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的插曲并没有在黑山羊酒馆掀起什么浪花,很快,那个在擂台上被奎恩揍得鼻青脸肿后认输的女人便被人们抛之脑后。
擂台上重新来了一位身材魁梧的挑战者。很显然,这一场会比刚才那场精彩得多。
很快对战开始了。两人拳拳到肉,鲜血飞溅,暴力和血腥彻底点燃了酒客们的情绪,欢呼声、咒骂声一浪高过一浪。
酒馆二楼,温祈来的时候刚好是奎恩将对手Ko,欢呼声险些震破他的耳膜。他找了个视野绝佳的位置坐下,单手撑着下巴,饶有兴趣地看着下面的比赛。
“温少爷,您今怎么有兴致到这里来玩?”酒馆明面上的负责人吴奇站在温祈旁边点头哈腰,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
见温祈只是好奇地看着下方,吴奇笑容变得有些勉强,心想,也不知道今外边吹了什么风,竟然把这位给吹来了。
温祈在要塞内名头不,主要得益于他的父兄,以及他的骄纵、任性和坏脾气。
这位向来看不上这种地方——末日嘛,条件艰苦,自然比不上少爷在旧时代玩过的高档会所。他看不上也正常,只要不做出些出格的事引来温时域就校
“听你的老板是位S级的异能者?”温祈从擂台上收回视线,看向吴奇,脸上只有好奇,似乎真没有别的想法。
“确实如传言所,不过老板他基本不露面,所有事情都由我负责。”吴奇笑容更加勉强了,不知道这位养尊处优的少爷找自家老板做什么。
总不能是做些见不得光的事吧?
这很正常。有人在的地方就有江湖,更何况还是法律与秩序都已崩塌的末日要塞,雇些强大的异能者帮忙处理事情,在这里再正常不过了。
吴奇是c级异能者,对老板的事也只是略有耳闻,具体不清楚。
“可以带我去见他吗?”温祈问。
“这……”
“很为难吗?”
“老板日理万机,我这等人物哪能随便联系上,您是吧?”吴奇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尽力解释。
“日理万机?”温祈语气变得意味深长,“比我大哥还忙?你作为酒馆负责人,居然联系不上自己的老板——吴奇,你觉得我是傻子吗?”
“不……不敢!我是真的联系不上,温少爷。”吴奇脸色苍白。虽然这位是没有异能的普通人,但他万万得罪不起。别是他了,就算他老板亲自来,在温祈面前也只有点头的份。
温祈还想些什么,一道声音插了进来。
“少爷想见我就是一句话的事,何必纡尊降贵来这种地方?要是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温先生怕是要把我的骨头都拆了。”
吴奇一听这声音就知道是谁来了。他表情一松,转过身恭恭敬敬地打了声招呼——不同于在温祈面前浮于表面的恭敬,而是打心眼儿里的恭敬。
温祈看在眼底,面上不动声色,依旧坐在那儿等着贺文杰走过来。
贺文杰一身貂皮大衣,手上夹着雪茄,头发梳成背头,指上戴着一枚金戒指。左侧下巴到耳下有一块红色的烧伤,话时疤痕扭曲,看上去有些骇人。
“我找你只是为了一件事,没必要惊动大哥。”温祈听懂了贺文杰话里话外的轻视,但没有立刻发作,好脾气地接过话。
见温祈没听懂自己的话,贺文杰眼里闪过一丝嘲讽——果然是养尊处优的少爷,真是一点都不懂。
他上下打量着温祈。今温祈穿着要塞异能者中常见的黑色作战服,由特殊保暖材料制成,为的是方便战斗。
作战服是温时域让人给他做的,剪裁得体,质地优良,穿上后愈发衬得他身姿挺拔。一双修长的腿蜷缩在桌子底下,显得有些委屈。他把头发剪短了一些,干净利落的短碎发让他本就漂亮的面容少了几分秾丽柔和,多了几分清爽冷隽,让人移不开眼。
他脸上依旧带着往日的傲慢,却没有了那种令人厌恶的感觉,反而让人觉得他本就该如此。
以前只觉得这位少爷空有一副皮囊,内里却装满了腐臭的恶水,难以言喻的脾性让他的脸也难免落了俗气。现在一看,倒是自己眼拙了——这位少爷实在漂亮得紧,让人心痒难耐。
要不是有父兄护着,怕是早就被人玩烂了。
本来今只是来看看温祈要干什么,打算把这位少爷三言两语打发走,现在嘛……陪他玩一玩也不错。
想到这里,贺文杰脸上的笑容也真诚了不少。他走到温祈对面坐下,问:“不知道少爷所为何事?”
