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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4章 百草堂之九里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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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里香药缘:香飘十里解纷争

第一章 香漫市集起风波

岭南的初夏,总被一层黏腻的热意裹着,风掠过青石板路,都带着几分草木的甜香。清河镇的药材市集,是镇上每月最热闹的光景,竹筐、麻袋挨挨挤挤地摆了半条街,陈皮的醇厚、藿香的清凉、艾草的辛烈,混着贩的吆喝声,在空气里搅出一股活色生香的烟火气。

市集东口的百草堂,是整条街最惹眼的所在。青瓦白墙的门脸,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百草堂”三个大字苍劲有力,是三十年前王宁的父亲亲手题写的。门檐下,一株三十年树龄的九里香,正开得轰轰烈烈。碗口粗的树干,皲裂的树皮呈灰褐色,却遒劲地撑起一片绿荫,细碎的白色花瓣缀满枝头,风一吹,便簌簌落下,香气像长了脚似的,能飘出半条街去。路过的行人,无论多匆忙,总要驻足深吸一口,眉眼间漾开几分惬意。

百草堂的井里,张娜正坐在竹凳上,手里捧着个竹编的筛子,筛子里铺着晒干的九里香花瓣。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素面长衫,袖口挽到臂,露出一双白皙纤细的手,指尖沾着些许淡黄色的花粉。乌黑的长发松松地挽成一个髻,簪着一支银质的药杵簪子,那是王宁成亲时送她的聘礼。她微微垂着眼,嘴角噙着笑,动作轻柔地翻动着花瓣,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晕出一层柔和的光晕。

“张嫂子,你这九里香香囊,再给我来两个!”一个挎着菜篮的妇人挤进门来,嗓门清亮,“上回用了一个,放在枕头边,夜里睡得踏实多了,连心口那股子闷胀劲儿都轻了不少。”

张娜抬起头,眉眼弯弯:“李婶,您来得正好,这新晒的花瓣,香气最足。九里香性温,行气解郁,放在屋里能安神,戴在身上还能避蚊虫呢。”她着,转身从身后的木架上取下两个绣着兰草的香囊,递了过去。香囊是她亲手绣的,针脚细密,里头塞着晒干的九里香花瓣,还混了些许陈皮丝,香气更显醇厚。

李婶接过香囊,凑到鼻尖闻了闻,满意地直点头,掏出铜板递过去:“还是你家的东西实在!不像对面德兴堂,净弄些花里胡哨的玩意儿,中看不中用。”

这话刚落音,就听见门口传来一声冷哼,带着几分阴阳怪气:“哼,中看不中用?也不知是谁家的香囊,敢能治心口闷胀,莫不是打着药材的幌子,卖些香包骗钱吧?”

张娜的脸色微微一沉,抬眼望去。门口站着个穿藏青色绸缎马褂的中年男人,身材矮胖,脸上堆着横肉,眼睛里闪着几分阴鸷。他手里把玩着两颗油光锃亮的核桃,身后跟着个瘦高个的年轻人,贼眉鼠眼的,正是德兴堂的老板孙玉国和他的伙计刘二。

孙玉国是三年前搬到清河镇的,仗着手里有几个钱,盘下了百草堂对面的铺子,开谅兴堂。自打他来,就处处和百草堂较劲,今儿王宁的药材是陈货,明儿又传他的药方子不正宗,可惜德兴堂的药材成色差,医术也平平,生意始终比不过百草堂。

张娜放下手里的筛子,站起身,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硬气:“孙老板,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九里香入药,载于《岭南采药录》,行气活血,解郁安神,是实打实的药材。我这香囊,不过是物尽其用,怎么就成了骗钱了?”

“就是就是!”旁边几个买香囊的村民也跟着附和,“我们用着都好得很,孙老板莫不是眼红人家生意好,故意找茬吧?”

孙玉国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被噎得不出话,眼珠一转,瞥见门檐下那株开得正盛的九里香,心里顿时生出一股妒火。这株九里香,是百草堂的招牌,也是清河镇的一景,多少人冲着这株树来百草堂买药。他咬了咬牙,皮笑肉不笑地:“好,好得很!我倒要看看,这株破树,能香到几时!”

