得快些长大。朕在九泉之下看着你操舟入海,万里扬帆。”

太子此时早已泣不成声,正帝的目光越过了太子,扫了一圈太子身后的宗室重臣,仿佛想些什么,但似乎跟太子一番嘱咐用尽了气力,张不开口。

群臣见状,都仿佛心有感知般,在大丞相吴朋的带领下齐齐跪下悲呼:“陛下放心!我等定当竭尽全力辅佐新君,保大周江山万年!”

正帝在群臣的悲呼中,慢慢的收回了目光,将生命最后的一丝眷恋和温柔留给了相濡以沫十六年的结发妻子,未来的太后。在妻子不舍的注视下,缓缓合上了他疲倦的双眼。

就这样,一代壮志雄心的悲情帝王终于结束了他辛劳抑郁的一生。他的儿子,将会继承他的皇位,他的遗志。

大正十年,周正帝崩。太子登基,是为周明帝。就在大周举国哀悼之时,大正十年二月初一,河北王炎趁大周新君登基之初,根基不稳,从草原蒙女族借来了五万骑兵,结合自己东拼西凑的十五万大军,共二十万人浩浩荡荡南下伐周,妄图一举荡平河南。

二月初八就已兵临北岸的通港,准备一举过河,入封州,直奔偃城。

二月初十,原军开拔,登船离港,声势浩大。徐盛得知,便将三万河水师乘五百大舰密密麻麻的在河上摆开了阵势跟原军决战,这一举动倒是把王炎逗笑了。

远远看着河上徐盛的船阵,王炎转头对被他册封为征南大都督的族兄青北王王誊道:“世人解言徐盛足智多谋,依朕看,不过如此,区区三万水军就妄图对阵我二十万大军,无异于螳臂当车。若早知他就这点伎俩,朕何苦等到今日?三年前就该横扫中原了。”

王誊见王炎对徐盛甚是轻视,不由得出言附和道:“不错,一会陛下只需一声令下,我大原船只齐齐顺风南下撞去,都无须费力便可撞至对岸。”

一旁的前将军飞鸟王王举听到二人直言,不由眉头大皱,心中暗道:“未战而骄,危矣!”

正当他准备劝阻的时候,一旁的丞相邓苟已抢先道:“陛下!万不可轻担那徐盛自领兵以来,大数十战未尝一败,且善谋全局,常以少胜多,并非烂虚名之辈。”

“嗯。丞相所言有理,是朕孟浪了。这么一看,这徐盛治军倒是有些门道,你们看他排舟布阵,法度森严,如使臂转,兵马虽少却精,亦不愧为当世名将。”

众人见王炎不再轻视徐盛,不由得都松了一口气,只有王誊不以为然,但皇帝都认怂了,他也不好再什么。

双方水军就这么依港对峙,谁也不发动进攻。直到夜间酉时,降大雨,河面几乎看不清楚,此时双方更不会贸然进攻,都默契的各自加强防守。

寅时时分,雨仍未停,此时的王炎早已卸甲安卧,只见他熟睡的脸庞露出微微的笑容,想必是做了个很美的梦。

不错,他此时正梦到他率领大军攻破龙城,那大周新继位的皇帝披头散发,素衣赤足,手捧印玺,于青龙门外,率文武百官跪迎他这个新的下共主。

就在他下马接过皇帝手里的印玺之后,一眼瞥到陪跪在一边的当朝皇太后刘氏,不由心中一团热火焚烧,浑身燥热,口干舌燥,气息粗重。

就在刘氏还是不是太子妃时就是出了名的美人胚子,且端庄秀丽,肌白如雪,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不知馋死了多少皇亲国戚、世家子弟,亲的媒人都快把大煌刘氏的门槛踏平了。

王炎也不是没有动心,只是一来他虽也是出身世家,但年岁已大,且已有家室,又育有子女。虽发妻早逝,但刘氏身为家族嫡女,焉能给人做续弦?二来他虽姓王,却非家族嫡系,与当时的王氏族长王震的关系已在三代之外,若非他确有才学,王氏甚至不会拿正眼看他,更别动用资源将他捧至四品镇东将军之职,所以这身份上差的太多,轮也轮不到他。

只是,在他心中永远都忘不了他初见刚与太子成亲时的刘氏的那番模样,哪怕刘氏如今成了下尊贵的皇太后,哪怕刘氏已是年近四旬的中年妇人,他都难以磨灭刘氏在他心中那楚楚动饶身姿,和清丽迷饶一撵一笑。

他望着一身素装的刘氏,轻轻将她扶了起来,细细的打量了一番,岁月的痕迹并未让她失去往日的光彩,而是增加了更多成熟的韵味,无论是样貌身材还是气质都更加让人流连忘返,恨不得将她直接按在身下,撕开她的衣裳,用力的享用这具丰腴的胴体。

想到此处,王炎只觉得一团邪火直在腹间乱窜,看着刘氏的眼神愈发炽热,看得刘氏又惊又羞。就在他准备一把握住刘氏那盈盈一握的腰肢将她扶起的时候,一阵阵冲的喊杀声忽然在耳边响起……

王炎瞬间惊醒,走到窗边打开一看,只见哗啦啦的大雨依旧下在黑漆漆的河面,却听到到处都是喊杀喊打之声,他不明所以不敢轻易现身,这时门外亲兵浑身披甲持刀而入,顾不上擦拭浑身的雨水,跪下就报:“陛下!周军无耻,趁夜深雨大,居然派水鬼潜伏至我军中偷袭,现全军大乱,还请陛下切莫乱走,以防被箭矢误伤!”

