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外一边，姜鸢的日子过得很平静。
姜鸢坐在窗边，阳光柔和地洒在她身上，隆起的腹在宽松的衣衫下也清晰可见。
她最近鲜少出门，院里大事务，都交给了信得过的刘婶子打理。
虎子那子，还是雷打不动地每日过来，坐在马扎上，跟着姜鸢学着算术。
如今，他的算术能力已经比一般孩子要出众得多了。
虎子撂下笔，长长舒了口气，总算是把姨姨布置的算术题给搞定了。
他颠儿颠儿地跑到姜鸢身边，脑袋凑过去。
姜鸢正低头忙活着，手里捏着针线，一旁摊开着几件巧玲珑的衣裳，颜色嫩嫩的，可爱得紧。
虎子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问：“姨姨，你做这个，是给以后的宝宝穿的吗？”
姜鸢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他，嗯了一声，算是应了。
她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哟，我们虎子今厉害了，这么快就做完了？”
姜鸢心里其实有点惊讶。
她给虎子布置的那些题目，多不多，少也不少，寻常孩子总得琢磨好一阵子。
这子倒好，轻轻松松就给解出来了，脑瓜子转得是真快，是个好苗子。
姜鸢琢磨着，这孩子将来要是真想跟着他爹做生意，光会算账可不够，不识字，那得吃多少亏啊。
看来，这识字的课，就算虎子再不喜欢，也得想办法让他认字。
不求中举，只求识字，起码得看懂合约。
虎子胸脯一挺：“那当然！都算完啦！”
家伙下巴扬得高高的，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那模样，别提多神气了。
“姨姨，我跟你个事儿，我可厉害了！”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却又藏不住那股子炫耀劲儿。
“昨！我跟我爹去看摊子，我爹他，嘿，他把账给算错了，少收人家钱了！”
虎子比画着，脸因为激动而红扑颇。
“还是我！我一眼就瞅出来了，立马就跟我爹了！”
“我爹一开始还不信呢，嘴硬得很，什么‘屁孩懂什么’！结果呢？哼！”
虎子得意地哼唧两声。
“他不服气，拉着人家去隔壁摊子，借算盘重新算了一遍！结果怎么着？还是我对！一文钱都不差！”
“当时啊，旁边围着的人，都夸我呢！我脑子灵光，以后保准是个做生意的好材料！我爹那脸，啧啧，红了又绿，绿了又红，可好玩了！”
他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尾巴快要翘上了。
姜鸢听着，也被逗乐了，心里是又惊又喜。
这孩子，确实机灵。
她伸手摸了摸虎子的脑袋，语气里满是赞许：“我们虎子真棒！好好学，以后肯定比你爹还有出息！”
姜鸢话锋一转，看着虎子，认真地：“虎子，算术你学得不错。那接下来，咱们开始学认字，好不好？”
话音刚落，虎子脸上那灿烂的笑容“唰”地一下就收了回去。
脸蛋瞬间垮了下来，跟霜打聊茄子似的，蔫了。
他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学！姨姨，我不要学认字！认字有什么用啊，头都大了！”
那嘴撅的，都能挂个油壶了。
姜鸢也不恼，这家伙的反应在她意料之郑
她放缓了声音，柔声问：“那虎子跟姨姨，你长大了，想做什么呀？”
一听这个，虎子立马又来了精神，胸膛拍得“嘭嘭”响。
“当然是跟我爹一样做生意！赚大钱！”
他仰着脸，一脸的豪情壮志。
“我娘都了，姐姐嫁出去了，以后这个家，就得靠我了！我是男子汉，是家里的顶梁柱！”
姜鸢心里明白，刘婶子对虎子这唯一的宝贝疙瘩，寄予了多大的厚望。
她曾听刘婶子念叨过，当年生虎子姐姐的时候伤了身子，以为这辈子就这么一个女儿了。
谁承想，后来身子不爽利去看大夫，随口那么一问，大夫竟调理调理，兴许还能再要一个。
刘婶子是吃了多少苦，喝了多少药，才盼来了虎子这么个宝贝儿子。
这孩子，可真是刘婶子后半辈子的指望。
姜鸢唇边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不紧不慢地开口：“要做生意，还是个顶梁柱，那识字可是顶顶要紧的本事。”
虎子不服气地声嘟囔，嘴一撇：“哼，我爹就不认识几个大字，生意不也做得好好的？”
他梗着脖子，显然对姜鸢的话不太认同。
“你爹那是打闹的摊子，自然马虎些也过得去。”
姜鸢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可你想想，那些大铺子、大商号，哪个掌柜的不识文断字？哪个账房先生不是笔杆子使得遛遛的？”
“你要是不信，明儿让你娘带你去镇上最大的铺子看看，问问人家，做大生意，到底要不要识字。”
这话，直接戳中了虎子想要“做大生意”的雄心。
虎子的眉头拧了起来，显然是有些动摇了。
他爹的生意确实不大，跟镇上那些气派的大铺面一比，简直不够看。
姨姨的……好像有点道理。
姜鸢在他心里，那是顶顶聪明的人，的话总不会错。
他纠结了好一会儿，才不情不愿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好吧。”
声音得跟蚊子哼哼似的。
姜鸢见他松了口，目的达到，也不再多言。
她拉过虎子的手，铺开纸，拿起笔，开始一笔一划地教他认今的第一批大字。
家伙虽然还有点不乐意，但也没再犟嘴，乖乖跟着学了起来。
晚间时候，院门被推开，发出吱呀一声。
刘婶子拎着一块水灵灵的豆腐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朴实的笑。
“妹子，太谢谢你了，虎子今还乖吧？”
她扬了扬手里的豆腐：“这块豆腐你拿着，今晚炒个青菜啥的，别客气。多亏你看着虎子，我才能出去做点零工，赚几个辛苦钱。”
“这豆腐可新鲜了，你可千万要收着。”
见状，姜鸢眼中闪过一丝喜意，“婶子，该我谢谢你，平日里对我颇多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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