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是不是不太对劲啊？”一行人找到车辆往休整的地方开去。
路上，冯吉忍不住开口了。
其实从接到任务开始，他心里就藏着很多疑虑。
这次的任务如此重要，怎么会轮到他们来做？
而且他们刚出要塞没多远就遇到了数量如此庞大的异种群，这绝对不是情报所显示的——沿途没有发现多数量的异种。
“情报跟现实的差距很大，看来这次的任务有问题。”
许清如也发现了这一点，顺着冯吉的话茬下去。她露出来的双眼里很平静，似乎早有预料。
“我们平时得罪的人太多，一下组成个队，估计把他们高兴坏了吧，这可是一网打尽的好机会。”黄泰也插了一句进来。
“可队长跟那位少爷关系不是挺好的吗？他不管吗？”冯吉脱口而出。
车内立刻陷入安静，唐蘅恨不得把这家伙的嘴缝上。
意识到自己错话聊冯吉下意识地看向沈妄津。
沈妄津面色如常，开口解释：“这件事跟他没关系，他也管不了。”
“哦。”冯吉缩了缩脖子，讪讪开口。
“害，管那么多干什么？”黄泰心态倒是挺好，他双手垫在后脑勺，语气轻松狂妄，“只要我们都活着回去不就行了？到时候再跟他们算账！”
“得对。”许清如点点头，表示赞同，她搓了搓指尖，火花四溅，漂亮极了，连带着车内的温度也提高了不少，“他们越想要我们死，我们就越要活着回去，不仅要活着回去，还要漂亮地完成任务再回去。让那些人闭嘴，然后再跟他们算账！”
“我同意。”唐蘅也表态，本来有些萎靡的冯吉听到两人的话，也被激起了斗志，他摩拳擦掌，语气也变得坚定起来：“既然你们都这么，那我也不能怂，等完成这次任务回去，我一定要好好跟那群龟孙算算账。”
“只要活着回去，会有机会的。”沈妄津撑着车窗，看着外面连绵无尽的雪山，淡淡开口。他整张脸都包裹在了黑色面罩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和漂亮的眉骨，睫毛和眉毛上挂着一层浅白的霜，在外面雪色的映照下，显得人愈发冷隽。
他话的时候没有表露太多的情绪，却让周围几人感受到了凛然的杀意。
“我们肯定能回去的，你是吧辛娅。”冯吉看向缩在角落里一直盯着沈妄津的辛娅，问。他知道辛娅不爱话，但也觉得这个时候不能冷落了人家。
辛娅只是直勾勾地盯着沈妄津，秀气巧的鼻子动了动，语速缓慢地开口：“队长，身上，好香，甜甜的，我喜欢。”
她一截一截地吐字，配上她的动作萌得人心肝颤，但出来的话却充满了虎狼之词。
车内再度陷入寂静，众人面面相觑，一时无言——队长这算是被姑娘调戏了吗？
许清如也被辛娅出来的话吓了一大跳。她注意到辛娅一直盯着沈妄津看，本以为她只是好奇，没想到……
沈妄津也有些意外地回头看她，盯着辛娅的眼睛看了几秒，然后抬手。
“队长！她还只是个姑娘呢，童言无忌啊！”冯吉在沈妄津抬手的一瞬间大喊出声，生怕沈妄津做什么。
许清如也被冯吉喊得精神紧张起来，她把辛娅抱在怀里，全身肌肉紧绷。
沈妄津动作没停，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了几颗糖递给辛娅。
辛娅看着他手中被玻璃糖纸包裹着的糖，咽了咽口水：“甜的。”
“就你瞎叫唤。”黄泰翻了个白眼，要不是自己在开车，真想给冯吉一巴掌。唐蘅一巴掌拍在了冯吉的头上，黄泰满意了。
这些糖是沈妄津临走前，温祈塞给他的，塞了很多，有一部分被他放进了物资包里，留了十几颗放进了口袋。
糖果被体温蒸得有些融化，味道散了出去，这才让辛娅闻到了。
辛娅没有立刻伸手去接，而是抬头看着许清如，眼里满是期待。
