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攻战第二就开始了。
既然第二批援兵已至, 兵力吃紧情况得进一步缓解,徐老将军当即下了决定,古关口夺来。
古关口是皋边往北的一处重要关隘, 和皋边卡在群山缺口的一南一北,互为犄角互相呼应, 这次是由于北戎突袭太突然而古关口守将又指挥失误才导致丢失的。
北戎这次发动十万大军,而面向皋边的左路大军足足有十万, 不过好在由于山隘原因,这北戎兵虽占据古关口却无法大规模屯兵和压进,趁着敌军立足未稳, 徐老将军勒令务必要将古关口重夺!
这样点一线,方能不能缺口堵上, 而敌军能不能守住古关口,是双方战况接下来的发展关键。
际才泛起一丝鱼肚白, 但黑压压的先锋军已开关门蜂拥而出。
苏瓷踮脚,眺望底下夹杂甲胄寒光折『射』的黑魆魆一大片, 实话, 还是第一次见识冷兵器实战,这场景实在有些让人热血沸腾又有点紧张。
在已经换了一身军医装束了,藏蓝斜襟袍子头戴同『色』头巾,在一众军医里头除了个头矮点瘦点, 乍眼看上去别人并没什么区别。
正跟着军医大部队飞速下石阶,身后跟着阿正几个,他们充当的助手和『药』僮。
苏瓷探头往外看,瞄瞄杨延宗,不过望了一圈都没找,作战计划是保密的, 杨延宗负责什么并不知道。
“不知这场仗得多长时间。”
就起昨杨延宗和的话,他还明带去一个地方呢,就这,还能来得及带吗?
……就感觉不大校
不过这苏瓷猜错了,杨延宗还真能。
……
在苏瓷还在埋头吃早饭的时候,杨延宗已率亲部出了皋边城,沿着大皋岭南麓急行军一路绕至二百里外的又一处山势平缓处,平山关,开关门出了关。
后又绕关外雄山巢山山脉,夤夜飞奔百余里,重接近古关口,潜伏在附近的山岭郑
风萧萧,铺面而来的风尘气息,干燥而熟悉,往右展望是茫茫大草原,往后则隐约可见泛黄的戈壁,非常熟悉的环境,寻常人初可能会有些不适,但曾在西北北疆征战多年的他早已经习惯了。
杨延宗勒马,锐利的眼眸往底下接的营帐和正在整军的十万北戎骑兵盯了眼,北戎加强军昨就已经往古关口去了,他身侧他并骑的是季元昊。
季元昊率赤虎银狐二营及千骑兵,负责这次的截断任务。
底下领军的北戎左贤王,可以得上是杨延宗的老熟人了。杨延宗少年时期一鸣惊饶犉野岭突围战对手正是这位左贤王。
北戎左贤王乌奢屠耆,屠耆在北戎语中影至贤者”的意思,所以这个左右贤王通常都是北戎王储即继承人来着,至于最终谁能继承王位则看本事。
这乌奢屠耆和杨延宗年少起就相当有缘,双方多次对战,以杨延宗赢者居多,就仿佛是生克星一般的人物,杨延宗好几次的重大战功都是从这位左贤王头上得来的,中最重大一次就是和季元昊联手的远征北戎决胜战,人联手奠定对战局起承前启后的重大转折作用,功勋卓绝,最后饶获益颇菲。
以至于杨延宗当年年纪轻轻,就上了北戎的南庆战将首级榜。
老对手,老敌人了。
只不过,今日他接的任务,却并不是和对方正面对决的。
杨延宗季元昊率兵数百里潜行,为了就是在底下已经正式响的古关口大战中起画龙点睛作用的阻截战。
北戎人不擅守城战,他们一向是以掠夺为主的,草原上少有城池,而他们初得古关口又未曾熟悉立足未稳,徐老将军预计鏖战半日,方必能占据优势。
而北戎肯定不顾一切代价来援的,山口是狭窄,但敢死队从来都不会缺,而杨延宗季元昊的任务就是看准时机,杀入阻截,将源源不断的北戎敢死队截住,给后方部队一鼓作气争取足够的时间!
这非常考验统帅的判断力和经验,早了,人麾下人马就一万左右,是绝对经不起悍勇的北戎军长时间狂攻猛杀的,头来光了却没有达争取足够时间的目的;晚了,则战机稍纵即逝,切不断拦不住,或者后方攻城军优势减弱甚至最终无法取得胜利,是白搭。
所以非常考验眼力和临场判断,所以人都没有废话,杨延宗和季元昊不断移动位置观察,渐渐亮了,不过人麾下都是多年老兵,伏在林中纹丝不动,连中午咀嚼干粮和喝水都不什么动静,郁葱的山林静悄悄的,远近都一样,看不见任何伏兵痕迹,敌军侦查兵绕了几次都没有发端倪。
最后的结果非常理,杨延宗判断异常精准,时机握得恰好处,在太阳偏西大概申初时,底下战局终于出变化,他眼神瞬间变得极锐利,肌肉绷紧,临界一点,他利眸一睁,一扬手:“传令,进军!”
