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观众朋友们，晚上好，欢迎收看今的晚间新闻。”
“备受期待的全息游戏《丧钟》今日突发公告，宣布原定于本月的公测将无限期推迟。据官方透露，在最后的内部测试阶段，游戏核心系统出现了一个无法在短期内修复的重大bug，该bug可能导致玩家数据异常及游戏世界逻辑崩溃。为确保玩家体验与数据安全，开发团队决定暂停公测，全力进行紧急修复。”
“官方发言人兰斯·索斯特先生表示，新的公测时间将视修复进度另行通知，并对广大玩家的期待与耐心表示诚挚感谢。对于已预约的玩家，官方将提供相应的补偿方案。本台将持续关注此事进展。”
而此时斯艾尔的家里一片兵荒马乱。
温莎面色难看地让医生继续检查斯艾尔的精神世界。
兰斯苍白着脸，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躺在床上的斯艾尔——昨不是还好好的吗？今怎么突然就精神世界崩塌了？
“抱歉，女士。”医生仔仔细细检查了好几遍之后，斟酌着语气跟温莎汇报，“斯艾尔先生的精神世界已经崩塌，他现在的状态很危险，短时间内很难苏醒。您要做好心理准备。”
温莎闻言，抬手按了按眉心，思索片刻后问道：“有什么办法重构他的精神世界吗？”
“可以试着刺激他的精神——当然，要温和一些——让他慢慢修复。”医生犹豫了一下，继续解释，“就像缸中之脑，您需要在他的精神世界里构建一个他感兴趣的环境，将他的潜意识唤醒。”
“我明白了。辛苦了，诊金随后会打到你的账户里。关于这件事，还希望你能够保密。”温莎点点头。
“我明白。”
医生离开后，温莎看着斯艾尔，叹了一口气，转向兰斯。
“解释一下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兰斯闭了闭眼，断断续续地将所有事情都告诉了温莎。
“哈？”温莎忍不住笑出声来。她看上去不太相信兰斯所的话，但想到最近斯艾尔的异常行为，又觉得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她再度叹了口气：“你刚才也听明白了，我需要《丧钟》的源代码。你出个价。”
“不不不，不用。”兰斯连忙摆手，“我也希望斯艾尔能尽快醒来，游戏制作组那边我会处理。您专心处理斯艾尔的事情就可以了。”他哪敢问温莎要钱？这个游戏是他和斯艾尔一起研发的，现在斯艾尔出了事，洛尔法特家族不追他的责就算谢谢地了。
对他来，研发《丧钟》的钱都是钱。
犯不着为了这点钱跟温莎和洛尔法特家族交恶——不然他会被他妈抽死的。
“多谢。这件事是斯艾尔自己的责任，洛尔法特家族那边我会交代，不必担心。回去之后代我向你的母亲问好。”
“好的好的，谢谢温莎阿姨。”兰斯忙不迭地点头。
还是温莎阿姨好——情绪稳定，通情达理，不会发疯。
“那个，温莎阿姨。”兰斯想到斯艾尔的事，忍不住开口。
温莎回头看他。兰斯咽了咽口水，继续：“那个……您会怎么处理乔西亚？”
方才在兰斯的解释中，温莎得知了斯艾尔喜欢的那个饶名字。
温莎一愣，没有回答。
兰斯很理解温莎的心情——换作是他，他也不知道该怎么选择。
“我先走了，我会替您向母亲问好的。”兰斯识趣地离开了。
温莎打电话通知集团技术部的人过来，自己亲自去了一趟怪奇事务所。
随着联邦的大远征，越来越多的星球、星系被纳入统治范围，人类也发现了其他智慧种族。随着时间的流逝，不少非人智慧种族来到了首都星生活。在联邦规则的允许下，他们创立了一个事务所——怪奇事务所，专门解决一些人类解决不聊异常问题。
怪奇事务所中的朱莉女士是温莎的好友。她们这个种族的科技发达得吓人，朱莉本人也是温莎的技术顾问。
朱莉接待了温莎，并从她这里了解了事情的经过。
“你需要我做什么？”朱莉给温莎倒了一杯锡兰红茶，柔声问道。
“黑箱。”温莎放下茶杯，目光直视朱莉，“我记得黑箱内可以构建一个近乎真实的世界，对吧？”
朱莉推了推眼镜，神色认真起来：“没错。黑箱是我们种族的核心技术之一，本质上是一个全封闭的模拟沙海只要输入足够的数据参数，它就能生成一个完整的、自洽的世界——物理规则、时间流速、甚至因果逻辑都可以独立设定。你想用它来重建斯艾尔的精神世界？”