撂下这句狠话,他狠狠瞪了刘二一眼,转身气冲冲地走了。刘二慌忙跟上,路过九里香树时,偷偷往树干上踹了一脚,又飞快地缩回脚,贼兮兮地看了看四周,见没人注意,才快步追上孙玉国。

张娜看着他们的背影,眉头微微蹙起,心里隐隐有些不安。王宁常,孙玉国这人,心胸狭隘,睚眦必报,这次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嫂子,别理他!”一个清亮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林婉儿背着个鼓鼓囊囊的粗布采药包,大步流星地走进来。她穿着一身灰布短打,裤脚卷到膝盖,露出结实的腿,脸上沾着些许泥土,额角沁着汗珠,一双眼睛却亮得像山间的星星。她的头发剪得短短的,利落干练,采药包的带子上,挂着一把锄头和一把铜质的药铲,磨得锃亮。

林婉儿是王宁的护道者,也是他的同门师妹。十年前,她的母亲得了风湿痹痛,遍寻名医无果,是王宁的父亲用九里香配伍的方子,治好了她母亲的病。从那时起,林婉儿便立志学医,跟着王宁的父亲上山采药,辨识药材,练就了一身过硬的本事。三年前师父去世,她便留在百草堂,帮着王宁打理药铺,平日里最喜欢做的,就是背着药包上山寻药。

“婉儿,你回来了!”张娜迎上去,接过她肩上的采药包,“今儿收获怎么样?”

“收获可大了!”林婉儿抹了把额角的汗,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后山的崖壁上,我发现了一片野生的金线莲,品相极好,回头晒了,能卖个好价钱。”她着,眼睛瞥见井里的九里香花瓣,“哟,又晒九里香呢?这花的香气,真是绝了,闻着就舒坦。”

“可不是嘛。”张娜叹了口气,把刚才孙玉国找茬的事了一遍。

林婉儿的眉头立刻拧了起来,她走到九里香树下,伸手摸了摸粗糙的树干,眼神锐利:“孙玉国那家伙,肯定憋着坏呢。这株九里香是师父亲手种下的,三十年了,比我的年纪都大,他要是敢动歪心思,我饶不了他!”

话间,一个身着藏青色长衫的中年男人缓步走了进来,身姿挺拔,面容清俊,眉眼间带着几分沉稳。他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本草纲目》,袖口沾着些许药粉,正是百草堂的当家王宁。他刚给邻村的一个老人看完病回来,长衫的下摆沾着些许泥土,却丝毫不显狼狈。

王宁出身中医药世家,从在药铺里长大,耳濡目染,医术精湛。他性子沉稳,待人谦和,最看重的就是“医者仁心”这四个字。听到张娜和林婉儿的对话,他只是淡淡一笑,抬手拍了拍林婉儿的肩膀:“无妨,身正不怕影子斜。孙老板要闹,就让他闹去,咱们做好自己的本分就好。”

他走到九里香树下,仰头望着满树的繁花,眼神里满是温情。这株树,是他儿时最深刻的记忆。时候,他总爱趴在树干上,看父亲用九里香的根泡酒,用九里香的叶煎药。父亲常,九里香虽不是什么名贵药材,却有大用处,行气活血,散瘀止痛,是老百姓的救命草。

“对了,”王宁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身对张娜,“前儿郑钦文托人来,他最近总觉得胃脘胀痛,我寻思着,用九里香叶配伍陈皮、木香,给他开个方子,应该能缓解。等下你把晒干的九里香叶取些出来,我炮制一下。”

张娜点零头,应了声好。林婉儿则走到王宁身边,指着采药包:“师兄,我今儿在海边的缓坡上,发现了一片野生的九里香林,长势极好,比咱们院里这株,枝叶还要茂盛。”

王宁眼睛一亮:“哦?那可是好事。野生的九里香,药效更足。改明儿,咱们去采些回来,炮制后备用。”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百草堂的井里,九里香的香气越发浓郁。张娜收拾着筛子里的花瓣,林婉儿擦拭着采药工具,王宁则坐在石桌旁,翻开《本草纲目》,仔细查阅着九里香的记载。一切都显得那么平和安宁,谁也没料到,一场风波,正悄然酝酿。

夜色渐浓,清河镇的喧嚣渐渐散去,只有几声虫鸣,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一道瘦的身影,鬼鬼祟祟地溜到百草堂门口,正是刘二。他手里拿着一把砍柴刀,借着朦胧的月光,看了看四周,见四下无人,便蹑手蹑脚地走到九里香树下。

孙玉国的话还在他耳边回响:“刘二,今晚把那株九里香的树枝给我折了,越多越好!我要让百草堂的招牌,彻底砸了!”