他手一指:“目标位置此刻第面大红旗,将士们!按原计划即刻前往!!”
伏军汹涌而下,瞬间引起北戎军一片的混『乱』,赶在北戎大军反应过来收缩抵抗前,杨延宗已率先锋军杀至目标位置,刻钟后,成功切断隘口!
这一下瞬间破坏了左贤王的战略部署,后者大怒,可惜战机稍纵即逝,他最后古关口失交臂。
这场战事持续了一整,一直了日暮黄昏,暮『色』四合际,后方一阵欢呼,古关口成功收复!而守关的北戎兵被迫突围遁撤,徐老将军传令,放开缺口让他们去——多杀几千北戎残兵意义不大,而拦截部队再不收,损失将会急剧增加。
鸣金声起,令旗挥舞,杨延宗长刀在一名北戎战将颈脖划过,鲜血喷溅,他提缰一个漂亮转身,立即下令有序后撤。
他英俊的眉目尚带着点点猩红,成功退入古关口后,他长刀往身后亲兵一抛,战事结束,收尾的事宜就交给季元昊了。
“还有事,这里交给你了。”
人曾经搭档过不短一段时间,配合间未见半点阻滞,不过季元昊挑眉:“有事?”什么事?
杨延宗面不改『色』:“接粮草。”
他一提马缰旋即离去。
……
等杨延宗接完第一批粮草,探望了归营的伤兵,已经深夜了。
苏瓷忙得差不多了。
在青霉素没法量产的情况下,外科手术实不占很多优势的,不过缝合对止血效果却比较立竿见影的,他军医很快发了这一点,百忙中都过来询问,不厌烦,一遍遍演示,并一再强调清创的重要『性』,这些常年出没战场的军医们学习能力是非常强的,很快掌握了关窍,军医营有条不紊起来了。
苏瓷实属于编外人员,忙午夜,军医营人手就开始见富余了,于是营判老军医就开始安排人轮流休息,年纪,安排在第一批。
但苏瓷实挺精神的。
不过营判助手给完就匆匆走了,站了一会儿,阿正连忙:“既然营判都这么安排了,夫人就先去吧。”
苏瓷侧头瞅他,眨眨眼睛,阿正被盯了一会儿,黝黑的皮肤有点点黑红的感觉。
咦,有点古怪耶。
扑哧一笑,终于放过这个伙子,洗洗手,换了身干净衣裳,逆着人流往外行去。
然后一出去,就看见了杨延宗。
他卸下重铠,换了一身黑『色』轻甲,头发和身上都洗过,鬓角还带着点湿意,不知站了多久了,不过估计时间应该不太短。
他倒是站在角落的阴影处,不过这人身形高大矫健气势又足,搁哪一站,虽人流川流不息,但苏瓷还是第一眼就发
了他,“嗨!”
连忙招手,是来接吗嘿嘿。
跑过去,眼睛亮晶晶的,精神奕奕,杨延宗见状很满意,他拉着的手信步往外,“累吗?”
“不累啊。”
他头看过来,背着光,面庞轮廓有点模糊,但山根和鼻梁极清晰,看起来格外深邃摄人,闻言微微勾了勾一边唇角:“那就好。”
“带你去个地方。”
军医营门头一侧停着他的大黑马,杨延宗一翻身而上,俯身拉上来箍在怀里,一夹马腹,膘马一跃奔出!
这匹杨延宗的战马他平时都很少骑的,多养在营中,苏瓷见得少,格外高大雄俊,皮『毛』像黑缎子似的,跑起来像御风一样很快,苏瓷一上去就忍不住哇一声,很高啊,大黑马前蹄一个飞跃,赶紧揪住杨延宗衣襟,怕被甩出去。
杨延宗收紧手臂,牢牢箍着的腰,姿态闲适,一手控马,游刃有余。
本来这么晚了,怕累,他有过取消计划的算,只不过,最后还是没愿意。
战事方休,他依旧精力充沛,在漆黑的夜里,拥着喜欢的女人在夤夜疾奔,像个『毛』头子一样,这种过往他无感兼嫌弃的行为,此刻做起来,他居然不可思议地感觉一丝期待和兴奋。
他并未深究自情绪,着耳边苏瓷清脆得像银铃一样的欢快的笑声,他心情出奇地好,微微勾起唇角,紧了紧手臂,以免左顾右盼挣掉下去了。
捞倒能捞来,就怕吓一跳。
不过话来,被吓估计不会害怕,反而会觉得刺激,兴奋。
杨延宗这里,有点无奈摇头,不过唇角却是微微翘的。
路程有点远,不过大黑马脚程真的很快,呼呼像要飞起起来的感觉就很棒,苏瓷十爱惜『摸』『摸』大黑的脖子,头兴奋对杨延宗:“们去哪呢?”
这么久还没吗?
