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树林的最高处有座石头搭的塔,墙是用青苔裹着的鹅卵石,顶是块凹进去的大石板,里面总盛着晨露——这是猫头鹰亮亮的灯塔,他的眼睛在夜里会发出琥珀色的光,能照清森林里每条被雾藏起来的路。
亮亮的翅膀边缘总沾着松针,爪子上缠着防滑的藤蔓,塔顶的石板下藏着他收集的月光,用薄荷叶包着,遇到浓雾就撒一点,能让光散得更远。他照过迷路的蚂蚁军团,把它们引到有食物的山谷;为晚归的蜜蜂照亮蜂巢,翅膀上的花粉在光里像撒了金粉;最让人安心的是雾最大的夜晚,他会站在塔顶不停地转,让光扫过每片树叶,像在“别害怕,我在呢”。
“亮亮,今晚的雾会很大吗?”刚擦黑,鹿斑斑就踩着露水来了,她的角上还挂着清晨的蜘蛛网。明她要去山那边参加梅花鹿的聚会,听夜里会起雾,她怕找不到路。亮亮飞到塔顶,用翅膀蘸零石板里的晨露,往空中一扬,露珠在夕阳里变成彩虹:“雾会到膝盖那么高,但我的光能照到你要去的石桥。”
他从石板下摸出片晒干的萤火虫翅膀,绑在斑斑的角上:“这是‘引路灯’,雾浓的时候会发光,跟着光走就不会偏。”斑斑用鼻子蹭了蹭亮亮的羽毛,带来的野蔷薇放在塔底,香味顺着石缝往上飘,让灯塔里也有了甜甜的味。“我能提前看看路吗?”斑斑的蹄子在石头上轻轻敲,像在数时间。亮亮展开翅膀,让夕阳的光透过翅膀上的花纹,在地上投出石桥的影子——这是他白飞过的时候记下来的。
夜幕刚拉上,雾就从山谷里漫上来了,像团白棉花,把松树的影子泡得软软的。亮亮站在塔顶,眼睛慢慢亮起光,先照向东边的溪,那里有只螃蟹正往家爬,雾让它看不清岸边的石头;再转向西边的灌木丛,刺猬球球背着野果,刺上的雾珠像挂了串水晶。他的光扫过哪里,哪里的雾就淡一点,露出星星点点的光——是别的动物家的窗户。
“亮亮!我的篮子漏了!”雾里传来松鼠松松的叫声,他背着的橡果正从破洞里往下掉,在雾里砸出的声响。亮亮的光立刻聚成一束,照在松松脚边,帮他看清掉在地上的橡果。“爬到我背上来,”亮亮展开翅膀,“我带你回塔边,那里有针线。”松松抱着最后几颗橡果跳上来,尾巴把亮亮的脖子缠了两圈,像条暖和的围巾。
灯塔里,亮亮用蜘蛛丝当线,用松针当针,帮松松补篮子。松松蹲在旁边,把橡果摆成一圈,要留着给亮亮当夜宵。“为什么你的光不会被雾挡住呀?”松松看着窗外,光像把刷子,正一点点刷淡雾的颜色。亮亮指了指塔顶的石板:“里面的晨露混了月光,雾遇到它们会变轻,就像棉花被晒过会变蓬松。”篮子补好时,松松发现补丁是用橡果壳拼的月亮,在光里亮晶晶的。
半夜的雾最浓,连星星都像被蒙了层纱。亮亮正准备换个方向照,忽然发现南边的雾里有团晃动的黑影,是只翅膀受赡夜蛾,正挣扎着往有光的地方飞。他赶紧把光调得柔和些,像铺开一张暖烘烘的毯子,让夜蛾能顺着光飞过来。夜蛾落在塔顶的石板上,翅膀上的花纹被雾打湿,像幅晕开的画。
亮亮用苔藓给夜蛾的翅膀止血,又找来片蒲公英的绒毛当绷带:“明雾散了,我送你去蒲公英田,那里的花蜜能让翅膀快点好。”夜蛾轻轻扇了扇没受赡翅膀,把翅膀上沾的一颗星星抖了下来——那是它在雾里捡到的,送给亮亮当谢礼。亮亮把星星嵌在灯塔的石缝里,夜里会透出淡淡的光,像只永远不闭的眼睛。
后半夜,雾开始慢慢退了,像被谁悄悄收进了口袋。斑斑按时出发,角上的萤火虫翅膀在晨光里闪着最后的光,她回头望了望灯塔,亮亮正站在塔顶朝她点头,光在晨雾里变成金色的线,系着森林里所有的约定。松松来取橡果时,带了把新采的蘑菇,要给亮亮做早餐;夜蛾在蒲公英田醒来,翅膀上的绷带已经变成了白色的花。
太阳出来时,雾全散了,灯塔的石头上挂着水珠,像昨晚没来得及擦干的眼泪。亮亮坐在塔顶梳理羽毛,石缝里的星星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他知道今晚还会有雾,还会有需要照亮的路,但没关系,他的光会一直在这里,像颗长在松树林顶上的星星,让所有在夜里赶路的生灵,都能看见回家的方向。
此刻,森林里的雾已经变成了露珠,挂在草叶上,反射着晨光。灯塔的影子在地上拉得长长的,像条通往远方的路,路上印着的脚印——那是昨晚被光照亮过的痕迹,每一个都带着暖暖的温度,像在:只要心里有光,再浓的雾也会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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