册封十阿哥为太子的谕旨由内阁拟诏,传至九城通衢,京城顷刻掀了轩然大波。
街旁茶肆酒坊也是议论纷纷,寻常百姓虽不懂朝堂深浅,却也知储位悬空日久,诸皇子各有势力,纷争不断。
他们自己家里尚且为了几两碎银争夺不休,更别这皇位了。
不过,时间若是回到七年前,没人会相信这太子之位会落在十阿哥头上,但十阿哥从山西带着两把万民伞回来,晋封亲王,从那时候起,就正式上桌了。
京中勋贵世家更是连夜闭门议事,府中灯火彻夜不熄。
早前攀附四爷、十四爷的官员,此刻可以是坐立难安。
都一朝子一朝臣,不然怎么人人抢先下注,只为争个从龙之功,赌对了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赌输了是九族手拉手一起走。
更有那消息灵通的,已从宫中人脉探得,近来康熙皇帝御体违和,此次骤然册立太子,分明是怕夜长梦多,急着定了国本。
一时之间,朝野上下都揣着同一个心思,皇上的身体,怕是真的撑不住了。
两日后的紫禁城,未破晓便已浸在一片庄肃里。
太和殿内外丹陛层层,汉白玉栏柱旁立着鎏金铜鹤,衔着瑞香的青烟袅袅绕着殿檐,将冬日的寒冽揉得淡了些,却压不住满宫的沉凝。
钦监择的吉时在卯正三刻,寅时刚过,宫人们便已捧着礼器肃立丹墀,宗人府、内阁、六部九卿的官员皆身着朝珠蟒袍,按品阶列于殿外,朝靴碾过青砖,竟无半分杂响,唯有銮仪卫的仗马鼻息轻喷,在寂静里漾开微澜。
午门至太和殿的御道上铺着明黄毡毯,从端门一路延伸,像一条凝住的金河,衬得宫墙朱红愈深,琉璃瓦在熹微光里泛着冷润的光泽。
毓庆宫中,十阿哥胤?已由内务府尚衣监侍奉着换了太子朝服。
明黄江绸面的朝袍上,五爪蟒盘旋于胸背,周身绣着祥云八宝,金线在烛火下熠熠生辉,衬得他往日里带些爽朗的眉眼,也多了几分端凝,发间束着明黄冠带,缀着东珠,内侍轻手轻脚为他系好玉带。
龙椅上坐着的康熙皇帝,比往日更显清癯,却依旧身着衮龙朝服,端坐在太和殿的龙椅上,身后立着掌扇的内侍,明黄的扇面遮去了他鬓边的霜白,却遮不住眼底的倦意,唯有眸光扫过阶下时,仍带着帝王独有的威严。
吉时将至,钦监的官员高声唱喏,钟鼓齐鸣,声震宫阙。
胤?忍不住用力扭住自己的手臂,掐了一下,嘶,疼,不是做梦。
很快,銮仪卫引着胤?从偏殿走出,他步履沉稳,沿着明黄毡毯拾级而上,丹陛旁的百官纷纷躬身,朝服的广袖垂落,如一片整齐的锦浪。
看看,看看,要不权势迷人,这种万人之上的感觉,谁不愿意拥樱
行至殿中,胤?屈膝跪地,行三跪九叩大礼,动作标准,叩首时额头触地,青砖的凉意在额间漫开,也让他心头那点子雀跃,凝作了实。
宣诏官是马齐,此刻他捧着册封诏书,立于丹陛之上,声音朗润,穿透殿宇,将册封十阿哥胤?为皇太子的旨意昭告下。
诏书声落,康熙抬手,李德全便捧着金册金印,缓步送至胤?面前。
胤?双手高捧,指尖触到金册的微凉,也触到那方印玺的沉坠,那是储君的权柄,亦是大清江山的托付。
他缓缓转身,端着印玺,脊背挺得笔直,原本爱笑的眉眼,此刻满是端肃,百官齐声拜见太子,声浪撞着宫墙,久久回荡。
冬日的朝阳终于破开云层,斜斜照进太和殿,落在金册的篆字上,落在胤?的朝服龙纹上,也落在康熙望着他的眼眸里,那目光里,有期许,有凝重,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释然。
册立大典结束后,康熙身子撑不住,便早早地返回乾清宫。
胤?立于丹陛之上,接受众人朝贺,风拂动他的朝服广袖,明黄的衣角扫过汉白玉栏。
他抬眼望去,宫阙连绵,晨雾未散,而这紫禁城的风,从此便要吹在他的肩上了。
皇阿玛,他真的老了。
胤禛立在百官末列的阴影里,朝服的广袖垂落掩住攥紧的指节,鎏金的朝珠硌着腕骨,他却浑然不觉。
目光穿过攒动的朝冠,牢牢锁着丹陛之上的胤?,那人立在朝阳里,唇角漾着的和煦笑意,在他眼中竟比阳光更刺目。
周遭的贺声鼎沸,层层叠叠撞着宫墙,他却只觉耳畔死寂,唯有心底的寒意在四肢百骸蔓延。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朝珠的佛头,骨节泛出青白,眼底那点惯常的沉敛尽数褪去,翻涌的狠戾如寒刃出鞘,稍纵即逝,又被他死死压回眼底深处。
他喉间轻碾,字字淬着冷意,十弟,但愿你,等会还能笑得出来。
风卷着殿角的瑞香,掠过他凝冰的眉眼,他垂眸掩去所有情绪,再抬眼时,已是一片淡定。
是的,胤禛打算动手了。
趁现在胤?刚被册立为太子,皇阿玛还健在,胤?尚未接手宫中事务,也没来得及清扫各宫眼线,现在不浑水摸鱼,等他把位子坐稳了再动手,那不是自寻死路吗。
而且, 老十终于如愿以偿,这会肯定是万分开心,这人要高兴了,就容易松懈。
而他要做的,就是要在胤?最开心的时候,给他致命一击。
喜欢综影视之女配不信邪请大家收藏:(m.37kanshu.com)综影视之女配不信邪三七看书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