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刚才牛车经过的瞬间,胡力敏锐的捕捉到了一丝不协调,但具体是哪里一时也想不到。
“怎么了,哥?”
张爱国见胡力盯着牛车看,疑惑问道。
胡力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迅速开启了生物雷达,朝着牛车和老农的方向“扫”去。
果然! 在生物雷达的反馈中,这个“老农”露了,并且在他破棉袄的内侧,紧贴着身体的位置,生物雷达清晰的勾勒出一个巧的——手枪!
特务!
又一个! 胡力心头一震。
他刚才还在想怎么找出其他特务,这就送上门一个?是巧合,还是…… 他立刻联想到刚才狐仙塞进石缝的那个布包。
“先别管‘狐仙’了。”
胡力放低声音。
“你看那个赶牛车的,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张爱国闻言,再次仔细看向已经走出几十米外的牛车和那个佝偻的背影,看了几眼,还是没看出什么特别的。
“一个老农?有什么问题?”
“问题大了。”
胡力眯起眼睛。
“但我没法跟你细,我有个感觉……我们先别跟‘狐仙’了,就在这等着,看看会不会有人去刚才‘狐仙’歇脚时坐过的那块石头。”
张爱国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眼睛瞪大。
“你是……刚才他塞了东西?”
胡力点点头。
“十有八九,如果我的感觉没错,这个‘老农’,可能就是来取东西的。‘狐仙’负责放,‘老农’负责取。”
“这样即使‘狐仙’被抓或被跟踪,也未必知道谁来取;取的人被抓,也未必知道是谁放的,双保险。”
张爱国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敌人这套路一环扣一环,简直阴险到了极点。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抓这个‘老农’?”
“不急。”
胡力摇摇头,手指轻轻敲着方向盘。
“抓他一个容易,但他后面呢?他拿了东西总要回去,跟着他,也许能摸到另一个点。”
“我俩现在人手不足,只能赌一把,你现在跟上去,盯着这个‘老农’,确认他最后去了哪里,跟什么人接触。”
“记住,只是盯着,千万别冲动,绝对不能打草惊蛇!安全第一。”
张爱国一听让自己单独行动,又是紧张又是兴奋。
“我?我一个人跟?哥,我……我没经验啊!你让我抓人还行,这跟踪...实在没把握啊...”
这话今之前,张爱国是不会的,跟个人而已,多难?
真当他这所长是摆设?
可现在经过胡力的教学,还没实操过呢,就要面对真正的特务,就很心虚。
“没经验就学!路上我跟你的都记住!”
胡力语气严厉起来。
“这是实战!保持距离,利用人群和建筑物掩护,多看,多听,少动。”
“他赶牛车,速度慢,目标大,你跟起来不难,重点是最后的目的地,真丢了也没事,反正是鱼,明白吗?”
张爱国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
“明白!”
胡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吧。心点。”
张爱国拉开车门,跳了下去,迅速整理了一下衣服,压低帽檐,像个普通的早起行人一样,不紧不慢地朝着牛车的方向走去。
胡力则坐在车里,目光重新投向沈默斋消失的街口,又看了看张爱国融入人群的背影,最后,再次将注意力放回那块静静矗立在街角的青石。
果然,没过多久,那辆牛车“吱吱嘎嘎”地又回来了,停在了青石旁边。
赶车的老农似乎是走累了,把牛拴在旁边的歪脖子树上,自己一屁股坐在了那块青石上,正是刚才“沈老太太”坐过的位置。
然后他拿出旱烟袋,慢吞吞地装着烟丝,眼睛似乎漫无目的地看着街道上渐渐多起来的行人。
但胡力的生物雷达“看”到,老农坐下后,手极其自然地垂到身侧,在石洞那里摸索了几下,那个布包就被他捏在了手里,然后顺势塞进了自己破棉袄的内兜。
动作流畅自然,毫无烟火气。
抽完一袋烟,老农磕磕烟灰,然后起身,解下牛缰绳,赶着车,慢悠悠的朝着城门的方向走去,这是要出城。
张爱国在远处一个早点摊旁假装买烧饼,眼角的余光牢牢锁定着牛车,见其转向出城方向,他也立刻跟了上去,保持着大约一百多米的距离。
胡力看着牛车和张爱国一前一后消失在清晨的人流车马中,心里那种“哪里不对”的感觉依然存在,但一时又抓不住头绪。
沈默斋在分散送钱,取钱的人可能是像这个“老农”一样的下级特务,取了钱再去分发或用于其他活动……逻辑上似乎得通。
但总觉得……太“顺理成章”了?
沈默斋如此狡猾,他的送钱方式会不会更复杂一些?
胡力甩了甩头,暂时压下疑虑。
当务之急,是继续盯住沈默斋这条主线。
他没再犹豫,发动汽车,朝着之前沈默斋消失的街道驶去
同时,生物雷达再次开启......