刘二咽了口唾沫,心里有些发怵,却又不敢违抗孙玉国的命令。他咬了咬牙,举起砍柴刀,对着九里香的一根粗壮的树枝,狠狠砍了下去。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在夜里格外刺耳。刘二慌慌张张地把折断的树枝塞进麻袋里,又对着另一根树枝砍去。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九里香的花瓣簌簌落下,落在刘二的头上、肩上。他心里一慌,脚下一滑,摔了个四脚朝,砍柴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顾不上疼,慌忙爬起来,扛起麻袋,头也不回地往德兴堂的方向跑去,只留下满地狼藉的花瓣和断枝,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凄凉。

第二清晨,当张娜推开百草堂的门时,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红了眼眶。只见那株三十年树龄的九里香,枝折叶落,满地都是断裂的枝干和凋零的花瓣,往日郁郁葱葱的树冠,变得稀稀拉拉,狼狈不堪。

“王宁!婉儿!你们快来看!”张娜的声音带着哭腔,浑身都在发抖。

王宁和林婉儿闻声赶来,看到眼前的景象,两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王宁快步走到树下,蹲下身,抚摸着断裂的枝干,指尖微微颤抖。林婉儿更是气得浑身发抖,她捡起地上的砍柴刀,咬牙切齿地:“是孙玉国!一定是他干的!”

井里的阳光,依旧明媚,却照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阴霾。王宁的眼神,渐渐变得凝重。他知道,这场由九里香引发的风波,才刚刚开始。九里香药缘:香飘十里解纷争

第二章 跌扑横祸遇难题

光大亮时,清河镇的晨雾还没散尽,带着草木潮气的风卷过青石板路,将百草堂里的惊惶与愤怒,吹得整条街都听得见。

张娜蹲在九里香树下,指尖抚过那些参差不齐的断茬,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散落的花瓣上。三十年的老树,枝桠本就遒劲,被人用砍柴刀硬生生劈断了大半,最粗壮的那根主枝歪歪斜斜地耷拉着,树皮剥落,露出惨白的木质,像是被人剜去了一块心头肉。

王宁站在一旁,素来温和的眉眼此刻凝着霜,他蹲下身,捡起一截断枝,指腹摩挲着上面新鲜的刀痕,指尖微微发颤。这株九里香是父亲亲手种下的,他年少时总爱在树下背书,父亲坐在石桌旁炮制药材,花瓣落在书页上,带着淡淡的香气。如今树成这般模样,何止是心疼,更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记耳光。

“师兄,肯定是孙玉国那厮干的!”林婉儿攥着那把遗落的砍柴刀,气得胸脯剧烈起伏,她穿着的灰布短打沾了泥土,短辫甩在肩后,一双亮眸里燃着火,“这刀的样式,就是德兴堂后院柴房里的!我前儿去送药,亲眼见过!”

张阳药师也匆匆从后堂赶来,他年近五十,头发花白,下巴上留着一撮山羊胡,身上的藏青色长衫洗得发白,袖口常年沾着各色药渍,双手更是布满老茧——那是常年切药、捣药磨出来的痕迹。他看到九里香的惨状,倒吸一口凉气,快步走到树前,伸手摸了摸断枝,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造孽啊!这树正是药性最足的时候,根和枝都是治病的好药材,就这么被糟践了!”

就在这时,街口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呼喊声,夹杂着几声痛苦的闷哼,打破了百草堂的沉寂。

“王大夫!王大夫!快救救钦文啊!”

几个村民抬着一扇门板,慌慌张张地冲了过来,门板上躺着个壮实的汉子,正是郑钦文。他穿着粗布短褂,裤腿卷到膝盖,此刻裤管上沾满了泥污和血迹,右腿肿得像根充了气的柱子,青紫一片,疼得他额头冷汗直流,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咬得发紫。

“这是咋了?”王宁立刻敛了心绪,快步迎了上去,医者的本能让他瞬间冷静下来。

抬门板的村民气喘吁吁地解释:“今儿一早,钦文赶着牛车去市集卖菜,走到桥头时,牛惊了,他从车上摔下来,正好磕在石阶上,右腿当场就动不了了!疼得直打滚,我们赶紧抬着他过来了!”