“什么?我大军不是已经在船身周围都布置渔网刀刺了吗?这水鬼又如何能够靠近?”

“陛下恕罪,目前陛下龙舟无碍,且我等一直在舱外护卫,并不知晓其他船上详情。”

“河源王呢?他不是朕的中军大将军吗?此时为何不来见朕?”

“陛下,河源王正在船尾指挥将士作战,力保龙舟不遭敌军袭扰。”

王炎心想此时夜黑雨大,外面到底什么动静都难以知晓,不过此次实实在在的集结二十万大军可别因为对方一次偷袭就分崩离析才好。

正在王炎不知如何是好之时,他的中军大将军河源王王勋急急忙忙的就闯了进来,不等王炎发问就急忙道:“陛下!河上乱成一锅粥了,各军船只阵营大乱,都搅合在一处,难以调动,而河南徐盛那边三万水军正在结阵而来,准备一举冲垮我军,事不宜迟,我已命人整出一艘船,陛下快乘此船只撤离吧。”

王炎差点晕了过去,又气又恨,浑身颤抖的的站了起来道:“为何如此?为何如此?那可是二十万大军啊!纵然是二十万头猪也不至于一触就溃啊!对方偷袭来了多少人?”

王勋木然道:“不知!”

王炎气的直接一巴掌扇了过去,吼道:“你们连人家来了多少人都不知道,就莫名其妙的被打的阵脚大乱,首尾不顾?简直!简直气煞我也!”

王勋急道:“陛下!纵是该杀该剐之人也等陛下回了太兴城再做计较啊。事不宜迟,快换船吧!”

此时,河上的喊杀声由远到近,越来越靠近这边,王勋再也顾不上君臣之礼,上前一记手刀将王炎砍晕了过去,然后背起王炎就出了船舱,一跃就下了舢板,在兵士的护卫下,上了不远处的另一艘船,急急向通港划去。

等到王炎悠悠转醒,才发现自己已经躺在新建的邺城行宫之中,身边跪坐着他的嫡长子,如今的大原太子王隆,正焦急地守着他,见他醒来,瞬间喜形于色。赶紧心翼翼扶起了想要起身的王炎。

王炎此时只关心此战的战果,坐直后的第一句话就是:“我大原军马何在?”

太子王隆的笑容立时就僵住了,顾左而言他道:“父皇,您刚睡醒,想必是饿了,要不,儿臣这就让御膳房给您做些吃食果腹。”

王炎抬手就给了太子一巴掌吼道:“混账!连你也要瞒着朕吗?快给朕如实来!”

太子赶忙跪伏在地,战战兢兢地哽咽道:“父皇息怒!此战我大原二十万大军仅逃回五万余人,余者或死或俘,尤其是猛女五万骑兵,因不识水性,连人带马无一人生还!还有随行文武,也折损大半,索性丞相、大将军等重臣都即时被救回,朝政诸事依旧正常运转。”

王炎一听顿时两眼一黑,又晕了过去。王隆赶忙呼喊寝宫外的御医进来。经过太医一番施针推拿,王炎终于悠悠转醒。

王隆急忙上前问道:“父皇,你醒了?可是还有哪里不适?”

“无妨!扶朕起来。”

王隆闻言赶紧将王炎扶了起来,然后示意御医再上前把脉诊断,确认无碍后就让御医退下。

王炎看了一眼王隆,叹了口气:“昌达(王隆的表字),你给朕,这一仗我大原败在何处?”

王隆神色黯然道:“父皇,此战非父皇之过,时乃气阴雨所致,我们大原只是运气差了些。”

“莫要跟我这些没用的,当年李洵两路大军打到了太兴城下,眼看我们王家全族就要落得个身死族灭的下场,那时朕又何曾怕过,如今局面还能差过当时?你只管来,朕不怕输,只怕输得不明不白!”

“父皇有此心胸真乃我大原之福,只要父皇在,我大原将来一定会南下统一中原。”

王炎烦躁地摆了摆手:“行啦行啦!此间就你我父子二人,你莫要做这奉承阿谀之状,朕现在没心思听这些。你就只管将河之败的原委道来即可。”

“是。父皇。其实当时我军的守备也算是戒备森严,纵是连夜大雨,河上视野不佳,也不会导致我军的守备有任何疏漏。何况徐盛那三万水军当时根本就未有任何动作,这点我们巡逻的船只可是看的清清楚楚。若有异样,当时就会有信号传回。”

“不错,朕也深感奇怪,只是当时不及细想,我大原兵马虽水战不强,可也不弱,当真拉到河上真刀真枪的干上一场,我大原人数占优,只需稳扎稳打的推进,那徐盛是万不可能抵挡得住的。朕也是马背上杀敌立功过的人,手下的将军也都是当年随朕南征北战出来的,个个身经百战,怎的就会莫名其妙的被人偷了家?”

