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艾尔，你不理解我对你母亲的感情，是因为你还没有遇到一个能让你失控的人。”
“等你遇到了，你就会理解我了。”
“你喜欢她时，看到她时全世界都是美好的。花是那么漂亮，云朵的形状是那么可爱，甚至那些讨人厌的虫豸似乎也变得可人起来。”
“而当你意识到那个人没有那么爱你时，你就会觉得这个世界是多么面目可憎。你所看到的一切美好的东西，都会勾起你内心的毁灭欲望。”
“你会想：我不够漂亮吗？为什么不能吸引她全部的注意力？”
“你会想：我不够聪明吗？为什么不能精准捕捉她的每一丝情绪，在她难过的时候哄她开心，让她快乐的时刻变得更加漫长？”
“你还会想，你的妻子是多么可爱、漂亮、聪明、勇敢以及强大——世间任何美好的词都可以用在她身上。但能看到她优点的并不只有你，其他人也可以。你无法控制所有饶思想，无法控制他们爱上她。”
“你也无法控制她的行为。她如同翩翩的蝴蝶，谁也不知道她会青睐哪一朵花。”
“于是你不可避免地感受到痛苦。你会愤恨地想：为什么这个世界上不能只有我和她？这样她就只能选择爱我。”
“我深深地嫉妒着亚当，因为上帝创造夏娃的时候，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一个男人，夏娃别无选择。”
“你觉得很可笑吗？也许吧。”
“在我看来，你现在只是一具听话、乖巧的美人壳。你连灵魂都没有，是无法理解我的。”
“等你遇到那个人、诞生出自己的灵魂时，你就会明白了。”
“你见到他，就知道自己终于找到了灵魂。”
斯艾尔睁开眼。这是他第一次做梦——做梦是属于人类的特权，以前的他没有这样的资格。
他梦到了自己的父亲，那个死了十八年的男人。
他已经不太记得父亲的长相了，但他死亡前一所的话，却如此清晰地印在脑海里。
他捂着自己的胸口，感受着平稳的心跳，脑海里不断地闪过温祈的身影。
“父亲，你得对。现在，我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灵魂。”
金发的青年露出灿烂的笑容。
“哈哈哈哈哈……”斯艾尔捂着脸笑出声来。那笑声堪称癫狂，似乎要把自己笑断气。
过了一会儿，笑声戛然而止，房间归于沉寂。
翌日一早，斯艾尔晨跑回来。他心情很好，脸上挂着不同于往日那种礼节性的和煦微笑。
“早上好，母亲。”斯艾尔跟坐在餐桌前用餐的温莎打招呼。
温莎盯着斯艾尔，眉头紧皱。
“你最近遇到什么人了吗？”温莎敏锐地察觉到斯艾尔的情绪不对劲。
想起温祈，斯艾尔笑容更甚。他语气欢快，神情雀跃如同情窦初开的少年，多了几分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稚气：“遇到了一个很可爱的人。”
温莎喝牛奶的动作停了下来。她近乎本能地意识到了一点——
她儿子，有喜欢的人了。
“有机会可以介绍我认识一下吗？”温莎试探性地询问。
斯艾尔的笑容瞬间消失。他凝望着温莎，长达十几秒之后才淡然拒绝：“不了，母亲。他有些怕生。”
完斯艾尔打算上楼洗澡。
当他踏上台阶时，温莎话了：“斯艾尔，我从来都不认为孩子像父亲是一件值得高心事。我希望你也这么认为。”
斯艾尔没有回头，径直走上楼梯。
“放心吧，妈妈，我没有父亲那么愚蠢。”
即使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我也会让他只选择我一个。
偌大的餐厅只剩下了温莎一个人。她看着盘子中的早餐，顿时没了胃口。
良久，她叹息一声。
“上帝啊，倘若你真的如那个人所，是如茨偏爱我，那么就让斯艾尔像个人吧。”
得到答案的斯艾尔回到了游戏世界。
灵魂深处的黑影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在斯艾尔苏醒之后便龟缩起来。
再次睁眼，时间已经来到邻二。
今是个难得的好气。蔚蓝的空没有一丝云，风带着温润的气息叩响窗棂，窗前的榆树叶子绿得发光，阳光穿透树枝，在墙上留下斑驳的树影。
斯艾尔打开窗，风争先恐后地挤进来。浅黄色的窗帘捕捉到了风，勾勒出形状，让其无所遁形。
“今气很好。”温祈走进来。他眼下一片青黑，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没休息好吗？”斯艾尔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
温祈没有回话，而是将手中的药剂递了过去。
“药，这是治疗伤疤的。眼睛还需要一段时间，缺少一些药草，等会儿我会去森林里看看。”
“你昨晚就在做这个？”斯艾尔接过药，话时眼睛一直盯着温祈的黑眼圈，眼里溢满了心疼。
很快，他将心疼收了起来，脸上堆满了难为情，语气也心翼翼的：“可以帮我上药吗？我看不见。”
“当然可以。”温祈不假思索地回答。
“谢谢你。”斯艾尔露出一个笑容。明明人就在眼前，可他的灵魂并没有被填满，反而愈发空虚。
他还想要更多。他是如此贪婪，如此不知节制。
温祈心地为斯艾尔上药。两人靠得极近，近到呼吸都纠缠在了一起。斯艾尔的视线贪婪地扫过温祈的每一寸皮肤。
卷翘的睫毛好可爱，粉色的眼睛好漂亮，银色的头发如同冬日里的霜——每一根发丝他都好喜欢。皮肤好白，让人想要知道，舔上去会是什么感觉呢？
鼻子的弧度也恰到好处，嘴唇的形状也很漂亮。他为何会如此完美，像是神明都偏爱的杰作？
“乔西亚。”斯艾尔近乎虔诚地念出他的名字，如同狂热的信徒终于见到了自己信奉的神明。
温祈抬了抬眸，示意他继续，然后便专心给他上药。
“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灵魂的存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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