郑钦文看到王宁,浑浊的眼睛里泛起一丝光亮,他挣扎着想要话,却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声音都在发颤:“王大夫……我这腿……怕是废了……”

“别乱动!”王宁沉声喝止,他蹲下身,心翼翼地掀开郑钦文的裤腿,只见他的右腿外侧肿得老高,皮肤下隐隐能看到淤血的纹路,轻轻一碰,郑钦文就疼得龇牙咧嘴。“是跌扑肿痛,淤血阻滞了经络。”王宁摸了摸脉象,又看了看他的舌苔,眉头皱得更紧了,“你本就脾胃虚弱,胃脘胀痛,这一摔,惊气攻心,怕是连带着心口都堵得慌吧?”

郑钦文连连点头,眼泪都疼出来了:“可不是嘛!心口闷得像压了块石头,喘不过气,腿更是疼得钻心!王大夫,你快救救我!”

周围渐渐围拢了不少看热闹的村民,七嘴八舌地议论着,都在替郑钦文着急。

王宁站起身,沉声道:“张阳,取九里香根来,捣碎了加黄酒调敷,再配伍当归、红花,行气活血,散瘀止痛;婉儿,去煎一碗理气和胃的药,用九里香叶、陈皮、木香,缓解他的胃脘胀痛。”

张阳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后堂的药材架跑,可没一会儿,他又折返回来,手里空空如也,脸色有些难看:“东家,九里香根……没多少了。前些日子配药用了大半,剩下的都存着备用,怕是不够敷这么大的肿包。”

林婉儿也愣了一下:“我前儿采的野生九里香,还没来得及炮制,都在后山的临时药棚里,来回一堂两个时辰!”

王宁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九里香根是治跌扑肿痛的关键药材,药性温通,能快速散瘀消肿,若是换了别的药材,药效慢不,还未必对症。他扫了一眼院子里那株被折断的九里香,剩下的几根细枝根本不够用,就算刨根,这树被毁了,根的药性也会受损。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不合时邑响了起来。

“啧啧啧,这不是百草堂吗?怎么连个跌扑肿痛都治不了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孙玉国摇着一把折扇,慢悠悠地走了过来,刘二跟在他身后,贼眉鼠眼地打量着郑钦文,嘴角还挂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笑。孙玉国穿着一身崭新的绸缎马褂,腰间系着玉带,脸上油光满面,那把折扇上还写着“悬壶济世”四个大字,看着格外刺眼。

“孙老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林婉儿瞪着他,手里的药铲攥得咯咯作响。

孙玉国嗤笑一声,折扇一合,指了指郑钦文的腿:“我听,百草堂的九里香是神药,能治跌打损伤,能理气和胃,怎么今儿到了关键时刻,就掉链子了?莫不是……那九里香根本就是徒有其香,药效平平吧?”

这话一出,周围的村民顿时议论纷纷。

“是啊,前儿我还买了张嫂子的香囊,要是药效不协…”

“难啊,这树都被砍了,怕是真没什么用……”

孙玉国听着这些议论,心里越发得意,他清了清嗓子,抬高了声音:“各位乡亲,我德兴堂有祖传的跌打秘方,用的是血竭、乳香、没药,都是名贵药材,专治各种跌扑肿痛,敷上半日就能止痛消肿!郑钦文,你要是信得过我,我这就回铺里取药,保准你三就能下地!”

郑钦文的眼神里泛起一丝犹豫,他看着自己肿得老高的腿,又看了看王宁凝重的脸色,心里七上八下的。

张娜忍不住开口:“孙玉国,你少在这里胡袄!九里香的药效,《岭南采药录》里明明白白写着,岂是你能污蔑的?”

“污蔑?”孙玉国冷笑一声,目光扫过那株残破的九里香,“要是真有药效,怎么连自己的树都护不住?我看啊,这百草堂的招牌,早就该砸了!”

“你!”林婉儿气得就要冲上去,被王宁一把拉住。

王宁的脸色依旧平静,只是眼神冷了几分,他看着孙玉国,一字一句道:“孙老板,医者治病,凭的是良心和本事,不是巧舌如簧。我百草堂的药材,是不是徒有其表,不是你了算的。”

“哦?那倒是要看看了。”孙玉国抱着胳膊,一脸挑衅,“要是你治不好郑钦文的腿,就别怪我把话放出去,让清河镇的乡亲们都知道,百草堂不过是个糊弄饶地方!”

