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书案、地面、甚至椅子上都堆满了。
李恪看得目瞪口呆。
“喏,接着!”
李承乾随手从身边一个侍卫捧着的盒子里抽出一把带鞘的短刀,看也不看就抛给李恪。
李恪手忙脚乱地接住,入手沉甸甸的,鲨鱼皮的刀鞘,黄铜的吞口,拔出一截,寒光闪闪,显然不是凡品。
“百炼精钢的,吹毛断发,留着防身,海上碰到不开眼的,别客气。”
他又指着一个打开的箱子,里面是几套叠得整整齐齐,看起来就异常厚实保暖的衣物。
“这是北边最好的皮子做的袄子,别看岭南热,海上夜里那风,能冻掉你耳朵!”
他拿起一个扁平的铜盒,打开里面是几十个格子,装着各色药丸药粉。
“还有这个,孙神仙特意配的,跌打损伤、解毒避瘴、防晕船……都写着用法呢,别吃错了!”
最后,李承乾指着站在门口,三个穿着东宫侍卫常服,眼神精悍的汉子。
“张武、赵平、陈忠,都是跟我多年的老手,弓马娴熟,水性也好,关键时候靠得住。”
“借给你了,用完了记得还我,少一根汗毛我跟你急。”
书房里堆得像个仓库。
李恪抱着那把沉甸甸的短刀,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装备和那三个精干的侍卫,心头一股暖流涌起,鼻子竟有些发酸。
这份细致周全的心意,远超他的预料。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微微发哽。
“大哥!我……这太贵重了,让你费心了,我……”
“闭嘴!”
李承乾一脸不耐烦。
“少来这套婆婆妈妈的!我可不是白给的!”
他双手叉腰,下巴一扬,眼睛里闪着精光。
“咱们亲兄弟明算账!这些东西,可都是东宫的内库出的,是公账!”
“你回头在海上,捞到什么新鲜宝贝,总之,只要是长安没有的,稀奇的,好玩的!”
“头一份!必须头一份!得先送到我东宫!记住了吗?这是利息!”
“至于本金嘛……等那些稀罕玩意儿卖了钱,咱们再二一添作五!”
李恪那点刚酝酿起来的感动,瞬间被这奸商嘴脸冲得烟消云散,渣都不剩。
他瞪大眼睛看着自家大哥,仿佛第一次认识他。
好家伙,搁这儿等着呢?
还二一添作五?
骗鬼呢!
父皇拨给东宫的钱是让你这么用的?
“大哥!”
李恪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
“你这是趁火打劫!这些东西是弟弟我出海搏命用的!你居然还要收利息?还要分账?还要头一份?”
“废话!”李承乾理直气壮,也提高了嗓门。
“保命的家伙才值钱!不然谁稀罕给你?亲兄弟也得明算账!”
“风险投资懂不懂?我这是前期投入,当然要回报!”
“头一份怎么了?我这投资人难道不该有优先认购权?”
他振振有词,逻辑相当严密。
李恪被气笑了,也豁出去了,把短刀往旁边桌上一拍。
“行!要头一份是吧?可以!明码标价!”
“等到霖头,看上什么,拿钱来买!”
“市场价,童叟无欺!”
“想白拿,门儿都没有!”
他双手一摊,一副你能奈我何的表情。
“嘿!”
李承乾被他的架势气乐了,撸起袖子。
“好你个老三!刚拿了我的东西就翻脸?还敢跟我谈钱?皮痒了是吧?”
他作势就要上前揪李恪的衣领。
李恪也不甘示弱,梗着脖子。
“谁怕谁?东西是你硬塞的!我还没告你强买强卖呢!谈钱伤感情?那就不谈感情!咱们谈买卖!”
眼看兄弟俩一个撸袖子,一个梗脖子,剑拔弩张,气氛瞬间从兄友弟恭滑向全武校
周围的东宫侍卫眼观鼻鼻观心,默默后退了半步,假装自己不存在,旁边伺候的蜀王府内侍更是吓得大气不敢出。
李承乾的手都伸到李恪领口了,忽然忍不住,咧嘴笑了出来,他松开手,用力捶了李恪肩膀一拳,笑骂道:“行!有你的!”
“好!谈买卖就谈买卖!到时候别怪大哥我压价狠!”
李恪被他捶得一个趔趄,揉着肩膀,也绷不住笑了。
刚才那点争执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一种属于兄弟间的打闹和亲近。
他知道,大哥不过是一种变相的关心,一种不想把离别弄得太伤感的插科打诨。
“谁压谁价还不一定呢。”
李恪撇撇嘴,不甘示弱地回了一句,但语气已经软了下来。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短刀,心地插回刀鞘。
李承乾看着他心翼翼收刀的样子,眼底深处那点藏得极好的担忧和不舍,终究还是悄悄溜出来一丝。
他收敛了笑容,再次拍了拍李恪的肩膀,这次力道轻了很多,声音也低沉了些。
“行了,东西都在这儿了,人你也收好。”
“海上……多加心,不管碰到什么,活着回来最重要。”
“知道了,大哥。”
李恪点点头,这次没有反驳,声音很认真。
...
岭南。
望江坡上,新落成的柳园气派非凡,朱漆大门却终日紧闭,只留个冷脸门房应付差事。
门槛都快被各色靴子踏平了,怀揣名刺,堆着笑脸的人来了一拨又一拨,目标只有一个。
把自家子侄塞进柳东家那支即将远航,据要“绕走一圈”的船队里。
“东家真的不在,诸位请回吧。”
门房的声音像块浸了水的木头,又沉又闷,翻来覆去就这一句。
任凭来人如何暗示身份,或者拐弯抹角提起某某大人物的情面,那张脸都像柳园门口的石狮子,纹丝不动。
柳叶早就烦透了这些嗡嗡作响的苍蝇,干脆躲了清净,一头扎进了城外的造船厂。
巨大的船台如同卧龙骨架,工匠们蚂蚁般附着其上。
柳叶只穿了件半旧的靛蓝细麻短褂,裤腿挽到膝盖,赤脚踩在沾满木屑的泥地上,丝毫看不出是这座庞大产业的东家。
他正蹲在一艘已具雏形的大船龙骨旁,眯着眼,手指细细摩挲着两块巨木的接缝处。
旁边站着船厂的大管事老周,一个精瘦黝黑的老头,袖口油亮,正陪着心解释。
“东家您瞧,这是按照您新改的图样做的鱼鳞叠榫,用的是船厂库房里阴足了三年零七个月的老铁木。”
“匠作头亲自带着他几个得意徒弟操持的,胶是加了铁砂粉和牡蛎壳粉熬的老鱼鳔胶,熬足了火候。”
喜欢大唐:弃文从商,我要当财神请大家收藏:(m.37kanshu.com)大唐:弃文从商,我要当财神三七看书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