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一刻钟,苏溪已带着人手赶到。为防引发不必要的恐慌,随行之人并不多,仅有南美分部的几名专员,以及一批专业设备。
她面色沉凝如霜,目光扫过屋内狼藉的景象,声音冷冽地开口:“你抵达时,是否感知到其他灵者的气息?”
林皓白缓缓摇头,语气笃定:“我推开门时便是这般模样,除了师姐残留的一缕微弱灵力,再无任何异常波动。”
苏溪蹲下身,拾起散落在地的外套。指尖抚过衣料上的褶皱,她细细端详片刻,一声轻叹溢出唇间,随即果断下令:“撤退。”
“撤退?”林皓白下意识重复着这两个字,眉宇间满是困惑,“可师姐至今下落不明,怎么能就这么撤……”
“屋内没有属于灵者的打斗痕迹,也无多余的灵力残留。”苏溪打断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除非是遇到了能像顾宁那般,对陈怡形成绝对碾压的存在,否则别无解释——要么,便是她自己主动选择了离开。”
“主动离开?”林皓白眉头紧锁,目光再次扫过屋内散落的杂物与翻倒的家具,语气满是难以置信,“这怎么可能?”
“谁也猜不透她的心思。”苏溪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抬手挥了挥。一名南美分部的专员立刻上前待命,她沉声吩咐:“立刻通知学院,陈怡无故失踪,从此刻起正式计时报备,同时告知顾宁。”
专员颔首正要转身,苏溪补充的话语却让林皓白瞳孔骤缩:“对了,转告斯科罗德,他的女友,有叛逃嫌疑。”
“叛逃?”林皓白失声重复,语气中满是震惊。
苏溪没有回头,脚步未停地走向门外,清冷的声音传来:“按规矩,无故失联超过七日,便按叛逃论处。”
一名专员路过林皓白,将房间勘察的报告低声告诉了苏溪。
林皓白仔细听了听,记住了话的音节,并用手机查了查,明白了几个词汇,“血迹,多,一种,正在化验.....”
苏溪并没有开口,只是点零头,便离开了。
林皓白漫无目的地走在街头,寒风吹拂着他的衣角,脑海中却被陈怡失踪的变故搅得一片混乱。
他本已盘算妥当,待找到师姐后,便拜托她出手清除卡洛斯的记忆——既不会泄露半分机密,又能借助师姐的力量化解眼下的困局,可如今这一切都成了泡影。
“得想个办法……”他眉头紧蹙,低声自语,语气中满是焦灼。
“废物。”心魔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在他识海中响起,“你并非不知该如何行事,只是没那份破釜沉舟的决心罢了。”
“我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把无辜之人牵扯进来。”林皓白攥紧了拳头,声音压得更低,“况且以我现在的状态,根本不可能在众多灵者的严密看护下,除掉卡洛斯。”
“那就交给我。”心魔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半个时辰足够了。只要苏溪不在市政厅,解决一个普通人,易如反掌。”
林皓白仍在挣扎犹豫,心魔的鄙夷与嘲讽如潮水般在耳畔翻涌,搅得他心烦意乱,正要开口回怼,腰部忽然被撞了一下。
他低头看去,是个正在路边玩雪的孩,许是跑得太急,不慎撞进了他怀里。林皓白下意识伸手想去扶,动作却骤然一顿——那孩拍了拍屁股上的积雪,毫不在意地爬起来,蹦蹦跳跳地继续追着雪花跑,而他摊开的掌心,不知何时竟浮现出一行淡金色的字迹:“我帮你,吉洛大厦地下停车场见。”
林皓白瞳孔微缩,刚将字迹看清,那淡金色便如潮水般褪去,掌心恢复如初,仿佛方才的一切只是错觉。
而脑海里的心魔,也渐渐沉寂下去,不再作声。
林皓白缓步穿行在吉洛大厦的地下停车场,晨间十点的光线透过通风口斜斜渗入,斑驳地落在规整排列的车辆上。
各式车身勾勒出交错的阴影,在地面投下片片视野死角,静谧中透着几分隐秘的压迫福
他周身灵力悄然弥散,如无形的网般铺展至停车场每个角落,感知着周遭的风吹草动;右手隐在衣料下,指尖紧扣黑刃刀柄,冷硬的触感带来一丝安心,左手则插在口袋里,指尖轻抵通讯器,随时准备联系苏溪。
四下一片寂静,唯有左前方出口处,几个身着正装的上班族低声闲谈,声音顺着空气飘来,更衬得场内空旷。
“你来了?”
一道虚弱的声音陡然自身后响起,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沙哑。林皓白反应极快,手腕翻转间黑刃已出鞘,寒光划破空气,他顺势转身,却见一道黑袍人影静立在身后不远处,帽檐压得极低,遮去了大半面容,唯有那声音听来竟有几分熟悉。
“你是谁。”林皓白的声音平静无波,右手缓缓举起黑刃,刀尖却刻意偏向黑袍人相反的方向,目光锐利如鹰,扫过周围每一处阴影。
“你很聪明。”
话音未落,眼前的黑袍人影便如烟雾般缓缓消散,而林皓白刀尖所指之处,空气渐渐扭曲,一道模糊的身影逐渐凝实。
对方缓缓抬起右手,将帽檐向上掀开,露出一张惨白如纸的面容,唇色泛着青灰,显然已虚弱到了极点。
林皓白瞳孔微缩,认出此人正是当初向周慕云汇报情况的手下——李亦。而他能识破对方的伪装,正是因为那黑袍下摆渗出的暗红血迹,以及正不断滴落在光洁地面上的血珠,在寂静中格外醒目。
“你还敢现身?”林皓白唇角勾起一抹冷笑,黑刃依旧凝着寒气,“学院上下正全力追捕你们这群残党,我自然也在其郑”
“不用着急。”李亦声音微弱,话间缓缓撩起黑袍下摆,露出左肋下空荡荡的袖管——断肢处的伤口狰狞依旧,断面平整利落,显然是被利器瞬间斩断,“现在的我,对你造不成半分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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