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庄,是他多年经营的心血所在,是他未来安身立命的根本,甚至可以是他唯一的退路。那里不仅藏匿着他暗中积累的财富,还有他培养的私兵。
若是项冲的人在那里闹出什么动静,一旦被父王或者二哥察觉,他所有的布置都将毁于一旦,引火烧身,让他万劫不复。
“项冲,你别太过分!”纪凌风的声音因为愤怒和压抑而微微颤抖,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一脸倨傲的男人,恨不得一拳砸在他那张让人厌恶的脸上。
“你们现在是头号通缉犯,躲到那里去,是想把我也拖下水吗?好啊,那就鱼死网破,谁也别好过!”
项冲却像是没看到他的怒火,反而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并不存在褶皱的衣襟,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三公子,事到如今,我们项家只剩下几十个人,其余的都死绝了。”
“俗话,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端看谁比谁更豁得出去。三公子你嘛......”项冲轻笑:“还有大好前程等着,自不会愿意为我们一条烂命陪葬。”
“你我早已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还分什么彼此?我们若是倒了,你以为你纪三公子还能独善其身?别忘了,当初柳村的那些事,你也没少掺和。”
“我们若是被抓了,把你供出来,你觉得你那位好二哥会怎么‘关照’你?”
项冲眼底划过几分得意,纪凌风自己贪婪,想要项家积攒多年的家资,想要霹雳火球的技术,想要项家最后这一点人脉。
他什么都想要,却什么风险都不想承担,世上哪有这么便夷好事?
如今还想甩开他们?做梦。
这番话如同冰水浇头,让纪凌风瞬间冷静了几分,但心中的憋屈和愤怒却更加汹涌。
他知道项冲的是事实,最近这一个月,他们之间来往频繁,他替项默寻了藏身之处,又送衣送粮,要是被父王知晓了,妥妥的资敌行为。
父王对项默恨之入骨,恨不得食肉寝皮,自己却被他们抛出的一点诱饵迷惑,搞得现在跟被狗皮膏药粘上似的,甩都甩不掉。
他恨自己的贪婪和愚蠢,与虎谋皮,好处没捞到,反而被项家牵着鼻子走!
“你们去顾家庄,到底想做什么?”纪凌风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但紧握的双拳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他必须弄清楚项冲的真实意图,才能想办法应对。
项冲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道:“顾家庄地处偏僻,易守难攻,暂时避避风头是最好的选择。等风头过了,我们自有打算。”
“你只需要写个条子,让你的人放行,并且提供一些必要的物资。放心,我们不会久待,更不会给你惹麻烦,只要你乖乖配合。”
“配合?”纪凌风冷笑一声,“你们项家的话,我还能信吗?我让你们行事低调一些,你们答应得好好的,结果呢?爆炸声闹得人仰马翻,差点把捅破!”
“现在又想来祸害顾家庄,万一再出意外......”
“没有意外。”项冲打断了他的话:“不会有意外。上次是我们一时不心,才让那兔崽子摸进了山洞。”
起来简直是生平之耻,他们在那山洞里住了许久,都不知道还有另一个洞口可以进出,这才一时不查,被柳家的后生钻了空子,顺走两枚霹雳火球和一些金银财物。
他们发现失窃后立即就派人搜查去了,但山周围村庄很多,人口不少,他们见不得光,搜查进度太慢,才最终有了柳村爆炸一事。
之后定不会如此了,现在他们哪怕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睛。
项言韵一直沉默地站在一旁,此刻见两人剑拔弩张,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静无波:“三公子,事已至此,争吵无用。四叔得对,我们现在是拴在一起的。”
纪凌风望向她的目光冰冷,她也得硬着头皮下去:“顾家庄地势确实不错,而且有三公子你的人在,相对安全。我们只需要一个暂时的落脚点,并不会占用太久。至于物资,我们也不会白拿,日后必有报答。”
“报答?你们项家现在自身难保,拿什么报答我?”纪凌风看向项言韵,眼神复杂。对于这个名义上的妻子,如果时间能够倒回到项家全族伏诛的时刻,他一定不会再装样子,求父王,保她性命。
知道当时他只是想要立个负责任、不离不弃的良好形象,士大夫阶层还是很龟毛的,很多事他们做得,却绝对不能摆在明面上。
结发之妻,没有七出之罪,照例是不能舍弃的,他便也装装样子,博个好名声。
如果项言韵安于内宅,他也不是不能给她一条生路,可她倒向娘家,反过来帮着他们威胁自己。
那么也好,她反正也不念夫妻情分了,自己便成全她,送她与家人一!家!团!聚!
“好,你们愿意去,便去吧!”良久,纪凌风终于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项冲见他松口,脸上露出撩意的笑容:“这就对了嘛,识时务者为俊杰。三公子放心,我们不会让你失望的。”
纪凌风懒得理他,转身走到书案前,拿起笔,龙飞凤舞地写了封信,项冲看了一遍,满意地点点头:“如此,便不打扰侄女婿了。”
他推开屋门,一个纵身,便融入夜色之中,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对年轻的夫妻,相看两生厌。
“滚。”纪凌风冷冷地。
项言韵的脸色白了白,嘴唇动了动,似乎想什么,最终却只是沉默地福了福身,转身也跟着离开了。
屋内只剩下纪凌风一人,他猛地将手中的狼毫笔掷在地上,笔杆断裂,墨汁溅满了洁白的宣纸。
他走到窗边,望着项冲消失的方向,眼中闪烁着冰冷的杀意。
哼,既然你们自己送上门去,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了。
“通知大哥,项默只要送上门去,让他见机行事,找机会弄死他们最好!至于容韦,必须活捉。他对我们有大用!”霹雳火球啊,那是他梦寐以求的神兵利器。
只要能掌握在自己手中,这下就都是他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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