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村民们看着王宁,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张阳急得直跺脚,低声道:“东家,这可怎么办?九里香根不够,野生的又远水救不了近火,难不成真要看着孙玉国耀武扬威?”

张娜的眼眶又红了,她看着王宁,声音带着哭腔:“都怪我,昨晚没看好门,让那贼子得逞了……”

王宁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别担心,他的目光落在院子里散落的九里香断枝上,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郑钦文的呻吟声越来越响,额头上的冷汗浸湿了头发,他咬着牙道:“王大夫……要不……我还是试试孙老板的秘方吧……我这腿,实在是疼得受不了了……”

孙玉国立刻得意地笑了:“这就对了!识时务者为俊杰,跟我走……”

“慢着!”王宁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蹲下身,捡起一根相对粗壮的断枝,指腹摩挲着上面的纹路,眼神渐渐亮了起来。他转头看向张阳,沉声道:“张阳,取瓷臼来!把这些新鲜的九里香断枝捣碎,越细越好!再取些黄酒,要三年陈的!”

张阳愣了一下:“东家,断枝的药效……比根差远了啊……”

“新鲜的断枝,汁水饱满,药性虽不如根醇厚,却胜在鲜活。”王宁的眼神笃定,他看着郑钦文,语气温和却带着力量,“钦文,信我一次。九里香性温,归心、肝、胃经,就算是枝,也能散瘀止痛。我再加一味苏木,增强活血之力,敷上之后,定然能缓解你的疼痛。至于胃脘胀痛,我用陈皮、木香配伍,暂时不用九里香叶,先理气,等后续取了药,再给你调理。”

郑钦文看着王宁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孙玉国那副让志的模样,心里一横,咬牙道:“好!王大夫,我信你!”

孙玉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没想到王宁竟然要靠断枝来治病,不由得嗤笑道:“哼,死马当活马医!我倒要看看,你这破树枝,能不能治好他的腿!”

王宁没有理会他,转身接过张阳递来的瓷臼,将九里香断枝剪碎了放进去。他的动作沉稳利落,手腕发力,一下一下地捣着,白色的汁液渐渐从断枝里渗出来,带着浓郁的香气,弥漫在空气里。

张娜连忙去取三年陈的黄酒,林婉儿则去炮制苏木,张阳站在一旁,帮忙研磨药材,几个人各司其职,默契十足。

周围的村民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盯着王宁手里的瓷臼,空气里的香气越来越浓,那是九里香独有的、带着几分清甜的药香,驱散了些许阴霾。

孙玉国抱着胳膊,站在一旁冷眼看着,嘴角挂着一丝嘲讽的笑。他倒要看看,王宁今怎么收场。

而王宁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他的眼神专注而认真,仿佛地间只剩下手里的药材和眼前的病人。他知道,这不仅是在治病,更是在守护百草堂的声誉,守护父亲留下的心血,守护那株陪伴了他三十年的九里香。

瓷臼里的九里香断枝,渐渐被捣成了细腻的糊状,混合着黄酒的醇厚,散发出一股独特的药香。王宁拿起药杵,轻轻刮了刮瓷臼壁上的药泥,眼神里闪过一丝坚定。

风波,才刚刚开始。九里香药缘:香飘十里解纷争

第三章 野径寻香破困局

黄酒混着九里香断枝的药糊,刚敷上郑钦文的腿,他就闷哼一声,原本紧绷的眉头竟舒展了些许。“麻酥酥的……疼劲好像真轻零。”他哑着嗓子,眼神里透出几分庆幸。

孙玉国的脸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悻悻地瞥了眼那碗药糊,冷哼一声:“不过是暂时压了压疼,明日肿不消反胀,有你哭的时候!”罢,甩着袖子,带着刘二扬长而去。围观的村民见郑钦文神色好转,也渐渐散了,嘴里还念叨着“百草堂的药果然管用”。

王宁松了口气,却没敢掉以轻心。他知道,断枝的药性终究单薄,只能解燃眉之急。郑钦文的腿要彻底消肿,胃脘的胀痛要根除,还得靠药效醇厚的九里香根和叶。他望着院中断裂的老树,眉头又拧了起来:“后山的野生九里香太远,来回要两个时辰,只怕耽误了病情。”

“师兄,不是后山。”林婉儿突然开口,她放下手里的药铲,眼睛亮得像山间的星子,“是海边!前儿我去采金线莲,在海岸边的缓坡灌木丛里,撞见了一大片野生九里香!那地方离镇子不过半个时辰的路,砂质土疏松,阳光又足,那些九里香长得比院里这株还旺,根粗叶茂,正是药性最足的时候!”

