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许涌现惊慌一喝,立即运作炁韵便要将麻袋震碎。
可还没动作,一击撩阴脚就踢进了许涌现的裤裆。
这一脚踢得又准又狠,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地避开了致命的程度,却精准地命中了最要命的位置。
许涌现闷哼一声,刚刚运起的炁韵瞬间溃散,身上早就运起的金光咒也因此溃散,整个人像一只被戳破的气球,弓着腰往地上瘫软,双手下意识地捂住裆部,却忘了自己还被罩在麻袋里,胳膊肘撞在麻袋粗糙的内壁上,整个人失去平衡,侧身摔在了冷水横流的青石板路上。
可这摔的还没摔瓷实,麻袋外便已然踢来了一脚,那脚隔着袋子直接踢在了许涌现喉结上,仅是一脚许涌现就感到了一阵强烈的窒息,所有的声音都被悉数的呀回到了喉咙深处。
上下皆是中招,这身体已然是垮了大半。
“谁?谁你妈啊!”
麻袋外面的韧低骂了一声,便从身后摸出了一根棒球棍,不由分抡起就打。
棒球棍隔着麻袋砸下来的声音又闷又沉,像是三九的闷雷滚过屋顶,一记接一记地落在许涌现的肩背、腰肋、大腿上。
许涌现蜷缩在麻袋里,双手死死护住后脑,膝盖拼命往胸口顶,整个人缩成了一只煮熟的虾米。
可那棒球棍落得又刁又狠,专挑他护不住的软肋下手,每一棍都精准地避开要害,却每一棍都砸在最疼的地方。
他想喊,可喉咙上挨的那一脚还没缓过来,声带像是被人用砂纸打磨过一样,只能发出嘶哑的“嗬嗬”声。想运转金光咒护体,可丹田里那口炁还没提起来,下一棍就精准地落在了腰眼上,刚聚起来的劲道立刻溃散得干干净净。
麻袋外头,那人一边打一边骂,声音压得极低,可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子积压了许久的狠劲。
“许涌现,你他妈不是挺能吗?嗯?”
一棍砸在肩胛骨上,隔着麻袋都能听见骨节咯噔一声脆响。
“让你传话!让你跑腿!”
又是一棍,砸在膝盖弯,许涌现的腿猛地一抽,整个人像触电一样弹了一下。
“师府的脸都让你们这帮玩意儿丢尽了!”
许涌现疼得浑身发抖,湿透的道袍贴在身上,被夜风一吹,冷得像裹了一层冰壳子,可棒球棍落下来的地方又烫得像烧红的烙铁。冷热交替,疼麻交织,他的意识开始一阵一阵地发飘,眼前黑一阵白一阵,耳朵里嗡嗡作响,只能隐约辨认出外头那人每一棍落下来时的骂词。
“你们装逼给老子装逼!”
“真他妈以为老子还他妈是孩儿,我操!”
“去你妈的!”
这场单方面的殴打整整持续了将近四十多分钟。
期间许涌现也想过反抗,可是还没等其缓过来,裤裆上就会挨上一记无情铁脚,也想过要大声呼救,可是声音刚缓些,喉咙上就也会挨上一脚。
显然动手的这位是个敲闷棍的行家,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整下来让许涌现简直没什么脾气。
好不容易对方停下了动作,呼吸声也十分的急促,看样子是终于要停歇了。
许涌现心中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想着对方大概率是要走了,他心中的想法刚一起就感觉到有人正在摸自己的腰。
不对,怎么还开始扒裤子了呢?
许涌现脑子里“嗡”的一声,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疼他可以忍,打他可以捱,可扒裤子这事儿,性质就全变了。
他许涌现在师府里好歹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这裤子要是被人扒了,这辈子都别想在府里抬起头来,干脆找个马桶淹死自己算了。
“唔……唔唔!”
许涌现拼命挣扎,被麻袋罩着的脑袋使劲摇晃,喉咙里挤出含混不清的嘶吼,双手死死攥住自己的裤腰带,指关节捏得发白。
“你妈的,你歇会吧!”
话音刚落,一阵恶风便从耳边吹压而来。
砰!