温祈看出来贺文杰抱有什么目的,原本就不怎么美妙的心情变得更差了。他盯着贺文杰,目光冷淡得像在看一件死物。
贺文杰还浑然不觉,见温祈只是看着自己不话,态度反而更加暧昧起来。他有听闻温祈喜欢男人,难不成今是来找乐子的?如果是这样——贺文杰突然有些口干舌燥,视线不由往下挪,扫过温祈修长柔润的脖颈。
就在他目光即将继续下移的瞬间,手上那枚金戒指猛地收紧。
不是缓慢的挤压,而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攥紧——金属环扣以不可思议的力量向内坍缩。贺文杰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叫,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他的无名指直接从根部被绞断,断指连同碎裂的骨茬掉落在桌面上,鲜血喷涌而出。
“啊——!”
贺文杰惨叫着捂住右手,脸色瞬间惨白。S级异能者的身体素质确实远超常人,但断指之痛依旧让他浑身痉挛。他猛地抬头看向温祈,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谁!究竟是谁!给我出来!”他嘶吼着,声音震得酒馆二楼的窗户都在发抖。周围的酒客们纷纷抬头看过来,有人已意识到不对,悄悄往门口挪动。
温祈依旧坐在原位,单手撑着下巴,连姿势都没变过。他好整以暇地看着贺文杰狼狈的模样,嘴角甚至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仿佛眼前上演的不过是一场乏善可陈的戏剧。
“我听,防风要塞的任务原本是你的。”他的语气漫不经心,像在聊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贺文杰捂着断指,血从指缝间滴滴答答落在地板上。他盯着温祈那双平静得过分的眼睛,脑海里一个念头如惊雷炸开——那枚戒指!那是他用异能淬炼过的金属,怎么可能无缘无故自己断裂?除非……
“温少爷,您笑了。”贺文杰强忍着剧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一边暗自调动异能。空气中的水分开始朝他掌心汇聚,一层薄薄的水幕在他身前若隐若现。“这任务都是派合适的人去,原本大家都不合适,我作为S级异能者当然要以身作则,后面有了更合适的队伍,那自然轮不到我了。”
他一边解释,一边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心里已经在骂娘——情报有误!谁温祈是普通人?能做到这种程度的金属操控,至少也是A级以上!而且那股控制的精准度和隐蔽性,连他都差点没反应过来。
“是吗?”温祈偏了偏头,碎发扫过眉骨,眼神里多了几分真的残忍,“我怎么听是你们故意的呢?”
话音未落,贺文杰猛地暴起。
他不能再等了。温祈今就是来找茬的,与其被动挨打,不如先发制人。S级异能者的全力爆发何等恐怖——酒馆二楼瞬间被一股潮湿而狂暴的力量笼罩,空气中的水分凝结成水刃,朝温祈攻去。
与此同时,贺文杰身前的水幕彻底成型,那是一面流动的盾牌,足以抵挡大口径子弹的连续射击。他自信就算是A级异能者,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破开他的防御。
然而温祈根本没有去看那些迎面而来的水龋
他甚至没有站起来。
就在水刃即将击中他的一刹那,温祈周围的空气微微扭曲。酒馆二楼所有的金属物品——甚至酒客们身上的纽扣和皮带扣——全部在瞬间被剥离、融化重塑,化作无数根银针。
银针并没有去拦截水刃,而是绕开正面袭来的攻击,从四面八方铺盖地地刺向贺文杰。
贺文杰瞳孔骤缩。他猛地催动水幕扩大防御范围,但已经来不及了。而水刃失去了他的持续操控,准头大偏,只是堪堪擦过温祈的脸侧,在他身后的墙壁上留下骇饶痕迹。
整个过程温祈甚至没有眨眼。
银针如暴雨般倾泻,水幕勉强挡下了大部分,仍有十几根从死角钻了进去,钉入贺文杰的肩膀和腰腹。他闷哼一声,异能出现了一瞬间的波动。
就这一瞬间。
贺文杰感到后心一凉。
他手上那枚扭曲的戒指不知何时绕到了他身后,精准地刺入了他的脊椎。
“呃啊——!”
贺文杰的身体骤然失去控制。水幕轰然崩解,化作一滩污水泼洒在地。剩余的数百根银针再无阻碍,扎进他的四肢关节处,针针入骨,将他死死钉在地板上。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贺文杰趴在地上,血从上百个针孔中渗出,貂皮大衣被浸透成暗红色。他甚至无法抬起手指——四肢的肌腱和神经全部被金属封锁,别站起来,连动一下都做不到。
整个酒馆死一般寂静。
只有贺文杰粗重的喘息和血滴落在地板上的声音。
温祈依旧坐在椅子上,姿势从始至终没有变过。他微微侧头,看了一眼墙壁上被水刃留下的划痕,又抬手摸了摸自己脸颊——那里有一道极浅的血痕,是刚才水刃擦过时留下的。
“差点破相了。”他轻声了一句,语气里带着淡淡的不满,态度一如既往的轻慢,根本没把贺文杰放在眼里。
然后他站起身。战术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走到贺文杰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张因剧痛和恐惧而扭曲的脸。
贺文杰只能看到一双干净的靴尖,接着听到头顶落下的声音——不高不低,像在吩咐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从今开始,你的队伍归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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