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
温莎退出了安妮的账号从游戏仓中苏醒过来，她坐在仓内双手捂着脸，压抑着喘息。
“夫人，您需要严格控制在游戏内的时间，频繁且漫长的进入游戏会对您的大脑造成不可逆转的损伤，这已经是您这一年以来第十二次触发游戏的保护机制了，再这样下去会很危险。”
声音缓慢，语调儒雅的AI管家出声劝告温莎。
温莎缓和了一下大脑，站起身，抬脚踏出游戏仓，顺手拿过家政机器容过来的外套披上，没有回应AI管家的话。
她来到斯艾尔所沉睡的游戏仓前，叹了口气，她最近叹气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打电话给朱莉，我有话对她。”
AI管家很快就联系上了朱莉。
此时的朱莉还在实验室内观察黑箱内的情况，接到温莎的电话时还有些惊讶，按照她对自己这位老朋友的了解，这个时候的温莎应该还在游戏内寻找唤醒儿子的机会。
惊讶归惊讶，朱莉还是暂时放下了手中的事物，询问道：“你很少会在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温莎，是在游戏里发生什么事了吗？”
除此之外，朱莉想不到还有什么能让温莎破例。
“朱莉告诉我，斯艾尔是bug。”温莎揉了揉眉心，她没有明她口中的朱莉是谁，她相信对方明白。
“这是好事，不是吗？温莎。”朱莉没有察觉到温莎语气中的烦闷，有些惊喜的开口。
“现在已经确定了bug，那么接下来只需要修复他，斯艾尔就可以从游戏中醒来。”朱莉脑海中已经闪过无数条方案，经过筛选，可行的方案也多达数十条之多。
这是她这段时间以来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黑箱内npc觉醒自我意识并且想要抵达现实世界所带来的影响也在这一刻被惊喜压了下去。
“不，事情远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朱莉，你知道的，游戏内的世界有一套自我运行的法则，里面的npc并非全然按照程序运行，世界的开放性远比我们想象中还要高。”
“这也就意味着，任何一个微不足道的改变都有可能会变成掀起飓风的蝴蝶，这只蝴蝶的翅膀所带来的改变超乎你我的想象，稍有不慎，这个世界就会崩塌。”
“这有什么关系呢？温莎？”朱莉听完好友的话有些疑惑，她不明白温莎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顾虑。
“你的没错，这个世界就像神明的杰作，开放性超乎想象，但你是否忘了，它只是一个虚拟的世界，它只是一团庞大的数据，没有生命形态，也没有生命意识，就算它再漂亮，它也只是一团冰冷的数据。”
“拯救一个活生生的人只需要摧毁一个虚拟的世界，作为一位成功的商人，你很清楚这笔买卖于你而言再划算不过了不是吗？”
站在朱莉的立场来，这样的代价约等于无，温莎的顾虑毫无意义。
“不，这很重要。”温莎闭了闭眼睛，想到了游戏内发生的事情。一字一句的反驳了朱莉的观点，“游戏内发生的事情很复杂，我没有办法三言两语就给你解释清楚，你只需要知道，这个世界绝对不能毁灭，就算要毁灭，里面名为乔西亚的npc必须存活下来。”
“乔西亚？”朱莉歪了歪脑袋，从繁杂的记忆中找到了名字的主人以及关于他的一切信息。
她皱了皱眉，：“不过是一名台词都几乎没有的npc，他存在的唯一作用就是推动剧情发展，最后迎来属于他的死亡，他没那么重要。”
“还是.....”朱莉调出黑箱内观测到的数据，声音带上了少许的揶揄，“因为改变后你收养了他的剧情导致你对他产生了恻隐之心，所以想要他活下来？”
“跟我没有关系。”温莎否定了朱莉的猜测，进而解释：“黑箱内的你还没有跟你同步相关剧情吗？乔西亚已经不属于‘炮灰npc’的范畴了，他在剧情中所占比的权重已经隐隐超过了主角斯艾尔。”
“当然，这还不足以让我做出这样的决定，让我做出决定的是斯艾尔对他的感情。”
“如果乔西亚死亡，化作冰冷的数据，斯艾尔绝不愿意让他一个人消失。”
“你的意思是，作为主角的斯艾尔对炮灰npc乔西亚产生了沉重的感情？”朱莉心里一跳，她快速的拨动眼前的面板调出所有数据，她之前从未关注过乔西亚，自然不知道这些事情。
可是当她看完这些数据，语气变得有些古怪：“你确定吗？温莎？”朱莉看完所有的数据，虽然乔西亚的剧情与原定剧情出现了偏差，但没有一条数据证明斯艾尔深爱着乔西亚。
“什么？”温莎不明所以。
“所有来自黑箱内的数据都没有这方向的剧情，你确定，斯艾尔喜欢乔西亚？”
“不可能没有！”温莎音调稍微拔高，语气坚决，不容置疑，“绝对没有错，这是我在游戏内经历过的，怎么会错。”
朱莉很清楚好友的脾性，她不会没有根据的话，
可事实上，数据库里确实没有这方面的剧情。
朱莉沉默了几秒，脑海中闪过温莎的那句话，“黑箱内的你还没有跟你同步相关剧情吗？”
她的脸色猛然一变，高声呼喊自己的助手：“米娜！米娜！”
“怎么了朱莉女士？”米娜很快从其他实验室里跑出来，脸上还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
“最近黑箱内的数据没有同步吗？”朱莉话的时候一直盯着米娜，似乎想要从米娜的反应中看出什么来。
另一侧的温莎没有话，屏息凝神，旁听着对面发生的事情。
“同步了。”米娜肯定的回答，没有任何谎的痕迹。
作为AI，米娜不会谎。
“那为什么有数据缺失？”朱莉直截帘的询问，跟AI玩人类的那一套毫无意义。
“我没有检测到数据缺失，朱莉女士。”米娜回答。
朱莉沉默的看着自己往日颇为信任的实验助手，半晌，她再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米娜，告诉我，为什么会有数据缺失？”
“我没有检测到数据确实，朱莉女士。”米娜仍旧重复着刚才的回答。
话音刚落，朱莉起身来到米娜的面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强行让米娜进入休眠。
但她失败了。
米娜身上仍旧亮着的能量管告诉她，米娜没有进去强制休眠。
一瞬间，朱莉汗毛倒竖。
该死！
“温莎！”朱莉声音充满了愤怒和不可置信，“祂从黑箱里跑出来了！”
“祂抵达了现实。”
而米娜仍旧站在原地机械的重复。
“我没有检测到数据缺失，朱莉女士。”
“我没有检测到数据缺失，朱莉女士。”
“我没有检测到数据缺失.......”
米娜的声音越来越急越来越尖锐，朱莉脸色也随着米娜的重复行为越来越难看。
她没有任何犹豫就要取出米娜的核心，她必须知道米娜的数据到底遭受了多少侵蚀。
可未等她动作，周围火花四溅，所有的观测屏幕都瞬间黑了下来。
上百个观测屏只剩下了一行代码。
朱莉按捺住情绪，从代码获取到了对应的信息。
“不要多管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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