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元英被两人这么一,心里那点忐忑减轻不少,脸上露出些不好意思的笑容。
“我就是瞎琢磨,在酒坊干活时,听南来北往的客商扯闲篇,多少听进去点。”
这时,烤得滋滋冒油,香气四溢的羊排和温好的烧酒端了上来。
卢照邻拿起酒壶,给三人都满上。
“来来来,不管考得如何,今日能坐在一起,就是缘分!先走一个!”
粗瓷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烧酒入喉,辛辣中带着回甘,一股热气从胃里升腾起来。
几杯酒下肚,气氛更热络了。
话题从考试扯开,卢照邻讲起他跟着商队跑买卖遇到的奇闻异事。
听得陶元英目瞪口呆,连李延寿也听得津津有味,偶尔插话问些细节。
陶元英也了些自己在瀛州酒坊的琐事,怎么辨别酒的好坏,怎么跟难缠的管事周旋。
起当年差点饿死,被李义府收留的往事,语气充满感激。
酒过三巡,陶元英的脸颊已有些发红,话也多了起来。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心里的那点事了出来。
“那个……考完出来的时候,主考张玄素张大人,特意叫住了我。”
卢照邻啃着羊排,含糊地问道:“啥了?夸你文章写得好?”
“那倒没樱”
陶元英摇摇头,回忆着。
“他就我若有困难,可以去找他。”
“语气挺和气的,可我……”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我一个无名卒,张大人堂堂太子左庶子,怎么会……我心里有点打鼓,不知道是福是祸。”
卢照邻一听,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差点把嘴里的肉喷出来。
他赶紧咽下去,摆摆手道:“咳,陶兄啊,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
“那个人,出了名的菩萨心肠,老好人一个!”
“在朝里是有名的‘爱才如命’,见着个有潜力的后生就想拉一把。”
“他叫你,那是看你顺眼,觉得你是块料子,没别的意思!别自个儿吓唬自个儿。”
他拿起酒壶又给陶元英满上。
“来,喝酒!管他呢,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李延寿也微笑着点头附和道:“卢兄得是。”
“张先生为人端方宽厚,提携后进,素有名声。”
“他既主动开口,便是善意,陶兄不必多虑,安心便是,若真有需要,去找他亦无妨。”
他的语气很笃定,带着一种然的从容,让陶元英莫名地安心不少。
听两位见多识广的同伴都这么,陶元英心里的那点疙瘩才算彻底解开。
他举起酒杯,真心实意地道:“多谢二位兄台开解!是我地方人没见过世面,敬二位!”
“干!”
卢照邻豪爽地一饮而尽。
“陶兄过谦了。”李延寿也含笑饮尽。
的方桌旁,酒香,肉香,市井的烟火气交织在一起。
三个出身背景,人生经历迥异的年轻人,在这考后的薄暮时分,在烧酒的微醺和坦诚的交谈中,那些身份的壁垒似乎暂时消融了。
他们聊着抱负,聊着对未来的憧憬和迷茫,互相打趣,也互相宽慰。
卢照邻的机敏爽利,李延寿的温润持重,陶元英的朴实坚韧,在酒意和放松的氛围中奇妙地契合起来。
“卢兄,你放着河东道那么大的生意不管,跑来考试,真就为出口气?”
陶元英借着酒劲,问出了憋在心里的疑惑。
卢照邻捏着酒杯,看着里面晃动的液体,沉默了片刻,脸上的嬉笑淡了些。
“也不全是,做生意,做到一定份上,就是个数字游戏了。”
“有时候想想,时候读的那些书,那些‘修身齐家治国平下’的念头,总在骨头缝里挠你。”
“来考一考,看看自己肚里还有多少墨水,也看看这条路……到底是个什么模样,算是个念想吧。”
他仰头把酒干了。
李延寿静静听着,接口道:“我家中长辈常,根基不稳,高位难安。”
“靠荫庇得来的东西,终究是虚的,我也想试试,凭自己这支笔,能走到哪一步。”
他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陶元英看着他们,忽然觉得,眼前这两位看似与自己云泥之别的同伴,心底深处,原来也有着各自的执着和不易。
他用力点点头。
“好!不管为了什么,考了就不后悔!咱们三个,今这顿酒喝得痛快!以后……常聚!”
“常聚!”卢照邻笑着应和。
“一言为定。”李延寿也举起了杯。
...
夜色已深,东宫崇文馆内却还亮着灯。
李承乾没在看书,也没在处理那些让他头疼的奏疏节略。
他面前摊开着一本算学书,旁边堆着几张涂画得乱七八糟的草纸,眉头拧成了疙瘩,显然被一道难题困住了。
“殿下,太子左庶子张玄素求见。”
内侍轻声通禀。
“张师傅?”
李承乾从算学题里拔出思绪,有些意外,这么晚了。
“快请。”
张玄素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尚未完全平复的激动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古怪神情,连行礼都比平时快了几分。
“臣张玄素,参见太子殿下。”
“张师傅免礼,坐。”
李承乾指了指旁边的座位,好奇地看着他。
“这么晚过来,可是有急事?父皇那边……”
“非也非也,殿下!”
张玄素坐下,没等内侍上茶,就迫不及待地开口。
“是关于今科春闱!臣今日监考,看到两个……两个绝对意想不到的人进了考场!”
“哦?谁啊?”
李承乾来了兴趣,能让素来稳重的张玄素如此神色,必不寻常。
“李延寿!李大师相公的公子!”
张玄素竖起一根手指。
“谁?”
李承乾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延寿?他去考科举?”
他脸上瞬间露出了和张玄素在考场时一模一样的错愕表情,甚至更夸张。
“他吃错药了?还是被李相公赶出家门了?”
“他爹一句话,什么清贵位置没有?跑去跟几万人挤贡院?”
李承乾越想越觉得荒谬,忍不住笑出声。
又觉得不太合适,赶紧收住,但嘴角还是忍不住往上翘。
“这子……真行!”
张玄素苦笑着点头。
“臣当时也是这么想的,更绝的还在后头!”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语气更加不可思议。
“臣还看见了卢照邻!就是竹叶轩在河东道,如今几乎只手遮的那位卢二掌柜!”
“噗……咳咳咳!”
李承乾刚端起旁边温着的酪浆喝了一口,这下全喷了出来,呛得直咳嗽。
内侍慌忙上前替他擦拭。
“卢升之?!”
李承乾咳得脸都红了,一边摆手示意内侍没事,一边瞪着张玄素。
“他?他去……考进士?”
“竹叶轩的钱多得没地方花了?”
“臣也不知啊殿下!”
张玄素两手一摊,满脸的匪夷所思。
“这两人混在士子堆里,那场面……臣当时差点以为自己老眼昏花了!”
“一个宰相公子,一个商界巨贾,图什么呢?”
“那进士出身,对他们而言,不过是个锦上添花的虚名罢了。”他摇着头,依旧无法理解。
李承乾好不容易顺过气,靠在椅背上,揉着笑得有点发酸的肚子。
“有意思……真有意思……这俩家伙,唱的是哪一出啊?回头我得好好问问他们!”
他觉得这事儿荒谬中透着一股子莫名的喜福
喜欢大唐:弃文从商,我要当财神请大家收藏:(m.37kanshu.com)大唐:弃文从商,我要当财神三七看书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