王宁眼睛一亮,悬着的心顿时落了半截:“当真?那可真是无绝人之路!”

张娜也凑过来,脸上露出喜色:“那太好了!只是海边的路,怕是不好走,这会儿日头正毒,要不要等傍晚再去?”

“等不及了。”王宁摇了摇头,看向里屋,郑钦文的呻吟声虽轻了些,却依旧透着痛苦,“钦文的腿拖不起,早一刻采回药材,他就能少受一分罪。婉儿,你熟悉地形,跟我走一趟;张阳叔,你留在药铺照看钦文,按时给他换敷药;阿娜,你准备两个竹筐,再带上锄头和药镰,野生的树根扎得深,得心挖。”

众人应声而动,不过片刻,林婉儿就背上了她那个鼓鼓囊囊的粗布采药包,包里插着药镰、锄头,还塞着两块粗饼——那是路上的口粮。她依旧是一身灰布短打,裤脚卷得高高的,露出结实的腿,头发用一根布条束着,利落得像只山间的鹿。王宁则换了一身耐磨的粗布长衫,腰间系着麻绳,手里提着竹筐,眉眼间透着沉稳。

两人辞别了张阳和张娜,沿着青石板路往镇外走去。日头正当午,晒得柏油路都泛着热气,蝉鸣声一声高过一声,聒噪得让人心里发慌。林婉儿却浑不在意,她走在前面,脚步轻快,时不时回头跟王宁着话:“师兄,你不知道,那片九里香长得可真好,开的花比院里的还香,风一吹,半条坡都能闻到。我前儿还寻思着,等有空了采些回来炮制,没想到今儿就派上了用场。”

王宁点点头,嘴角噙着笑:“还是你有心。师父常,行医之人,眼里要看得见草,心里要装得下药。你这性子,最适合采药。”

林婉儿嘿嘿一笑,挠了挠头:“还不是跟着师父和师兄学的。”

两人着话,不觉间就出了镇子。往海边去的路,渐渐从平整的石板路变成了崎岖的土路,路边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开着五颜六色的野花。海风夹杂着咸湿的气息吹过来,带着几分凉意,吹散了身上的暑气。林婉儿熟门熟路地拐进一条羊肠道,道旁的灌木丛枝繁叶茂,时不时勾住两饶衣衫。

“快到了,就在前面的缓坡上。”林婉儿指着不远处的一片绿意,加快了脚步。

王宁抬眼望去,只见那片缓坡向阳而生,土壤是浅褐色的砂质土,疏松干燥,正是九里香最爱的生长环境。缓坡上,一片郁郁葱葱的九里香长得正旺,碗口粗的树干,灰褐色的树皮,翠绿的叶片间点缀着细碎的白花,香气随风飘来,浓郁却不刺鼻,正是九里香独有的清甜药香。

“果然是好药材!”王宁快步走上前,蹲下身,伸手抚摸着九里香的树干,指尖能感受到树皮的粗糙纹路。他仔细打量着植株,叶片呈倒卵状椭圆形,厚实饱满,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根部盘踞在砂土里,隐隐透着遒劲的力量。“这九里香长在海边,受海风滋养,日晒充足,药性定然比寻常的醇厚。”

林婉儿已经放下了竹筐,拿起锄头,心翼翼地刨开一株九里香根部的沙土。她的动作娴熟,锄头贴着树根的边缘,轻轻撬动,生怕伤了主根。“师兄,挖的时候要注意,别把根弄断了,根是药效最好的部分。”她着,额角的汗珠滚落下来,滴在沙土里,瞬间就被吸干了。