许清如喉头一堵，鼻头有点酸，她强忍着眼眶泛出的泪意对着辛娅点点头。
得到允许，辛娅心地拿了一颗橘色的糖放在手心里一直盯着。蓦地，窗外的阳光透进来落在包装的玻璃糖纸上，糖纸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像钻石一样，漂亮极了。
辛娅顿时瞪大了眼睛，声地发出惊叹，然后兴奋地拿起糖对着阳光，不停地看。
许清如跟辛娅换了个位置，让她靠窗。
见几人看着辛娅不话，许清如有些歉意地开口：“她没见过这些，见笑了。”
“没事，孩子嘛，喜欢这些很正常。”唐蘅眼眶有些红，话也不太自然。他三十多岁，已经是当爸爸的年纪了，曾经也有过一个女儿，算起来跟辛娅差不多大，十四五岁。辛娅让他想起了自己的女儿。
黄泰和冯吉与唐蘅是战友，很清楚唐蘅的情况，看他这样子也不好受。
这场突如其来的末日夺走了他们太多东西。
许清如也敏锐察觉到什么，没有话。
只可惜今的阳光实在有些吝啬，没一会儿就没了。
乌云重新盖住了空，周围气压变得很低，压得人呼吸不过来。
“又要下雪了。”黄泰皱眉看着前方，前方的空低得像是伸手就能摸到，今会有一场大雪。
没了阳光，辛娅也不再趴在窗户上，她缩在角落里，就这么看着掌心的糖果发呆。
“为什么不吃？”沈妄津问。
辛娅闻言，眨了眨眼，轻轻摇了摇头，没话。
“吃吧，吃了还有，我这里还有很多。”沈妄津明白了辛娅的顾虑。
他给自己留了一颗，剩下的全给了辛娅。
辛娅捧着一捧糖，眼睛亮晶晶的，神情高忻像是捧了一捧钻石——但她的眼睛比手里的钻石更亮，更漂亮。
她数了几颗出来，剩下的放进了作战服胸口处的口袋里，认真地扣上扣子，防止糖果掉出来。
然后她给了许清如一颗，冯吉一颗，黄泰一颗，唐蘅一颗，沈妄津一颗。
其他人接过没敢吃，看向沈妄津。
糖在这个时代很珍贵，在要塞里属于绝对管制的战略物资，平时基本买不到，更别提用来做糖果了。
“吃吧，可以补充糖分，刚才战斗辛苦了。”沈妄津完，剥开一颗放进了嘴里，清凉的薄荷味在口中逸散。沈妄津不留痕迹地皱了皱眉，突然有些想温祈了。
冯吉心大，听沈妄津这么一，开开心心地剥开糖纸塞进了嘴里。其他人只是把糖放进了口袋，并没有吃。
“苹果味的。”冯吉叹了一声，“我都好久没吃过甜的东西了。”
平时异能者除了正常进食就是喝营养剂，普通食物提供的营养根本不足以支撑他们，必须喝专用的营养剂。
味道自然不用，不难喝就不错了。
要塞内，普通的蔬菜、水果、米饭之类的贵得吓人，他们是异能者，有优待才能每周领取一定量的食物。
但也没有资格得到糖。
“你的是什么口味的？”冯吉问辛娅。
辛娅心地拆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过了一会儿才认真地回答：“像奶奶种的橘子，是橘子味的。”
“队长，是什么味道的？”辛娅看向沈妄津。
“薄荷味的。”
“这是什么味？”辛娅好奇地睁大眼睛。
沈妄津将刚才给自己留的那颗糖掏出来递给辛娅：“你可以试试。”
辛娅接过来，放在鼻子上闻了闻，皱起眉头，显然不太喜欢：“凉凉的，有点冷，明再吃。”
沈妄津摸了摸辛娅的头，没话。
“队长还挺会哄孩的，以后孩子有福了。”
冯吉又口无遮拦。
沈妄津闻言，不知想到了什么，眸色变暗。他想，冯吉以后要失望了——他不会有孩子。
除非温祈能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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