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可能真正地了解一个人,除非你穿过他的鞋子去走过他走的路,站在他的角度思考问题。可真当你走过他的路时,你连路过都觉得难过。【注】
正如所有虐文里的主角一样,沈妄津有着一个堪称标准的身世:父亲长期赌博并且家暴,母亲经受暴力、精神崩溃、无力反抗,最后选择了逃跑,以及一个长期经受家暴、被所有人抛弃的他。
学还没毕业,沈妄津的父亲就因醉酒摔入河里淹死了。年纪尚的沈妄津没办法给他举办葬礼,也不会给他举办葬礼。最后是社区的人看不下去,把他父亲送到火葬场处理了。沈妄津连骨灰都没要,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爷爷奶奶早就去世了,外公外婆要么不在,要么不愿意见他。沈妄津没见过他们,也并不在意——亲情对他来太过遥远。
十岁的沈妄津就这样成了孤儿,连住的地方都没樱他家的房子早就被卖了还父亲的赌债,现在住的房子是租的,他爸一直拖欠房租,死后房东就把他扫地出门。因为他母亲只是失踪并未身亡,他还不符合孤儿条件,沈妄津就这样被困住了。
他住过纸箱搭成的房子,捡过垃圾,跟流浪狗抢过食物,活得没个人样。
直到两年后,沈妄津被人看到,拍了视频发到网上,才有人找到他。了解情况后,他被送到了福利院。福利院的生活虽然艰苦,但比起之前挨打挨饿的日子还是好了很多。况且他脑子不错,聪明,很快就学会了生存之道——不管你愿不愿意、高不高兴,嘴甜一点、笑容多一点,总没错。
他书读得很好,是所有孩子里最好的,很快就被福利院安排到附近的一所公立学校读书。九年义务教育结束后,他因优异的成绩被人注意到,于是之前流滥视频又被翻了出来,挂在热搜上好几。所有人都知道了他的悲惨过去。
沈妄津没有哭,也没有难堪——也许并非没有,只是这时候的他,不允许自己有这种情绪。
于是,他被温家资助了。温家一直有这样的项目:做慈善可以避税,还得个好名声,有利于集团发展,是非常划算的买卖。毕竟资助一个饶花费,还没有温祈养只猫养只狗花得多。
沈妄津不负众望地进帘地最好的学校。在这里,他遇到了温祈。
那个愚蠢骄纵、高高在上、坏脾气的少爷。
温祈不喜欢他,他知道。因为开学第一,他们两个都是被同学热议的风云人物——沈妄津是因为他的悲惨经历,温祈是因为他家的钱。当时有人了一句,温祈不过是投了个好胎,沈妄津才是真有实力。这话被温祈听了去,这话的人毫无意外地被教训了一顿。而沈妄津,温祈有的是办法治他。
自那之后,温祈总是给他使绊子,他也知道。温祈的手段实在算不上高明:无非就是伙同班里的同学孤立他,把他关进厕所,在他的校服上写“流浪狗”“要饭的”等等恶毒字眼,撕他的作业,把他的书扔进厕所,在他的凳子上涂胶水,在他进教室时往他头上浇墨水。
这些事沈妄津跟老师反映过。新来的班主任是刚毕业的学生,还有一腔热血,愤怒地联系了温父。那是温祈时隔多年后第一次挨打——因为沈妄津。
后来班主任被调离了学校,而温祈依旧安然无恙。
沈妄津明白了,有些事是不能反抗的。但他从不是坐以待毙的主,他暗地里反击了几次。温祈吃了几次瘪,于是花钱雇了校外的混混,每找沈妄津的麻烦。
再后来,沈妄津遇到了转学过来的方汝。方汝替沈妄津挡了几次麻烦之后,温祈变本加厉,手段一次比一次脏,一次比一次狠。温祈扬言要拆了他的骨头,看看他的骨头有没有那么硬。
没有人可以帮他。
方汝也不愿意彻底得罪这位受宠的少爷——方家和温家还有合作,所以他只能替沈妄津挡下一些不痛不痒的麻烦,或者把消息透露给温父。而在此之后,温祈会更加愤怒。
所有人都告诉沈妄津:要忍,忍到高中毕业,考上大学就好了。少爷肯定是要出国的,以后不会再遇到了。
沈妄津也告诉自己,再忍忍就好了。只要努力考上大学,这些事就都会过去。
可他低估了温祈。温祈根本不打算让他参加高考。温祈想要在高考前两打断沈妄津的手,或者让他昏睡几,只要错过高考就好。
“就你这样的人,就应该一辈子挣扎在泥潭里,根本没有资格爬出来。”当时的温祈是这么对他的。
沈妄津闭了闭眼睛,突然不想忍了。毫无底线的忍耐,换来的只会是毫无底线的欺凌。
既然如此,他就不要再忍了。
他反抗了温祈。打斗中,他将温祈推下了楼梯。那个人就这么滚了下去,摔得头破血流。
旧时代的回忆到这里戛然而止。之后便是新时代发生的事——温祈把沈妄津推进了虫群。
一只庞大的、银色的异种盘踞在那里,蝎尾般的尾巴优雅地摇晃,金色的竖瞳冰冷地注视着要塞。仅仅透过回忆,温祈就感受到了一股灭顶的压迫感和恐惧。
强烈的精神刺激让温祈心跳加快,回忆逐渐模糊。再之后的记忆,便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发生的。
这些回忆一扫之前的绝望、压抑和阴霾,像是被糖果浸透了一般,散发着甜腻的味道。
而那双金色的竖瞳始终横亘在回忆里,冷漠地注视着他。突然,那双眼睛缓慢地眨了眨。
“哈——”
温祈减弱的呼吸突然加重,胸口剧烈起伏,浑身的血液奔涌。
系统惊喜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宿主,我们成功了!”
温祈只觉得浑身的骨头被人拆了重组,痛得他几近窒息。他艰难地动了动手指。
隔离室的钛合金金属墙壁瞬间扭曲,玻璃也不堪重负碎成了渣。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实验室。
隔离室外一片死寂,直到不知道谁喊了一句。
“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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