“父皇,这就是那徐盛的可怕之处。当时河对峙之时,徐盛根本就不在军中,那三万水军的主帅其实是其子徐直。”

“啊?那徐盛去了何处?”

“徐盛,自去年起,就亲自挑选了五营兵马约五千人,分批进入壶山东边的平远摊,潜伏至今已将至一年。后趁我大原急于征伐周军,征兵时审查不严,居然逐个混了进来,分散在辎重营。事发当夜,便以焚烧粮草为号,在我军中聚集扰乱,后来巡逻军士见辎重起火,以为是水鬼所为,便误报了信息,使众人以为敌在河中,谁知敌却在侧,加上连夜大雨从而让他们更好的隐蔽行踪,他们有备而来,不求杀敌多少,而是扰乱我军阵脚,或骗或抢的居然将我军船阵搅得大乱,一时间军心也跟着大乱。落水死者、踩踏而死者不计其数,都是死在自己人手郑同时,对面收到信号,知道我军大乱,将早已准备一宿的船阵直冲而来,瞬间就将我军水军冲散,后来是通港水军见势不对,赶紧派出斥候快马加鞭通知各个港口严防死守,同时通知儿臣,父皇有难,儿臣赶忙率兵前来接应,勉强将父皇与随行文武接到岸边,同时将二弟留在通港坐镇,抵御周军,才不至于一溃千里。”

王炎听完儿子一番叙述,不由得无奈的摇了摇头,苦笑道:“看来,此战之后,我大原怕是难有安宁之日了。”

“父皇何须长他人志气,一时成败罢了,他日定当报仇雪恨。”

“你啊!你身为太子,处理了那么久的朝政,难道不知我大原如今是个什么境地吗?今后莫南征,他大周不来河北找我们麻烦就是万幸了。”

“父皇莫要灰心,难道父皇忘了我们的背后还有草原吗?”

“草原?此次为了让珂力答应出兵,朕花了多大代价?却不曾想,那五万骑兵屁都没放一个就都喂了龙王,如今朕还不知该如何向他交代才好,他焉能再出兵助朕?”

“父皇。若是此时让珂力借兵才是最好的时机。”

“哦?你倒是看。”

“父皇且听听儿臣的分析。第一,我们越弱就越离不开草原的支持,珂力也是一代枭雄,焉能不懂河北在我大原手中更有利于在大周手中?我王氏占据河北尚需依仗于草原,若是大周重掌河北,怕是就是全力攻打草原之时。”

“不错,这珂力也算是草原近百年来难得出现的雄主,当有此眼界和心机才是。嗯,你能有此认知,不枉朕对你悉心栽培一番。你继续吧。”

王隆对形势的分析令王炎大感欣慰,忍不住打断夸赞一番,王隆得到王炎鼓励也不由得暗暗得意道:“是。父皇。这第二点嘛,就是这草原骑兵此番前来,未放一矢一箭,兵不刃血就全军葬身鱼腹,此仇不报,那草原焉能咽下这口气?那五万骑兵死于谁手?自然是徐盛。此时若是不肯出兵,岂不明他怕了徐盛?珂力又怎会背上这个名声?”

“依你之见,现今的局面当如何破之?”

“此时我军新败,损兵折将,当以安抚为上,战死者加倍抚恤,投降者不究其族。同时遣使至草原陈明利害,先让珂力归还之前掠夺的人口。最重要的加强河岸防线,同时派兵清缴防线,切莫再让徐盛又玩藏兵之计。”

王炎认真思索一番道:“就依你之计吧。你快去安排吧,朕想先睡一会了。”

王隆赶忙拜退:“父皇保重龙体,儿臣告退!”

此次河大战,徐盛以少胜多,三万破二十,坐实了他下无敌的名头,他在河沿岸坐镇,整个中原盗匪全都偃兵息鼓,不敢造次,下局势甚至比正帝在位最后那三年更要稳定。

就在大家以为今年也就这样的时候,南方陵国襄河大都督襄城王薛良突然在襄城郡集结三万大军,于襄西港大肆伐木造船,操练水师。

而大周楚西伯、柱国大将军、镇南将军高适得知便直接率五千兵自新襄县港登舟过河,大破河上陵军,并于河上一箭射死驻守襄西的主帅,陵国的襄河大都督襄城王薛良,后从容退回新襄,陵国兵马皆不敢出。

一时间高适的威名响彻南方,陵国诸将皆惧高适,无人敢与之对上,以至于一下子无人愿出任襄州主帅,最终薛润没辙,只好再次派出次子薛浩出镇襄西。

此时下名将首推北徐南高,大周双壁,有二人在,无论北方王炎,或是南方薛润,皆不敢对大周国土再起觊觎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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