此时色已经大亮,京城的早晨彻底苏醒。
自行车铃声、吆喝声、人们的交谈声交织成一片充满生活气息的背景音。
胡力的车混在稀疏的车流里,目光扫过街头巷尾,大脑飞速运转,既要跟着沈默斋,又在担心张爱国的安全。
“沈老奶奶”依旧在不紧不慢的走着,穿梭在喧嚣的街巷郑
胡力开着车,远远地缀着, 在这个过程中,他又“看”到沈默斋进行邻二次“播种”。
那是在一条僻静高墙大院的后巷。
沈默斋走到一棵老槐树下,那里有一个废弃半埋在土里的石臼。
“她”再次坐下歇脚,捶腿,咳嗽。
同样的手法,借着身体的遮挡和篮子的掩护,一个用油纸包得更严实的包,被迅速地塞进了石臼底部一个不易察觉的裂缝里。
放好后,还用脚拨拉了一些落叶和尘土盖在上面。
胡力“看”得清楚,那个油纸包里,除了钞票和粮票,似乎还有一卷微缩胶卷之类的东西。
这次传递的,可能不仅是经费,还有情报或者指令。
做完这一切,沈默斋再次起身,挎着篮子,脚步似乎加快了一丝,拐进了另一条更窄的胡同。
胡力驱车绕到前面一个路口等着。
生物雷达显示,沈默斋在胡同里七拐八绕,最后走进了一个门脸破败、看起来早已无人居住的院。
院子很浅,只有一间快要倒塌的厢房。
胡力耐心等待着,心里也在快速分析,又换地方?还是这里也是某个传递点?
然而,生物雷达反馈的信息让他微微挑眉。
只见沈默斋进了那间破厢房后,迅速关上门,然后放下篮子,动作麻利地开始脱掉身上的老太太装束。
露出里面另一身深蓝色的、打着补丁但款式不同的衣裤。
胡力看着嘴角直抽抽,套娃呢这是?
接着,沈默斋从墙角一个破瓦罐里拿出一个布包,里面是另一套行头和一些化妆品。
他就着厢房破窗透进的些许光,再次对着一个镜子开始快速化妆。
这次的手法更快,更简洁。
深蓝色衣裤外面套上一件半旧的藏青色列宁装外套,脸上涂抹的蜡黄底色被洗掉一些,重新打上更接近普通劳动妇女的肤色,画上略显粗糙的眉毛,嘴唇涂得稍显暗淡。
假发换成更短的、齐耳的女性发型头套,戴上一顶同样半旧的蓝色工人帽。
最后,在腋下夹上一个半旧的黑色人造革手提包,将之前那个装着剩余钱票的蓝布包塞了进去。
不到十分钟,一个六十多岁、步履蹒跚的老太太,就变成了一个四十多岁、面容憔悴、衣着朴素、像是工厂女工或街道办工作人员的中年妇女。
胡力在车里“看”着这一幕,心里也不得不佩服这家伙的化妆技术和准备之充分。
这简直是随身带着个易容工具箱,随时可以变身。
变装完毕的“沈默斋,仔细检查了一下自己,又将换下来的老太太衣服和化妆品塞回破瓦罐,用尘土盖好。
然后,他拎起那个黑色手提包,推开破厢房的门,左右看了看,随后迈着一种略带疲惫但又不失干练的步子,走出了院,径直朝着附近一个公交车站走去。
此时已是上午般多钟,街上人流车流明显增多,公交车站已经有人在等车。
胡力心里一凛,坐公交?这是要去哪?城里?还是……
他立刻开车靠近一些,看清了公交车站牌,那是一趟开往城郊、终点站是西山脚下一个镇子的长途公交线!
一个猜测如同闪电般划过胡力的脑海!
为什么他一路用生物雷达扫描,除了沈默斋和那个“老农”,再没发现其他特务?
答案很可能就是主要的特务,或者,在这次连续行动后需要接收指令、经费和暂时隐匿的人员,根本不在城里!
或者,因为火车站和派出所两次行动,城里的风声太紧,他们已经提前撤出,或者接到了蛰伏、向城外指定地点集结的指令!
沈默斋的一番忙碌是为了从秘密仓库取钱,现在经费已经下发,他本人也要撤了!
去城外和其他人汇合,或者,就他自己一人?
想通这一点,胡力眼睛眯了起来,好个金蝉脱壳!好个化整为零!
想跑?
在爷眼皮子底下?
胡力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就在这时,一辆老旧的公交车晃晃悠悠地驶进了站。
等车的人们开始往上挤,沈默斋夹在人群中,低着头,用手护着那个黑色手提包,也跟着上了车。
胡力没有犹豫,立刻调转车头,先一步驶离了车站区域。
跟踪吗,谁一定要在后面的?他就要赶到公交车前面去跟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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