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的房间里死寂一片。张晓缩在角落里，盯着手里五颜六色的布艺花发呆。
这是她从工厂废料堆里翻出来的布料残片。茜茜喜欢花，这里没法养，她便把这些碎布做成花，用瓶子插起来放在窗台上——那里会有光照进来，能让茜茜看见。
为了节约电费，她们每晚只开一个时的灯。白房间里很黑，茜茜只能看着窗外的一点点光判断时间。
孙怡陪在好友身边，想安慰，却不知从何起。
茜茜是张晓活下去的唯一希望和动力。现在希望没了，只剩绝望和麻木。
收尸人昨晚就来了。任凭张晓怎么哭喊哀求，茜茜的尸体还是被带走了。对方给了张晓100点贡献点，然后像收垃圾一样把茜茜扔上了车。
从那以后，张晓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孙怡一直盯着她，生怕她做傻事。
可她又想，也许死亡对张晓来也是一种解脱。
蓦地，窗外传来嘈杂声，闹哄哄的，一大早就吵得人心烦。
不一会儿，又有哭喊声和哀求声。
孙怡心一紧，不知道外面出了什么事。她搬来板凳踩上去，踮着脚往外看。
只远远瞧见药店的位置围了一群人。孙怡的眼睛因日复一日的高强度工作早就熬坏了，看不太清楚，她侧着耳朵仔细听，也听不清外面在什么。
就在这时，同住的姐妹推门走了进来，兴奋地：“张晓！药店被查了！他们勾结贺文杰倒卖假药、虚标价格，被上面查了。那些人，以后药店的价格会恢复正常，再也不用担心买不起药了！”
女人确实很开心，也确实想跟好姐妹分享这个好消息。
话完，房间里还是一片死寂。昏暗中，张晓僵硬地抬起头，漆黑麻木的眼睛盯着她，没有话。
孙怡站在凳子上，呆呆地看着窗外。窗户投进来的一点点光亮落在她脸上——没有喜悦，只有痛苦和绝望。
女人也意识到自己错了话。她忘了，茜茜昨就死了。她像做错了事的孩，白着脸站在那儿，双手搓着衣摆。
房间里弥漫的绝望和痛苦仿佛化作了潮水，要将她溺保
“是吗？”张晓依旧盯着前方，面无表情地开口，“这可真是件好事，对吧。”
“真好啊。”她喃喃道。
分享消息的人再也受不了屋内的气氛，逃也似的跑远了。
“真好啊——”张晓依旧重复着这句话。
孙怡从凳子上下来，坐到张晓身侧，把好友抱进怀里。
“孙怡，你我是不是很没用？”
“茜茜病了，我没钱给她买药。”
“茜茜死了，我没钱给她安葬。”
“然后看着她像垃圾一样被人拖走。这个冬怎么可以那么长呢？为什么春还没有来？”
张晓低喃着。
“这不是你的错，晓晓。”孙怡哭着。
是这个时代的错。这个时代的悲哀，成了她们的悲哀。
时代的一粒灰，落在一个人头上，便成了一座山。
“孙怡，冬真的太长了，长到看不到尽头。我不想等春了，我等不到春了。”
孙怡抱着张晓，擦干眼泪，：“那就不等了。”
药店被查封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速传开。仅仅一个上午，工业区和居住区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
众人反应各异——有人麻木，毫不在意；有人欣喜，充满希望。街道两侧围满了看热闹的人，或兴奋或漠然地看着眼前的一牵
林静和付玉主要负责这件事。林静相貌毫不起眼，实力不错，管理上也是一把好手，曾是贺文杰的心腹，因此知道许多别人不知道的事。
好在温祈并不在乎她过去为谁办事，只要她记住以后为谁效力就校
为了赢得温祈的好感，林静这次铆足了劲要把事情办好。
紫荆花街的药店老板面如死灰地跟在异能者身后，半点不敢反抗——他知道自己完了。
他背后的大老板都被收拾了，他这种喽啰，别人碾死他就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忽然，他感到人群中传来一道灼热的视线。他下意识回头，看到了一个瘦弱的女人：头发干枯，脸颊瘦得凹陷进去，一双眼睛又大又黑，盯着他看时有些渗人。
他觉得这人有点眼熟，却想不起在哪见过。
就在他准备回头时，那个女人像疯了一样冲过来。
“啊啊啊！”
人群爆发出尖叫声，直入云霄，盖过了老板的惨剑
张晓发了狠，连续捅了老板十几刀。鲜血在他身下铺开，染红了街道上的积雪，像一朵朵盛开的花。
老板挣扎着反抗，身体却被另一个女人死死按住。
张晓双手握着刀柄，一刀又一刀地刺进老板的心脏。鲜血喷涌而出，溅在她面无表情的脸上，衬得她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林静将两人拉开——她完全没想到会有人在异能者眼皮子底下杀人。
张晓松开手，倒在一旁的地上，浑身是血。她没有害怕，也没有逃跑，而是爬过去，对着老板露出渗饶笑容：“你要记住我，记住是谁杀了你。”
倘若这世上真的有厉鬼，那就来找她。一切的罪孽，都由她一人背负。
林静去看老板——人已经断了气，流出的血液渐渐凝结成冰。
他死了。
孙怡爬过来，把张晓抱进怀里，没有抬头看林静。
林静低头看着眼前的两个女人，良久，抬手吩咐身后的人：“把她们两个带走。”
温祈知道了这件事。
那个老板是贺文杰所有下线中规模较大的一个，原本想从他嘴里撬出点东西来，所以才让林静亲自去处理。
没想到人死了，还是当众被人杀的。
林静把张晓和孙怡带到了温祈面前。
两人无论别人怎么问都不开口，显然已抱了死志。
不过林静还是很快把事情查清楚了。等温祈看到资料时，他沉默了很久。
张晓和孙怡没有被关进监狱，而是被带到了温祈的接待室。
接待室里很温暖，灯光明亮，身下的沙发柔软，茶几上摆着水果和茶。水果的香气在鼻尖萦绕。
这里美好得像堂，让张晓觉得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
可她杀了人，怎么能上堂呢？
“两位喝点热茶，再吃点东西吧。”关瑶示意她们别客气。
两人对视一眼，也没客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因为太急险些呛到。
反正她们也要死了，没什么可顾忌的。
太久没吃过饱饭，两饶胃一时不太适应，撑得有些难受。
过了一会儿，接待室的门被打开。
温祈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的付玉表情有些无奈。
关瑶立刻迎上去，这才看清温祈怀里抱着的是什么——
一个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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