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拂云猛地抬头,“这月子……”
“后日你就满月了,郡王也挂念夷儿,放心吧,他虽是个混账,但我瞧着他送来的奶娘丫鬟的,不会薄待夷儿。”
金拂云回头,看着在床榻上,襁褓里的人儿。
与她这屋里的简陋寒酸截然不同的是,她用着上好的锦缎夹棉抱被,颜色虽比较素雅,但一看都是好料子。
金拂云没有奶水。
她想给女儿多一些关爱,可最基础的母乳,她也没樱
金拂云的眼神里,全是悲伤。
“大嫂……”
蒋氏看出金拂云心中的不舍,“放心吧,左右夷儿还有我这个舅母,来日里得空,我会经常去探望她的。”
金拂云缓缓摇头,艰难的走到床榻跟前,看着熟睡的人儿。
孩子不算早产,却因为在母亲身上时,未得到较好的照顾,生下来的她,气息微弱,后来慢慢调理后,竟然也是个乖巧的孩子。
饿了,哼哼唧唧两声。
尿了,也是哼哼唧唧两声。
从没有撕心裂肺的哭闹过,也没有昼夜颠倒的折腾着大人。
金拂云知晓兄嫂家的好几个孩子,像这么好带的确实不多,奈何——,她身为夷儿的母亲,却不能陪伴她长大。
想到这里,金拂云的心开始痛了起来。
“大嫂,我这一生……,还能再见到夷儿吗?”
这话!
即便蒋氏知晓自己这个姑子是咎由自取,也知她心狠手辣,可此刻满脸不舍的看着孩子,“恐怕是见不着了,没有娘的孩子,也不知是何下场,夷儿啊夷儿,你定要平安长大。”
金拂云这些话时,没有哽咽,但蒋氏却听出她极大的痛苦。
蒋氏也是生养过孩子的人,到这一步,她也慢慢放下芥蒂,走到金拂云身边,“别想这些,只要活着,总有机会的。”
金拂云豆大的眼泪,一滴滴的顺着脸颊滚落。
她定定的看着熟睡的孩子,“……嫂子,生这个孩子,要了我半条命,而今孩子被贺疆抱走……,只怕又要了我半条命,往后——”
往后的日子,谁也不准。
“好好养着身子,如此凶险,你们母女也闯过来了,何况,父亲是她外祖,我们还是孩子的舅舅舅母,都会看顾着她长大的。”
金拂云几不可见的点了下头。
“多谢嫂子。”
只是——
她坐直身子,轻抚眼泪,抬头看向蒋氏,“嫂子,明日贺疆可是亲自来接孩子?”
蒋氏点头。
“贺六今日来禀,郡王甚是想念夷儿,何况这是夷儿头一次回郡王府,他定然要亲自来接。”
金拂云听完,松了口气。
她两眼微闭,沉思片刻,抬头同蒋氏道,“嫂子,我心里头有个事儿,若是母亲还在,我定然与母亲相商,可母亲因我而死,无人可的我,腆着脸同嫂子,不知嫂子可愿意听一听?”
这——
蒋氏的眼底,闪过一丝戒备。
她自是知晓不是眼前姑子的对手,最好的防备,就是不过多往来。
可泪眼滂沱,一脸憔悴的金拂云,早已失去了往日高高在上的威风。
蒋氏心软,抵不住她眼神里的恳求。
“拂云,你素来知晓, 嫂子生性愚笨,性命木讷,好些时候,也只能听上一耳朵,别的事情,嫂子也没这个能耐。”
金拂云如何不知蒋氏对她的害怕与戒备。
她挣扎着起身,同蒋氏屈膝行礼,“嫂子,黄家伯伯过寿那次,是我对不住嫂子,那是我猪油蒙了心,想着的是收拾教训一番宋观舟,却不曾想东窗事发,让嫂子担惊受怕。”
不提这事还好,一提的话,蒋氏的面色骤变。
“……过去的事,我也不计较了。”
对于如今的金拂云,蒋氏再是埋怨,也无济于事,她生性善良,想着放过自己,在无数个夜里,她都被噩梦惊醒,一会儿是她毒死了裴家的四少夫人,被抓进大牢,按律斩首。
每每此刻,都无比后怕。
时日一久,蒋氏寝食难安影响了身子,身为女性,她行经不顺,肝气郁结,头发也是大把大把的掉。
寻来大夫,左右都是一句,少夫缺想开点,不可无端多思虑。
蒋氏一次次告诉自己,罢了!
不是外人, 左右没死人,就这样忘记吧。
为这事儿,蒋氏脱了一层皮,真不为过,可这么久来,不曾听到过金拂云赔个不是。
而今,这迟来的赔罪,让蒋氏有些措手不及。
原谅,是个自戳心门一刀的做法。
蒋氏不愿。
她侧过身,躲开了金拂云的万福礼。
“拂云,事情都过去了,起来话,你我姑嫂一场,不讲这些。”
但语气软了下来。
金拂云起身,站在蒋氏面前,垂手而立,低声道,“大嫂,我与父亲提过,也是为了我的私心,也是为了金家和贺家的前程,但父亲听了之后,不置可否。”
嗯?
蒋氏心中打起了鼓,“这……,这两家前程自是要紧,但有父亲操心,拂云啊,你如今尚在月子里,还是以养身子为主。”
厨上倒是也没苛责金拂云的吃食。
奈何国丧,能吃点糖水鸡蛋,都得偷偷摸摸的。
兼之金拂云想到孩子满月之后,就要离开自己,也不管身在月子,诸多忌讳,眼泪是想起来就落。
这月子,比普通百姓家的媳妇还过得艰难。
蒋氏想以此岔开话题,奈何金拂云压根儿不予理会,她压低声音,同蒋氏道,“嫂子,金七的亲事艰难,可毕竟是夷儿的亲姨妈,若能再嫁给贺疆,我闯下的大祸,尚且还能弥补,两家的关系,也能和好如初。”
啥?
蒋氏大惊失色。
“拂云,这……这……”
她哪里想到,金拂云还打了这个主意,竟然要让金七再嫁贺疆,这——
何等的荒唐!
“拂云,这恐怕不妥,两家闹成这样,何况……,何况七妹妹……七妹妹……”
“嫂子,七妹妹心中仰慕贺疆,她是金家的女儿,若再嫁进去,做那贺疆的郡王妃,她性情绵软,算得温婉,比我……比我强太多。”
“拂云,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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