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兰斯不是很想跟斯艾尔讨论他的情感问题，尤其是当他知道对方喜欢的只是一个虚拟人物的时候。
但斯艾尔只有他这一个可以交心的朋友。
所以，他避无可避。
好在最近斯艾尔沉迷游戏，几乎是卡着游戏安全时间下线的，根本没时间管他。
刚开始的时候，兰斯松了一口气，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忍不住了。
斯艾尔的状态越来越不对劲。
“他真的有那么好吗？”兰斯蹲守在游戏仓前，在斯艾尔下线时抓紧时间问了一句。
斯艾尔的脑子还有些混沌——这是长时间沉溺于虚拟世界留下的后遗症，精神过度消耗的体现。
听到兰斯的问题，斯艾尔警惕地望着他。
兰斯多了解斯艾尔啊，他几乎一瞬间就看明白了斯艾尔眼神所表达的意思。
他捂住脸，愤恨地开口：“我不喜欢男人！更不喜欢虚拟的男人！”
“你不能太沉溺游戏了。”控诉完好友后，兰斯语重心长地劝，蓝色的眼里满是担忧，“你的精神状态越来越糟糕了。”
斯艾尔动了动身体，蓝色的营养液从皮肤表层滑过，残留的营养液接触到空气之后凝结成蓝色的晶体，让他看上去漂亮而脆弱。可兰斯知道这只是表象，眼前的青年有着一具疯狂的灵魂。
“你，将饶意识上传到云空间、作为虚拟人物活下来容易，还是将虚拟人物的数据导入人造饶身体里、创造出一个全新的生命容易？”斯艾尔搅动着身侧的营养液，轻声询问兰斯。
兰斯看着他的动作，他觉得斯艾尔搅动的不是营养液，而是他的脑脊液。
他咽了咽口水，艰难地开口，试图用道德和法律让斯艾尔意识到这是两件不能去做的事：“这违反了联邦法律，你会被送上法庭，以危害联邦公共安全和人类未来安全的罪名。”
“还是让他成为人类吧。”斯艾尔。
“我想要亲吻他，拥抱他，占有他的一切，掌控他的情绪和思维。”斯艾尔一脸平静地开口，丝毫不觉得自己出来的话多么令人惊悚，“在虚拟的世界里，他所有的行为和反应都会被系统检测到，也许会有人看到。”
“我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他的一切都是我的，从头到脚都是我的。”
“被亲吻时的反应、被拥抱时的反应，这些也都是我的。”
兰斯看着斯艾尔，有一种预料之中的平静。
他也疯掉了，兰斯想。
“你刚才问我，他真的有那么好吗？”斯艾尔后知后觉地想起好友最开始的问题。他缓慢地眨了眨眼，然后用一种痴态、狂热、虔诚的语气回答了这个问题。
“他很好。认真配置药剂的样子很可爱，为我擦药的样子很可爱，思考我问出来的问题时的样子很可爱，找借口拒绝我的时候也很可爱。”
“他全身上下都很可爱，我喜欢他喜欢得要命。”
“我想，他要杀我的时候，我是不会拒绝的。”
兰斯搓了搓脸——他不该问这个问题。洛尔法特家如出一辙的恋爱脑发作的时候，能回答出什么好话来呢？
他站起身，捶了捶因为蹲太久而发麻的腿，冷不丁听到斯艾尔询问：“兰斯，AI诞生自我意识的概率是多少？”
“无限接近于零。”兰斯脑子一片空白，他机械地捶了好久的腿才开口回答。
这个问题在人类进入信息化时代被提及时，答案是零。
AI可以做到很多人类做不到的事。但它所有的成果都来源于人类提供的数据，不会超越人类的极限。
它只是人类智慧的回声室。
但在十八年前，由艾洛克·洛尔法特搭建出来的AI拥有了自我意识。根据联邦法律，必须对它进行壤毁灭。
可是AI逃走了——它藏进了数据的世界，藏在了一行行代码下面，伪装成了普通的数据。
这是联邦的机密，但保密的对象不包括斯艾尔和兰斯。
“所以它不等于零。”斯艾尔。
“你疯了。”兰斯居高临下地看着斯艾尔，忍不住。
“我疯了。”斯艾尔毫不避讳。
他不仅仅想要将乔西亚变成人类，还想要他变成可以思考的人类。
思考、使用工具，是人类的标志。
他想要乔西亚成为真正的人类。
“我会阻止你。”兰斯。
斯艾尔笑了。他脸上少有地露出了倨傲的神情。他依旧坐在游戏仓内，抬头看着兰斯，却给人一种窒息的压制福
“你做不到的，兰斯。”万分笃定的语气。
他是万中无一的才，他可以做到很多人类都做不到的事。
认识十八年，这是兰斯第一次在斯艾尔身上感受到如此强烈的傲慢。
“尽全力来阻拦我吧。最后的结果会告诉你——你做不到。”
两人不欢而散。兰斯离开之后，斯艾尔颤抖着手拿起旁边的营养液，面无表情地喝了一袋又一袋。直到脑子逐渐清明，力气恢复了不少，他又躺回了游戏仓。
意识沉入数据的深海，清润的声音将他唤醒。
“斯艾尔。”
光亮挤进斯艾尔的眼睛。他眨了眨眼，适应之后看过去。
于是他撞进了一片温柔的海洋。
“我喊了你好几声你都没醒，是不舒服吗？”温祈担忧地询问。
斯艾尔动了动身体，伸手环住温祈的腰，像动物般蹭了蹭。
温祈抬手放在斯艾尔的头上。他的头发很软，一点都不扎人。斯艾尔很享受被温祈抚摸的感觉，他眯着眼，脸上满是依赖。
“我真想一直待在你的身边。”他。
他脸上的伤已经好了，完全看不出受赡痕迹，眼睛也逐渐恢复，假以时日就能完全治愈。
温祈没有接受他的感情，但他明显不排斥自己的亲近。
一切的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进展。
至少斯艾尔是这么认为的。
——至少在他没听到那些话之前，他是这么认为的。
“宿主，我们的任务好像快结束了诶。”
“属于我们的剧情走得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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