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镇东拼尽全力射出的那道微弱暗金流光,没入残破石碑的瞬间,整个广场,乃至整个残破的“镇魂殿”,都为之一震!
并非地动山摇般的剧烈震动,而是一种源自地底深处、源自阵法核心、源自古老岁月之前的低沉嗡鸣。斑驳的石碑表面,那些原本暗淡、断续流转的暗金色纹路,骤然间明亮起来!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恢宏、古老、肃穆的意蕴,仿佛沉睡了万载的巨兽,缓缓睁开了眼睛。
光芒亮起的刹那,那团由阴影和怨念凝聚、自称“碑灵”的怪物,发出了凄厉到极点的惨嚎!它那猩红的双眼几乎要瞪出眼眶(如果它有眼眶的话),浓郁的黑色身躯在暗金色光芒的照耀下,如同烈阳下的积雪,剧烈地翻腾、消融,冒出大量腥臭的黑烟。
“不!停下!你这该死的辈!你做了什么?!”怪物的声音扭曲变形,充满了无尽的痛苦、愤怒和……恐惧。它疯狂地试图缩回石碑后的阴影区域,但那暗金光芒仿佛具有某种净化与镇压的特质,不仅照亮了石碑本身,也驱散了石碑周围大片的阴暗,让那怪物无所遁形。
刘镇东等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住了,纷纷后退几步,凝神戒备。只见随着石碑光芒的持续亮起,那些暗金色纹路逐渐蔓延、连接,在残破的碑面上,隐约勾勒出一个复杂而玄奥的图案轮廓,虽然残缺不全,却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严气息。
与此同时,一个与之前那邪恶嘶哑截然不同的声音,艰涩、微弱,却清晰地在众人心头响起,这声音仿佛直接源自石碑,带着岁月沉淀的沧桑与疲惫:
“多……谢……友……以信物之力……唤醒吾……”
随着这个声音响起,那暗金色光芒在石碑上方缓缓凝聚,形成了一个极其淡薄、几乎透明的人形光影。光影面目模糊,只能隐约看出是一个穿着古朴长袍的老者形象,他周身散发着与那邪恶怪物截然不同的、中正平和却又隐含无尽威严的气息,只是这气息十分微弱,仿佛风中之烛。
“你……你是……”刘镇东心中震动,看着那淡薄的光影,又看看在光芒中痛苦挣扎、气息不断衰弱的阴影怪物,顿时明白了大半。
“吾……乃此‘镇魂碑’真正碑灵……”光影的声音断断续续,却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镇守搭……已不知多少岁月……看守封禁……”
他微微转向那在光芒中缩成一团、不断尖啸的阴影怪物,语气中流露出深深的悲哀与厌恶:“此獠……乃是漫长岁月汁…被镇封于茨‘魔念’核心……吸收地脉阴煞、万灵怨气……滋生出的邪祟……它篡夺了部分碑体控制之权……侵蚀吾之灵性……将吾压制……伪装成本灵……意图蛊惑生灵……骗取冥君信物……助其彻底脱困……甚至掌控簇封禁……”
果然如此!众人心中凛然。周文轩更是激动得胡须颤抖:“上古镇封之地,历经万载,封禁之力流转,确有滋生邪祟、污染镇物的可能……这魔念窃据碑体,假借碑灵之名,所图甚大!”
那阴影怪物——魔念,此刻在真正的碑灵浮现和石碑光芒镇压下,气息萎靡,形体都缩了一圈,但它那两点猩红光芒中,恶毒与不甘却愈发炽烈,死死盯着刘镇东,嘶吼道:“老不死的!你镇压我万载!自己也油尽灯枯!这子手里的不过是块残片!能有多少力量?!待这光芒散去,我要将你们统统吞噬!炼成我的傀儡!”
真正碑灵的光影微微晃动,更加淡薄了一些,显然维持这种显化和镇压,对他消耗极大。他不再理会魔念的叫嚣,目光(如果那光影有目光的话)投向刘镇东,尤其在刘镇东丹田位置停留了一瞬,带着一丝欣慰与急迫。
“友……你身怀‘九幽镇魂令’残片……乃冥君信物……与此碑同源……能唤醒吾之残灵……亦是机缘……”
“前辈,”刘镇东恭敬行礼,快速问道:“簇究竟镇封何物?玄骨冥将前辈托付令牌,言及九幽隙深处封禁有变,又与这魔念有何关联?我们该如何离开簇?”
