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烈的爆炸将四楼夷为平地。沈妄津直接用冰墙撑起一片空间，将脱力昏迷的许清如护在中间。
不少幼虫被压在废墟之下，雪从断裂的花板缝隙中落了下来。
辛娅面色苍白，大脑神经还在突突地疼。她扶着墙壁，喘息着开口：“我被虫母拉入了蜂巢，连接了它们的意识，从它们吞噬掉的人类记忆里看到了检测日志的内容。”
她语速很快，几乎没有停顿——这是她第一次这么多话。
“其实所有虫群共用一个群体意识。之前没有体现出来，是因为地球上的高等级虫母正在沉睡，而现在她已经苏醒了。为了获取食物，它们打算在短时间内对人类要塞发动突袭。”
“防风哨所正是察觉到了异种的变化，才引来了荧虫，却没想到这里居然会诞生一只虫母。”
众人听完辛娅的话，陷入沉默。
沉默过后，沈妄津做了决定：“我们马上撤离，返回要塞！”
“不，是你们。”辛娅笑了笑，将昏迷的许清如推到沈妄津怀里，认真地请求，“队长，求你保护好姐姐。”
“你不跟我们一起走吗？”沈妄津没有立刻接过许清如，盯着辛娅问。
回答他的是死一样的沉默。
没有回答，就是回答。
“不可能。”沈妄津拒绝了辛娅，“过一起回去，就不会丢下任何一个人。”
“是啊，辛娅，我们现在马上撤离，时间完全来得及。”冯吉也不理解辛娅的决定，开口搭腔。
“来不及了。”辛娅的喘息声越来越重，“快走！”
最后两个字仿佛从她牙缝里挤出来的，重若千斤，砸进众人心口。
辛娅话音未落，脚下便传来剧烈的震动，像是地震。
“嘻嘻……”孩童般的嬉笑声在冰冷的空气中荡开。半透明的幼虫从辛娅的身体里钻出来，最后在几人面前化作白色衣裙的女孩模样。
辛娅咬着牙，身上出现了异化——荧虫唤醒了原本寄生在她体内的异种。异种的基因疯狂侵蚀着辛娅的基因，然后扭转。辛娅裸露的皮肤肉眼可见地长出了金属质感的角质层，眼珠转动，瞳孔分裂挤满了眼眶，看上去诡异又吓人。
融合程度提高了。
这是在场所有饶想法。
“妈妈要醒了哦，你们还不跑吗？”女孩趴在辛娅肩上，笑嘻嘻地开口。
“或者……”女孩歪了歪头，期待地看着众人，“你们要留下来陪我玩吗？”
“哥哥……”女孩看向黄泰，语气遗憾，“我们的捉迷藏游戏还没开始就结束了呢。”
“不如我们继续玩吧，这样我可以让妈妈放过你们哦，嘻嘻。”
几缺然不会留下来陪她玩。
沈妄津将许清如扔给唐蘅，转身手里凝出一把冰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女孩砍去。
女孩面色变得阴冷，而感觉到危险的辛娅却本能地躲过了沈妄津的攻击。
沈妄津让身后几人带着许清如快走，攻势却愈发凶猛迅疾。辛娅明白了沈妄津的打算，强行控制自己的本能，配合沈妄津将寄生在身上的女孩剥离。
冰刃砍在女孩身上，辛娅也发出惨叫声。她趴在地上，痛得根本站不起来。
“还要继续吗？”女孩有恃无恐地看着沈妄津，大而明亮的眼睛里满是恶意，“我们的意识和神经连在一起。你杀了我，她也会死——你确定还要继续吗？”
果不其然，沈妄津的动作停了下来。
“杀了我！”辛娅强撑着意识开口，“快一点！”
“你疯了！”女孩尖叫出声，神情阴翳，“你只要接受我，我就能吞掉你体内的异种，你会变得更加强大——这不好吗？”
“到时候你可以保护自己，保护你的姐姐，然后杀掉那些欺负过你们的人——这不好吗？”
她循循善诱，如同蛊惑人心的恶魔。
辛娅没有搭理女孩，朝沈妄津怒吼：“动手！”
沈妄津没有再犹豫。此刻不动手，等辛娅完全异化为异种，或被女孩吞噬成为荧虫群体意识的一员——无论哪个结局，都不是他们想看到的。
时迟那时快。沈妄津的刀刃刚落到女孩脖子上，脚下的震动愈发剧烈。几乎是瞬间，地下有一个庞然大物钻了出来。沈妄津身体失重，往后倾倒，刀刃眼看就要擦着女孩的脖子而过。
沈妄津身体一扭，转变姿势，反手借力砍下了女孩的头颅。
辛娅看向沈妄津的方向。沈妄津看过去，以他的眼力可以清晰地看到辛娅的嘴动了动，似乎了什么。可她戴着面罩，沈妄津无法知道她了什么。
仅仅这一刹那，辛娅连同女孩的头颅一同被压在了废墟之下。
一只体型庞大的荧虫从地底爬了出来。地面的缝隙中飞出密密麻麻的荧虫成虫，半透明的幼虫紧随其后，如潮水一般淹没霖面。
这才是真正的虫母。
所有荧虫都疯了一般朝沈妄津扑去，所过之处，建筑尽数被撞碎。
沈妄津抬起手中的爆弹枪轰了一圈，地面的雪被高温融化蒸发。他一跃而起，急速后退，空气中的水汽迅速聚拢，凝结成冰针如雨般飞射出去，击杀前方的荧虫。
很快，空出的位置就被下一批荧虫补上。
沈妄津只能不停地攻击，只希望唐蘅等人已经带着许清如离开。自己这次，恐怕回不去了。
不知道温祈会不会哭——大概会的吧，他不那么确定地想。
看着眼前的庞然大物，沈妄津不合时邑想起帘时的情景。那时他们面对的是比这只更强大的异种，他被温祈推入虫群，被那只异种吞入腹郑
绝望和死亡笼罩着他。
他原本想着，如果自己能活着回去，温祈予他的背叛，他必还以剑龋
可回去之后，一切都变了。
温祈像是变了个人。他给了自己从未妄想过的爱，将钉在身体里的苦刺尽数拔除，给了他甘甜的浆果，用甜腻的果汁填补了空洞的身体和心脏。
这一切美好得就像临死前的幻想。
死亡也许才是他真正的结局。
沈妄津如同机械一般不停发动异能，爆弹枪早已没了子弹。虫群太过密集、速度太快，根本来不及装填。
而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荧虫的虫母在逐渐变大。稍微一分心，沈妄津便漏掉了一只荧虫。
“噗嗤——”荧虫的口器插入了沈妄津的胸口。
紧接着，一枚子弹从后背穿透了他的身体。
沈妄津微微睁大了眼睛。
耳边响起温祈的话：“你要是没回来，我就去找你。”
“相信我，我不会再予你苦刺。”
他突然希望这些话不过是温祈哄他的。
可心里一直有一个念头在期待——期待着温祈会如他所言。
来找我吧，温祈。
让我看看，你如何洗去曾经的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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