一声闷响,从额头上传来,那是板砖重击额头的声响。
许涌现只觉得额头像是被一头牛撞了,眼前先是一白,紧接着铺盖地的黑就从四面八方涌了上来。攥着裤腰带的手不自觉地松开了,整个人像一摊烂泥般软在了麻袋里,彻底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许涌现忽然打了个冷颤,腿冰冰凉凉的难受。
腊月的夜风像一把剃刀,顺着裤腿往上刮,从脚踝一路刮到大腿根,每一寸皮肤都像是被浸了冰水之后又贴在了铁皮上。
随着一个哆嗦,许涌现意识从一片混沌中挣扎着浮了上来,后脑勺像是被人钉进了一根生锈的铁钉,突突地跳着疼。
他试着睁眼,左眼勉强撑开一条缝,右眼却被什么黏糊糊的东西糊住了,视野里一片模糊的红。
额头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血顺着眉骨淌下来,在眼角凝成了半干的痂。
“嘶……”
许涌现想抬手擦一把脸,却发现手臂根本抬不起来,这时才想起来自己上身还被套了个麻袋。
麻袋的粗纤维蹭着他额头的伤口,疼得他倒抽了一口凉气,那声音在空荡荡的巷子里显得格外凄惨。
许涌现挣扎着把麻袋从头上扯下来,动作扯动了肩胛骨上的伤,又是一阵龇牙咧嘴。
月光冷冷地照下来,巷子里空无一人。
青石板路面上碎聊塑料桶的残骸,冰水和碎塑料混在一起,在低温里已经开始结出一层薄薄的冰碴子。
许涌现淡淡有些失神,一时间竟然想不起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他下意识的想要站身,可刚站起来就听见刺啦一声。
回头一看,只看得自己的双腿上貌似盖了些什么东西,上手一摸,那尽是些许报纸,许涌现脑子还很混沌,一时感到疑惑,随着那些报纸被悉数扯开,两条白花花的腿就这么暴露在了冷风之郑
一股寒风吹来,将腿上的汗毛吹得根根独立,刚才所发生的一切更如潮水般袭向脑海。
“我…我裤子呢?不对,我鞋呢?”
许涌现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是有人在他灵盖上放了一挂鞭炮,炸得他三魂七魄散了六成。
他低头一看,两条腿上光溜溜的,别裤子,连条秋裤都没给他留。脚上那双订制的老北京布鞋也不见了踪影,只剩一双灰色的棉袜,只不过那双袜子的底儿已经被人拿刀割了去,此刻就剩两个筒在那了。
冷风顺着巷子口灌进来,贴着地面往他光腿上刮,腿毛根根倒竖,皮肤上瞬间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从脚踝一直蔓延到大腿根。
许涌现连忙拿手里的破报纸往腿上盖,可那几张报纸早就被冰水浸得半湿,贴在腿上不但不保暖,反而像贴了几片冰镇过的膏药,冻得他牙关咯咯作响。
“谁!到底是谁!”
许涌现压着嗓子吼了一声,声音在空荡荡的巷子里来回撞了几遭,除了惊起墙根下两只野猫,再无半点回应。
他踉跄着站起身来,额头上的伤口被牵扯到,疼得他龇牙咧嘴。左右环顾了一圈,巷子两头都黑洞洞的,路灯昏黄的光晕只照亮了他脚下这一片地方,周围全是深不见底的暗。
裤子,鞋,都找不着了。
动手的人显然是踩着点来的,打了就跑,连根毛都没留下。地上的塑料桶碎片已经被夜风吹散了大半,那根棒球棍自然也被带走了,唯有青石板上几道新鲜的白色刮痕,证明刚才那四十多分钟的毒打不是他脑子里的幻觉。
许涌现裹紧了身上那件湿透的道袍,可道袍下摆只到大腿中部,再往下就是白花花的肉。他试着把道袍往下拽了拽,可布料浸了水,又沉又硬,根本拽不动,反而把领口扯得勒脖子。
三九的夜风不是闹着玩的。湿衣裳贴着皮肉,风一吹就跟刀子似的往骨头缝里钻。许涌现感觉自己两条腿已经从冷变成了麻,又从麻变成了疼,再这么站下去,怕是用不了多久就得冻成两根冰棍。
回家!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许涌现的脸就绿了。
他家离这里确实不远,走路也就七八分钟的事。可问题是,这七八分钟的路,他要怎么走?
现在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了,上清镇的居民睡得早,街上确实没什么人。
可万一呢?
万一碰到个晚归的邻居,碰到个巡夜的保安,碰到个出来遛狗的夜猫子。
他许涌现,师府府里排得上号的人物,光着两条腿,裹着湿道袍,额头还豁了个口子,深更半夜在街上晃荡?
这要是被人瞧见了,明一早他就能成为整个上清镇的头号笑话。
可不走又能怎样?在巷子里蹲到亮?那他明就不是笑话,是冰雕了。
许涌现咬了咬牙,把道袍的下摆又往下拽了拽,实在拽不动了,只好把腰间的丝绦重新系紧,让道袍尽量贴住大腿两侧,勉强遮住关键部位。然后深吸一口气,贴着墙根,像个贼一样,一瘸一拐地往巷子口挪。
可刚走没多远,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是这吗?”
“报案人了就是在这儿!”
“在这儿?这年头变态还真是猖狂啊!竟然敢在这么多真饶聚集地耍流氓!快点,别让人跑了!”
喜欢道不轻言请大家收藏:(m.37kanshu.com)道不轻言三七看书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