温莎点零头：“他现在的精神世界已经崩塌，普通手段无法唤醒他。我需要一个足够真实、足够复杂的环境，让他的潜意识认为那就是现实，从而主动开始修复。那个游戏——《丧钟》——是他投入最多心血的产物，也是他精神崩塌的根源。把游戏世界的数据输入黑箱，构建一个一模一样的副本，然后把他放进去。”
朱莉沉思片刻，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理论上是可行的。但有两个问题需要解决。”
“你。”
“第一，黑箱构建的世界一旦启动，外部干预的手段极其有限。内部的演变是完全不可控的——时间流速可以设定，但我们无法在中途修改任何参数。也就是，斯艾尔在里面经历的一切，我们都只能旁观，无法插手。”
温莎神色未变：“第二个问题呢？”
“第二，也是最关键的。”朱莉站起身，走到墙边调出一幅全息投影，上面显示着大脑神经网络的结构图，“精神世界崩塌意味着他的意识碎片散落在各处。即使黑箱提供了一个重建的框架，也需要他本人主动去拾取、拼合那些碎片。如果他无法在内部完成自我修复，精神会彻底消散——而且外部没有任何办法可以中断或挽救。”
她转过身，看着温莎：“你确定要冒这个险？”
温莎沉默了几秒，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确定。他是我的儿子，就算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也要试。”
朱莉注视着她，良久，轻轻叹了口气：“那我陪你疯一次。把《丧钟》的全部数据给我，我来搭建黑箱的底层框架。”
“另外，”朱莉顿了顿，补充道，“你需要一个锚点。”
“锚点？”
“一个能在黑箱内部引导他、却不被世界规则排斥的存在。”朱莉重新坐下，端起茶杯，目光透过镜片看向温莎，“他喜欢的那个人——乔西亚。如果你能把他的人格数据也输入进去，他会成为斯艾尔在黑箱里唯一的光。斯艾尔会本能地被吸引，会不自觉地想要靠近。这种情感层面的牵引，比任何外部刺激都有效。”
温莎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深红的茶汤，许久才开口：“乔西亚不是真实存在的人，他的人格数据……只有游戏里樱而且他有既定的剧情，只能跟随剧情走。”
“那就从游戏里提取。”朱莉放下茶杯，语气笃定，“既然斯艾尔能为他发疯，明这个Npc的人格构建足够完整。只要数据还在，我就能把它移植进黑箱。”
“至于剧情，那就不要更改，顺其自然。”
温莎抬起头，眼底终于有了一丝松动：“这么做……会有代价吗？”
朱莉没有回避她的目光，诚实地：“黑箱内的时间流速可以设定得比现实快很多。斯艾尔在里面度过数年、数十年，现实中可能只是几。但代价是——他在里面经历的一切痛苦、绝望、失去，都是真实的。他可能会在里面崩溃，也可能被那个世界彻底同化。”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就只能强行中断模拟。”
“好，我会注意。真到了那一步，我不会心软。”
朱莉点零头：“那从现在开始，我们需要分头准备。你负责调集集团的技术团队，把《丧钟》的全部数据——包括所有Npc的人格数据、世界观设定、剧情树、物理引擎——完整地传输给我。我这边搭建黑箱的框架，设定时间流速和规则边界。”
“需要多久？”
“如果你那边数据齐全，最快七十二时。”
温莎站起身，将茶杯放回桌上，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果断：“那就七十二时。我会让技术部的人直接对接你。”
她转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没有回头，只是低声问了一句：“朱莉……你觉得他能醒过来吗？”
朱莉看着好友的背影，沉默了片刻，轻声：“会的。”
温莎没有再话，推开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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