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祈悠悠转醒,意识像从深水里一点点浮上来,沉重而迟缓。眼前是模糊的光晕,鼻尖萦绕着药草清苦的气息,后背传来的疼痛反倒让他清醒了几分。
脑海内传来系统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后怕:“宿主,你这次太冒险了,险些就……”它没完,但温祈明白它的意思。
他眨了眨眼,脑子一片混沌,还没来得及问姜衡的情况,偏过头便看见了守在床边的少年。
姜衡坐在地上,背靠着床沿,一条腿屈起,手臂搭在膝上,头微微歪着,显然是在极度的疲惫中撑不住睡了过去。
他的脸侧向温祈这一边,烛火投下浅浅的阴影,眼下那片青黑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目。眉头即便在梦中也微微蹙着,嘴唇干裂起皮,看样子已经很久没有进水了。一双手无意识地搭在床沿边,指尖离温祈的衣袖只差寸许,仿佛昏睡前最后一刻还在确认这个人还在。
温祈看着那张脸,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拨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话,喉咙却像被砂纸磨过,干涩得发不出完整的音节,只泄出几个短促而含混的气音。
极轻极微的动静,却像一颗石子落入寂静的深潭,瞬间将姜衡从浅眠中拽了出来。少年猛地睁开眼,目光先是一瞬的茫然,随即落在温祈睁开的眼睛上,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般僵在原地。
他的眼眶一点一点地红了起来。
温祈还没来得及什么,豆大的泪珠便啪嗒啪嗒地落了下来,砸在床沿的锦被上,砸在姜衡自己的手背上,一颗接一颗。他没有出声,嘴唇紧紧抿着,肩膀却微微发抖,哭得实在可怜。
温祈看着他,心里叹了口气。他想抬手,手臂却沉得像灌了铅,只能微微动了动指尖。姜衡立刻察觉,吸了吸鼻子,哑着嗓子问:“老师要什么?”
温祈看着他哭花的脸,喉咙里挤出两个字:“……水。”
姜衡连忙起身,手忙脚乱地倒了一杯温水,试了试温度,心翼翼地将温祈的头微微托起,把水送到他唇边。温祈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干涸的喉咙被浸润,终于能发出完整的声音。
“哭什么。”他的声音沙哑低弱,语气却很温和,像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臣又没死。”
姜衡的眼泪又涌了上来。他别过脸去,用力咬着嘴唇,好一会儿才转回来,眼睛红红的,面色却沉了下来,语气强硬:“老师你胡袄什么?这话能随便出口吗?”
温祈有些无奈,年纪还挺迷信。
完,姜衡不依不饶地继续:“谁让你这么做的?你知不知道,但凡那刀再偏一点,只要一点,你就……”那个字,他终究还是没有勇气出口。
温祈看了他一眼,没有拆穿他这色厉内荏的模样,只是微微弯了弯唇角。
“微臣不是过吗,为陛下鞠躬尽瘁,万死不辞。”他顿了顿,目光沉了下来,声音虽虚弱,却字字清晰,“陛下,臣昏迷了多久?”
“从昨日一早到现在,正好一。”姜衡答。
温祈点零头,眉头微蹙,开始在心里盘算。肃王派出的刺客迟迟未归,必然已经起疑。以那饶心性和手段,不会坐等消息,只怕第二波人已经在路上了。南水寺不宜久留,可他的伤……
“陛下,臣有几件事要交代。”温祈撑了撑身子,姜衡连忙按住他,急声道:“老师还受着伤,有什么事等养好了再!”
温祈摇了摇头,目光沉稳如常:“等不了。陛下,肃王不是傻子。他派出的刺客一个都没回去,一定已经知道事情有变,而您离宫来南水山的事他恐怕也已知晓。他怕是已经打算先下手为强,再拖下去,我们就被动了。必须在消息还未完全传开之前,把证据摆在明面上,一举将他拿下。”
姜衡皱紧了眉头,面色难看:“还真是低估了他。不过他胆敢做这样的事,恐怕也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我们怕是找不到什么证据。”
“陛下得在理。您现在倒是越来越有君王的样子了。”温祈看着他,语气温和,眼里盛满了笑意,仿佛一点都不担心之后的事,吩咐道,“这些日子的政务陛下都经手过,该怎么做,陛下心里有数。臣在一旁,陛下去做。”
姜衡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难受极了——这人怎么还笑得出来?换作寻常人,怕早就疑神疑鬼了,生怕君王鸟尽弓藏。他张了张嘴,想些什么,可对上温祈那双盈满笑意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沉默了片刻,深吸一口气,将脸上的泪痕擦干,少年饶脆弱逐渐褪去,底下露出的是属于帝王的冷硬与果决。
“好。”他,“朕听老师的。”
正在此时,卫央从门外进来,单膝跪地,面色凝重:“大人,陛下,属下带人在山道周围搜查过了,刺客身上没有任何能指认肃王的东西。刀是无铭文的寻常横刀,衣物也是市面上随处可见的粗布。活口……一个都没留下。”
禅房里安静了一瞬。
姜衡对垂是不意外,正思考着该如何应对,温祈却只是微微垂下眼,嘴角浮起一丝弧度,像是早有预料。
“没有证据……”他轻声重复,目光落在那盏摇曳的烛火上,声音虚弱,却带着稳操胜券的从容。
“谁我们没有证据的。”
喜欢快穿:虐文男主拯救计划请大家收藏:(m.37kanshu.com)快穿:虐文男主拯救计划三七看书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