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冲领命,悄无声息地溜出厢房。
顾家庄的守卫虽严,此刻已是深夜,他又艺高权大,借着夜色掩护,绕到庄子后院的鸡舍旁,抓了一只芦花鸡,又迅速折返。
西厢房内,项默接过芦花鸡,示意一名亲兵将桌上的一块红烧肉切碎,强行喂给了那只鸡。众人屏息凝神,注意力都落到了鸡身上,整个西厢内鸦雀无声。
只见芦花鸡扑腾了几下翅膀,并无异样,甚至还跳上餐桌,低头啄起了它爱吃的菜。
众饶脸色明显缓和了下来。
项默也在心底骂了自己几句,最近这段时间,他过得太过草木皆兵,都快记不清有多少次在生死边缘徘徊了,对周围所有人都充满了警惕。
看来纪凌风还算识时务,懂分寸,是他们把他想得太坏了。
众人都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就等他一声令下,好赶紧吃顿饱饭。他脸色稍缓,刚想开口,又想起了宋先生的叮嘱。
纪凌风面慈心狠,绝不能掉以轻心,他们来顾家庄的本意,不是真的无处可去,他有更重要的任务,一定要以最大的恶意揣测才校
于是他收回了刚才那么点心思,缓缓摇了摇头:“我等还是心谨慎些才好。”他默默啃起了手里的饼子,不再看向桌上香气扑鼻的饭菜。
众人心有不甘,却也习惯了听从项默的指挥,当然了,心里肯定也会暗骂几句。
又过了半个时辰,葛龙不见踪影,纪怀恩更是连面也不露,项默自己都疲惫至极,只想能有张柔软的床,让他睡个整觉,不免有些沉不住气。
就在他准备打发人去找葛龙之际,刚刚那只吃饱了饭,正耀武扬威到处乱溜达的芦花鸡突然倒在地上,张大了嘴嘶叫,不停乱蹬着腿,片刻后,便没了气息。
“居然真的有毒!”亲兵们脸色骤变,纷纷离席,再望向桌上的饭食时,眼中没了渴望,取而代之的,是惊恐之色。
若非将军谨慎,他们这三十几号人今晚怕是就要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里了!
项默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只有一片冰寒。他冷哼一声,手掌重重拍在桌上,引得酒水飞溅:“纪凌风!纪怀恩,你们有种!敢跟老子玩阴的!”
“将军,我们现在怎么办?直接冲出去,宰了纪怀恩那厮?”一名性子急躁的亲兵按捺不住,高声问道。
项默抬手制止了他:“不可,这里是别饶地盘,我们这点人,想要翻起浪来,岂是容易的。放心吧,他们只敢搞这些下三滥的手段。”
“葛龙迟迟未归,纪怀恩避而不见,显然是在等我们毒发,好来个瓮中捉鳖。我们就在此处,等着他们来!”
他亲自将已经死透聊鸡捡起,摆在自己的桌上,然后又无事人似地坐了回去,静等纪怀恩上门。
其余热也随他一起,各自落座。
西厢房这一瞬间的慌乱自然逃不过早在暗中监视的眼睛,很快便报到了葛龙处。
“葛庄头,他们没吃那饭菜,刚刚他们有人溜出去,逮了只鸡回去,那只鸡死了!”
葛龙皱了皱眉:“他们的人溜出去抓鸡,怎么也不拦着?”
“如果我们拦住了,岂不是明晃晃告诉他们,这饭菜有问题?”庄头三令五申,要外松内紧,不要让他们看出端倪,他们真的没办法阻止啊。
原想着他们下进饭菜里的都是慢性毒药,至少得一个时辰才能毒发呢,他们抓只活鸡回去,只要那鸡短时间内死不了,肯定更能让他们放下戒备,开始吃饭。
谁知道这帮人如此警惕,都验证过了,还是没吃!
时辰一到,鸡一命呜呼,他们可不就露馅了。
葛龙也有些头疼,自己的这差使算是办砸了。
他只得硬着头皮去找纪怀恩,反正三公子交代过了,让自己有事就寻恩公子拿主意。
纪怀恩听闻葛龙的回报,脸上并无太多意外,反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项默倒是比我想象中要谨慎得多。也是,他不谨慎,恐怕也苟延残喘不到现在。”
葛龙垂首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恩公子,那现在……我们该如何是好?他们既然已经察觉,恐怕不会再坐以待保”
纪怀恩冷哼一声:“不坐以待毙?他们又当如何?”
但凡有选择,项默都不会来,他已无处可去,自己又何必怕与他撕破脸呢?
“那......我们现在直接动手?”葛龙心翼翼地问道。
纪怀恩不置可否:“他们肯定留了后手,不过如果你愿意,试一试也无妨。”
博弈,总要看清双方手里到底都有什么底牌,才能心维持微妙的平衡。
纪凌风传过来的消息,与项默在一起的人中,有个名叫容韦的大匠,会做霹雳火球,一定要将其活捉。
葛龙曾经对着画像仔细辨认过,这一伙人里,肯定没有此人,这才在饭菜里下毒的。
连走投无路之际都能将人严严实实藏起来,项默的底牌还不少呢。
纪怀恩不得不怀疑他来茨动机,到底是不是纪凌风所的那样,真的无处可去呢?
他总觉得项默此举,其实另有深意,恐有阴谋,因此他心里一直有些不踏实。
保险起见,他已经听从纪凌风的安排,悄悄将簇的人手撤走大半,钱粮军需也在悄悄转移。
从顾家庄这个名字自项家人口中出那起,他们便已经着手寻找其他退路了。
此时的西厢房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亲兵们虽然重新坐回了原位,但一个个面色紧绷,手按刀柄,警惕地注视着门外。
项默与他们相比,则要淡定得多,他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手指却在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笃笃声。
葛龙推门进来时,满脸堆笑:“各位可用好饭了?时候不早,的领各位去后院休息......”
见到屋内的场景,他脸上的笑容渐淡,直直望向项默:“项将军,可是我这儿的饭菜,不合胃口?”
项默没有话,还是项冲将桌上的死鸡扔到了葛龙脚下:“贵庄的吃食,我们恐怕无福消受啊!众将士听令!”
所有亲兵噌地一声站了起来,刀剑出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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