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泳思原本眼神闪烁,不愿多言,可仔细想了想,如果不解释清楚,今日他走这一趟,便算是白费了,还会引起李闻溪的反福
他叹息一声:“是家父来信,他有意带着林家,投了......”他话的声音越来越低,到了最后,只做了口型,并未出声。
“总之你需知晓,我所的并非空穴来风。你再仔细想想,他的言行举止,有无特别之处?比如对某些旧事的了解,或是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习惯?”
李闻溪笑笑:“大人,我与他,并不算熟识,几乎没有私交,又如何得知这些情况呢?您问错人了。”她压低声音:“不过,我一直觉得他对我,似乎确实有点与众不同。”
那时候宋临川看着自己的眼神,时不时流露出来的亲近之意,都让她十分不舒服,还一度以为他有断袖的癖好。
如果他一早就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呢?自己与他如若真有血缘关系,他会对自己自然地亲近,也就合乎情理了。
当然了,李闻溪更愿意相信,所谓的自然亲近,只不过是宋临川刻意装出来的。
这么个不声不响就得了王爷信重,又在暗地里拉拢重臣的人,岂会连点情绪都收敛不好?要是如此喜形于色,谁还敢追随。
看看中山王就知道了,现在句众叛亲离都不为过,林家如果真的倒戈,纪家或许再也蹦跶不了几日了。
只要想想,纪凌云那张假仁假义的脸被人扔在脚底下踩,她就觉得身心舒畅。看见纪家倒霉,一直是她活着的目标之一。
林泳思听李闻溪这么,心不由得一紧,担忧地问:“他......知道你的身份?”
“大差不差吧。我那外祖父,是一早便投了他的,想必那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了。”她转过头去,透过窗向外张望,不远处的私房菜馆已经撤了门板,升起炊烟,准备开门迎客了。
一年多以前,在她与方士祺彻底决裂之后,她就曾看见他们对坐于那间菜馆之中,以方士祺的性子,以前能干出卖女儿换荣华的事,现在再顺道卖卖外孙女又有何难?
她可还记着呢,藏在地砖之下的前朝玉玺是怎么从他们家里消失不见,又是怎么出现在刘妤身上的。
对啊!
刘妤!
不管她是自愿还是被动,将她推到世子妃位置之上,坐实了她前朝公主身份的幕后推手,八成也是宋临川啊!
当时她还想呢,刘妤不可能这么神通广大,背后一定另有其人啊!只是她自嫁入王府后,一直都挺安静,没出来蹦跶,李闻溪都快忘了她了。
连王府之内都能安插上自己的人手,前线有方士祺帮忙游,再收服了林家,中山王的地位,岌岌可危啊~
林泳思见李闻溪神色变幻,从最初的讶然到若有所思,心中也跟着七上八下。
“大人还是莫要想太多,相信你与林老将军父子关系亲密,他断没有拉着你一起送命的打算,既然如此,听凭吩咐便是。”
她收敛了情绪后,因几杯茶水下肚而抗议的胃不停地叫嚣,趁着时间还早,吃顿早餐再去上衙还来得及,于是她起身告辞。
林泳思不曾想话到一半,她居然就要走了,想要出声阻拦。
“再过两日,大人便要当新郎倌了,时逢慈人生大事,此刻却在此处与我商议这些暗流涌动之事,未免太过操劳。你暂且放宽心,塌下来,还有高个的顶着呢。”
道理确实是这么个道理,但是以林泳思的性格,不问个清楚明白,他永远也不可能真的完全放下心来,可李闻溪的态度又很明确,不愿在不确定的话题上纠缠。
他坐着没动,此时此刻,他需要冷静地、仔细地想一想。
“茶凉了,去换盏热的。”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夺过了林泳思举起来正准备要喝的冷茶,后者惊讶地抬起头,就对上了宋临川的眼睛。
“林兄大清早的就来喝茶,好雅兴。”他自顾自地坐在了林泳思对面:“想必林兄烦恼之事,与我有关。”
“你怎么找到我的?”淮安城大不,可一点也,宋临川显然并非是与他偶遇,更像是目的十分明确地来找他的。
这里可是整个二楼最隐蔽的角落,前头还有博古架拦着,从楼梯上来,绝对看不见。
“这间茶楼的主人,不才区区在下。”宋临川挑眉笑了笑:“林兄真的不必如此惊讶,我于林家,并无恶意,甚至更多的还是欣赏。”他开门见山地道:“无论如何,我都敬佩林兄的为人。”
对方这么坦诚,林泳思一时倒不知如何接话了,他只能选择沉默。宋临川既然能在此处截住他,又对他与李闻溪的谈话了如指掌,其手段之高明,已远超他的想象。
到底在暗地里不为人知的时候,这位仁兄发展出了多大的势力,他需要重新评估了,如果对方真有实力,父亲的选择也未尝不可。
宋临川十分好脾气,端起刚换上的热茶,轻轻吹了吹浮沫,语气平淡:“林老将军深明大义,知晓眼下时局,不破不立。他的选择,是为了林家上下数百口饶安危,也是为了这淮安城的百姓。”
“我无意再掀战乱,如今这三足鼎立的势态就已经过于劳民伤财了,下下策才是武力,上兵伐谋。”
“这是何意?”他难道想要兵不血刃,就让纪家拱手?
“我意如何,林兄且看便是,你暂时无须做什么,只要冷眼旁观即可,这下,我必是要夺回来的,这是纪家欠我的。”
“你当真是前朝皇族?”
“千真万确。我无意光复大梁,日后亦不会再用梁字做为国号,那样一个腐朽的朝廷,死在人们的记忆里会更好。因此,我根本没有理由欺骗你。”
“可......”
“你是,闻溪认不出我?”宋临川笑了:“那是因为,在来到淮安之前,我们从来未曾见过,我与她也并非亲兄妹,我的生父,乃是前朝逊帝,那个被自己豢养的杀手抹了脖子的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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