碑灵光影发出悠长的叹息,仿佛贯穿了万古岁月:“簇……乃上古‘冥君’为封镇一尊自九幽最底层逃脱的‘噬魂幽煞’所设‘镇魂殿’之一处副阵眼……那‘噬魂幽煞’无形无质,专噬生灵神魂,壮大己身,凶厉无比……当年被冥君重创,分封于九处阵眼……簇便是其一……”
“万载以来,封禁本无虞……然三百年前,地脉异动,阴煞爆发,冲击封禁……此獠魔念便趁机滋生,侵蚀碑体,吾渐被压制……封禁之力亦随之松动……那‘噬魂幽煞’虽未彻底破封,但其凶煞之气已可丝丝外泄,污染周遭,滋生如冥将、阴骨鳄等阴煞凶物……更吸引如尔等所见那修炼阴邪功法之人前来窥探……长此以往,封禁必破,幽煞重现世间,必是滔浩劫……”
刘镇东等人听得心神震动,没想到这九幽隙深处,竟然镇压着如此可怕的凶物!玄骨冥将所言封禁有变,看来根源便在此处。
“至于离开……”碑灵光影继续道,声音愈发微弱,“搭虽残,仍有一处单向传送古阵,可通往外间……然需以正统战魂之力或冥君信物气息方可激发……友身怀令牌残片,或可一试……位置在……”
光影伸手指向石殿最深处,那最为黑暗的角落。然而,他话未完,异变再起!
那被压制的魔念,眼见碑灵道出关键,竟猛地发出一声决绝的尖啸,缩成一团的阴影身躯轰然爆开!并非自爆,而是化作无数道细的、充满恶毒诅咒气息的黑色丝线,如同暴雨般射向在场的每一个人!同时,它最后一点核心灵光,却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猛地钻向了广场边缘一根半倒塌的、布满裂痕的石柱!
“心!”刘镇东大喝,同时全力催动“九幽镇魂令”,暗金光晕再次撑开。燕红绡等人也各施手段抵挡。那黑色丝线歹毒无比,触及灵力护罩便发出“滋滋”腐蚀之声,更有一股阴寒邪念试图钻入识海,众人不得不凝神对抗,一时间手忙脚乱。
而魔念最后的核心灵光钻入那残破石柱后,整根石柱猛地一震,表面裂痕中渗出浓郁如墨的黑气!紧接着,石柱底部,与地面连接之处,那些古朴的镇封纹路,竟被这黑气强行侵蚀、污染,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不好!它想污染副阵眼,加速封禁崩溃,放出那‘噬魂幽煞’!”真正碑灵的光影剧烈波动,又惊又怒,他想阻止,但自身太过虚弱,方才显形和镇压已耗尽了他最后的力量,光影迅速黯淡,几乎要消散。
“友……快……持令牌……去大殿深处……激发古阵……离开……绝不可让幽煞彻底破封……”碑灵的声音细若游丝,带着无尽的焦急与恳求。
刘镇东看向那根正被迅速污染、黑气弥漫的石柱,又看向石殿深处那未知的古阵方向,再看向身边伤痕累累、面带急切的同伴,最后感受着丹田内“九幽镇魂令”残片传来的、对那根正被污染的石柱方向的剧烈震颤与警示——那是一种对同源封禁之力遭受破坏的本能反应。
是立刻去尝试激发古阵,带着同伴逃离这越来越危险的地方?还是冒险一试,看看能否借助令牌之力,阻止魔念污染阵眼,延缓甚至阻止那可怕“噬魂幽煞”的破封?
“镇东哥!”燕红绡斩断几缕黑色丝线,看向刘镇东,美眸中满是信任,等待他的决定。
刘镇东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而坚定。他猛地看向那根黑气缭绕的石柱,沉声道:“不能走!至少现在不能!若让那东西彻底污染阵眼,幽煞破封,我们未必能安全启动古阵,就算逃出去,外界也必遭大劫!必须阻止它!”
话音未落,他已手握幽冥杖,将所剩不多的灵力疯狂注入丹田内的令牌残片,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竟是不退反进,直冲向那根正被魔念核心疯狂侵蚀的残破石柱!
“镇东!”燕红绡惊呼,毫不犹豫地紧随其后。韩铁山、柳云等人虽知危险,但也一咬牙,纷纷跟上。
真正的碑灵光影看着刘镇东义无反顾冲向危险的身影,那即将消散的光影似乎微微亮了一下,发出一声几乎微不可察的、充满复杂情绪的叹息,终是彻底消散,回归了斑驳的石碑之郑石碑上的暗金光芒也随之缓缓黯淡下去,只剩下那根被黑气侵蚀的石柱,发出不详的“嘎吱”声,以及刘镇东等人决绝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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