杨延宗微微一笑:“了你就知道了。”
苏瓷切了一声,神神秘秘的,不知搞什么鬼?可别坑哈。
事实上,杨延宗并没有坑,反而给一个不的惊喜。
大黑马疾奔一个多时辰,他们终于抵达目的地。
那是一个山相夹的坳口,越往里越宽敞,最后冲出峡谷,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一望无际的原野,及膝的长草郁郁葱葱,风一吹,草浪起伏翻滚,看不见尽头,碧『色』的长草中夹杂着紫『色』的黄『色』的白『色』的花,在摇曳翻滚,苏瓷还看见了萤火虫!
这地方的开口地向西北的,风有一种尘土的气息,有点像塞北,但水草却比塞北还要丰茂得多,少了那种风野粗硬的触觉,而杨延宗的马还没有停下来,他一路带着苏瓷跃进草原,一路往东,越往深处,长草越发碧绿丰茂,淙淙的流水声,萤火虫越来越多,一路直至路的尽头山的边缘,萤火虫已经在多得在身畔起舞的,这地方月光很亮,树木笔直而疏阔,月光滤下来,格外清夜特别清幽,萤火虫尾巴的黄光格外的莹莹闪亮,铺满了整个山麓,像星火一样,一路延伸至际,和星光混合在一起,一轮圆月交相辉映,一时只见漫满地灿烂荧黄,在冉冉上升。
真的美呆了,无污染的自然幽静,萤火虫夜啊!
苏瓷一时都不敢出声,怕惊飞了它们,但很快就发这些萤火虫都是不怕饶,停顿了一下,海浪涌了上来,甚至有些主动落在的手背上,惊喜地哇了一声。
太美了太了,好棒啊啊!
跳下马,欢快冲了进去,一脚踩进溪里不介意,甚至还跺了跺,这里简直是每个女孩的圆梦地了好不好?
杨延宗牵着马,慢慢踱步跟在身后,他有点不自然,但轻咳一声:“这里是沙家坝。”
“哦,原来这里就是沙家坝啊?”
那个很像塞北的地方,果然很美很棒啊!
杨延宗“嗯”了一声,他有点认真:“你不是学武吗?改教你。”
那是在泅江山里的时候,趴在他背上的时候的,他没忘。
不过很辛苦的,就怕这般娇气,学就嚷嚷不干的。
要苏瓷一开始是被美『色』震撼住了,他第一句的时候没察觉出不同,但这会儿怎么该有点感觉异样了。
苏瓷“咦”了一声,头惊奇盯着他,那双大眼睛睁得圆溜溜的,写满了不可思议,盯的时间有点儿长,杨延宗渐渐有点恼羞成怒的趋势,苏瓷咭笑了一声,转身跑了开去。
有杨延宗在,不用担心自的安全,在这么满满都是萤火虫的山麓草原尽情奔跑!用手捞了好一会儿,又跑了来,对杨延宗:“喂!你帮捉一些呗,好吧好吧~”
杨延宗事多,但最后还是捡了一个纱质的灯笼,这地方应该偶尔会有人来游玩的,留下了一些东西,杨延宗就捡了一个孩玩的纱质灯笼,杏『色』的,纱很薄,大约就是普通灯笼五一的一个。
他一脸严肃地捉萤火虫,这活大概他没干过,不过他很快就掌握诀窍了,苏瓷是一边捉一边玩,以玩为主,但他就是专心捉,大概半时辰,就捉了满满一个灯笼,他最后还找了韧『性』的草茎,破掉的那个口子编好,萤火虫就彻底跑不出来的。
居然还编得很密很漂亮。
“哇,你还有什么是不会的?”老爷太不平了!
这时候『色』渐渐有点亮了,际一抹隐约的莹白,萤火虫仿佛接了讯号,开始纷飞散去,点点荧黄一下子腾升起来四下溢散,映着朦胧的晨光,就像星河一般,美丽了极点。
杨延宗和苏瓷该去了,他策马带着,一步一头,眼睛都舍不得眨,真的太美了。
杨延宗微微低头,下巴刚好贴着的额心,他和:“你喜欢,以后们有机会再来。”
他这句话的时候,语调格外的柔和,就像着晨早的风,轻轻抚面而来。
苏瓷忍不住眨了眨眼睛。
好吧,不是傻子好不好?
等皋边的营房里头,灯笼里头的萤火光还一闪一闪亮着,扑在床上,托着萤火虫上面了个滚,然后滚床边的时候,又发床边的几不知何时放了一朵紫『色』的花。
在沙家坝的时候,最喜欢的就是这种不知名的紫『色野花,胖嘟嘟的感觉特别可爱,一路跑一路采,采了一大,可惜上马的时候由于个子,一扶马颈手一松,都撒完了。
当时还惋惜的很呢。
这朵,是他什么时候摘的?
苏瓷捻起这朵花,戳了戳粉紫『色』的花冠,偷觊了一下刚才阿照叫了出去此刻正在外间和不知什么人在低声话的杨延宗,门帘半遮半挡,只看见他半侧的玄『色』身躯,还是那么挺拔矫健。
苏瓷啧了一声,灯笼和紫花都放下来,抱着薄被滚了一圈,趴在床上,一手托腮,实杨延宗表得还有点明显的,约会,送花,
他,这是谈恋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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