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驾亲征倒是不必了。”
“看来老师已有了应对之法。”闻言，姜衡几乎笃定地开口。肃王造反是大事，更何况他还勾结了西凉，以温祈的性格，怎么会如此平静？怕是早有所预料，已经在暗中布置好了，只等肃王带着西凉一行人往坑里跳。
“凑巧罢了。”温祈没有否认姜衡的猜测。他动了动身体，刚要继续下去，王院首提着药箱走了进来。
姜衡瞬间将这件事放在一边，让王院首上前给温祈检查伤口。
“丞相大人！”王院首看到温祈，枯瘦的脸上满是不赞同。他疾步走过去，将药箱放在一旁，恨铁不成钢地：“老臣跟您过很多遍了，您这伤十分严重，必须待在府中静养，不可随意走动，否则反复牵扯伤口，难以痊愈。”
温祈刚要开口解释，这不是有大事要跟陛下商量吗？
话还没出口，王院首又噼里啪啦地了一大堆：“您昨日才当着沈大夫的面答应老臣，这段时间一定会待在床上休养，为何今日一早就下了床？我看您根本就没有把老臣的话放在心上！您这样的做派，这伤想要好，得猴年马月去。大人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陛下、为下百姓着想啊！如今朝堂这局面，如何少得了您？”
王院首一边一边拿出药膏，示意姜衡把温祈的衣服脱下来。姜衡倒是一点都不在意王院首的话，也不在意他使唤自己，尽心尽力地帮忙。
温祈见没有插话的余地，索性闭上嘴，任由姜衡折腾。
衣服刚刚褪去，姜衡就看到了温祈背上被血染红的纱布，忍不住开口：“王院首得对，老师也该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体了。”
王院首这才猛地惊醒，下意识地抬手擦额头上的汗——他方才了什么？竟然当着皇帝的面，朝堂和下不能少了丞相大人。妄议朝政，这可是死罪！
想到这里，王院首面色一白，膝盖一软，差点就要跪下去。
“都完了，王院首现在才反应过来，是不是有点太晚了？”姜衡睨了他一眼，语气不咸不淡，听不出喜怒。
“老臣……臣……”王院首身体一抖，苦着脸结结巴巴地解释，却半不出个所以然来。
“好了，专心给老师看伤。这次，朕恕你无罪。”
“多谢陛下，多谢陛下。”王院首不敢再絮叨，转而为温祈看伤。
温祈瞟了一眼姜衡——这家伙，把戏倒是学得不错。
注意到温祈的眼神，姜衡眉眼柔和下来，伸手在温祈的掌心挠了挠。
温祈掌心一痒，心一跳，下意识地合拢手指，本意是为了躲开姜衡，却不想姜衡根本没收手，这一下直接把饶手拢在了自己掌心。
感受着掌心的体温，温祈刚要放开，姜衡反客为主抓住了他，手指挤进他的指缝，两人就这么扣了起来。
这个姿势实在过于暧昧了些。温祈挣脱无果，便不再看姜衡，任由他抓着——王院首在这里，若是自己反应太大，反倒会引起注意。
姜衡心情变得很好，垂着眸看着温祈，视线怎么也挪不开。
王院首战战兢兢地给温祈看完伤口，嘱咐道：“伤口有些扯动，并无大碍。大人和之前一样每日喝药、勤敷药。气炎热，一定要保持伤口干燥透气，否则伤口怕是会化脓。还有，大人务必久卧养伤，不要下地走动。”
“知道了，辛苦院首了。”温祈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答应是答应了，做到就是另一回事了。
“下去吧。”姜衡挥了挥手。
王院首现在本就怕姜衡，闻言顿时如蒙大赦，提着药箱行了一礼，飞快离开了寝殿。
“老师。”温祈下巴垫在软枕上，正思考着肃王的事，头顶突然传来姜衡的声音。
温祈刚要抬头，脖颈上却落下了一只手。姜衡拇指擦过温祈的颈肉，问：“老师做了何种应对？这般从容不迫？”
温祈本就想着这些事该让姜衡知道了，听他这么问，也没瞒着，将事情的始末尽数告知。
“先帝在时，就已经察觉到肃王的狼子野心，便想要找机会对肃王动手。肃王最大的依仗，便是封地的三万精兵。”温祈得很慢。他昨晚本就没睡，又带着一身伤，这趴了一会儿，睡意便涌了上来，语气也不可避免地变得低沉，听着倒像是心情不好。
姜衡听着他的话，察觉到他语气明显低了下去，神色一沉——他还是很在意姜昭，光是提到他，心情就不好啊。
他微微抬眸，视线落在温祈白皙脆弱的脖子上。这人毫无防备地躺在这里，致命的弱点毫不掩饰地裸露，只要自己稍微一用力，他就会死在这里。
这样一来，自己就能报上辈子的仇。也能送他和姜昭见面，成全他们二人。
成全？姜衡心念一动，手不自觉地松开。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他为什么要成全他们？
绝不！
“所以，在先帝在世时，就已经做好了对肃王动手的准备。先帝早已秘密调遣军队埋伏在青州，只要肃王一起谋逆之心，即刻镇压。至于西凉那边，他们既然有不臣之心，那就做好被大夏降罪的准备。希望他们已经做好迎接大夏军队的准备了。”
温祈语气很轻，却透露着寒冷的肃杀。他并不担心计划失败——从他来到这个世界，他就一直防着这一手，若还是失败，怎么对得起他一手谋划？战争是最快动摇国本的方式，温祈决不允许有人在大夏的领土上发动战争。
“那与西凉互市的事？”姜衡想起这件事。
“现在西凉兵强马壮，你才刚刚登基，大夏朝纲不稳。此时西凉提出互市，不过是为了争取更多的利益。他们不会做出退让，如果大夏不同意，就动手。他们料定了我们会为了稳定下而妥协。现在不是互市的好时机。”
“妥协？”姜衡歪了歪头，咀嚼着这几个字，眼神意味不明。他冷嗤一声，开口道，“今日割一城，明日割十城。如今大夏国力尚可，他们便敢得寸进尺，妄图逼大夏妥协，日后若是国力衰败，他们岂不是要……”
剩下的话姜衡没有出口。他不会出口，也不会允许这件事发生。
“那就打好了。”姜衡垂下眸，语气森冷，佞气横生，“打到他们主动退让，打到他们不敢再生异心，这互市自然就能开了。”
显然，姜衡的话正中温祈下怀。
“陛下得在理。一条始终对你虎视眈眈的疯狗，不打断它的腿，它是不会退缩、不会害怕的。所以这一次——”温祈语气顿了顿，杀意横生，“一定要打断它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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