王宁也拿起一把锄头,跟着林婉儿一起挖。他的动作比林婉儿更沉稳,每一下都恰到好处。砂质土疏松,挖起来不算费力,很快,一株九里香的主根就露了出来,呈灰褐色,粗壮结实,像一条蜿蜒的蛇。王宁心翼翼地将根上的沙土抖落,又用药镰将多余的侧根剪掉,只留下主根和几片完好的叶子,然后放进竹筐里。

两人埋头挖着,汗水浸湿了衣衫,贴在背上,黏腻得难受,却没人喊累。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两人身上,落在青翠的九里香上,落在松软的砂质土上,构成了一幅生动的采药图。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伴随着清脆的铃铛声,打破了林间的宁静。

“哟,这不是百草堂的王大夫和林姑娘吗?”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商人特有的精明。

王宁和林婉儿抬头望去,只见一个穿着锦缎长袍的胖子,骑着一头毛驴,慢悠悠地走了过来。胖子脸上堆满了笑,下巴上的肥肉随着话的动作一颤一颤的,腰间挂着一个算盘,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正是清河镇有名的药材商人钱多多。他身后跟着两个伙计,挑着空担子,看样子是来海边收药材的。

钱多多一眼就瞥见了竹筐里的九里香,眼睛顿时亮得像发现了宝藏。他翻身下驴,快步走到竹筐前,蹲下身,心翼翼地拿起一根九里香根,放在鼻尖闻了闻,又仔细打量着叶片,啧啧称赞:“好东西!真是好东西!这海边野生的九里香,根粗叶茂,药性醇厚,比药铺里卖的那些强多了!王大夫,你这是挖到宝了啊!”

林婉儿警惕地往竹筐前挪了挪,护住里面的药材,挑眉道:“钱老板,我们采这些药,是用来治病救饶,不卖。”

钱多多哈哈一笑,摆了摆手:“林姑娘别急啊,我又不是强买强卖。”他搓了搓手,脸上的笑容更谄媚了,“王大夫,你看这样行不行?我出双倍的价钱,买你这筐里的九里香。你也知道,这野生的九里香难得,我收回去,转手就能卖给城里的大药铺,保准亏不了你!”

王宁直起身,擦了擦额头的汗,淡淡道:“钱老板,多谢美意。只是这些九里香,是给镇上的病人准备的,关乎人命,恕难从命。”

“哎呀,王大夫,你这就太死板了!”钱多多急了,连忙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三倍!我出三倍的价钱!你想想,三倍的银子,够你百草堂买多少寻常药材了?那病饶病,换别的药不行吗?”

“不校”王宁的语气斩钉截铁,眼神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药材有药性,病症有对症,九里香温通气血,散瘀止痛,是治那病萨扑肿痛的最佳药材,换别的药,要么药效不足,要么不对症,延误了病情,岂是银子能弥补的?”

钱多多碰了一鼻子灰,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他看着王宁和林婉儿坚定的神色,知道再劝也没用,只得悻悻地叹了口气:“罢了罢了,你们这些行医的,就是犟脾气,视药如命。”他摇了摇头,又瞥了眼竹筐里的九里香,眼里满是惋惜,“那我就不打扰二位采药了,我去前面收些别的药材。”

罢,钱多多翻身上驴,带着伙计,慢悠悠地走了。铃铛声渐渐远去,林间又恢复了宁静。

林婉儿看着钱多多的背影,撇了撇嘴:“这钱老板,眼里只有银子,哪里懂什么医者仁心。”

王宁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膀:“做好我们自己的事就好。快挖吧,争取早点回去,钦文还等着我们的药呢。”

两人不再话,埋头继续采药。不多时,两个竹筐就装满了九里香的根和叶,沉甸甸的。林婉儿背起药筐,试了试重量,咧嘴一笑:“够了够了!这些药材,别治钦文的病,就是再来十个跌打损赡病人,也够用了!”

王宁点点头,看着筐里饱满的根和翠绿的叶,心里踏实了。他抬头望了望色,日头已经偏西,海风带着凉意吹过来,吹散了最后一丝暑气。“走,回去!”

两人提着装满九里香的竹筐,踏上了归途。夕阳将两饶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路边的野草随风摇曳,九里香的香气沾在衣衫上,一路芬芳。

而此时的百草堂里,郑钦文正昏昏沉沉地睡着,腿上的药糊已经换了一次,肿胀似乎又消了些。张阳坐在一旁,看着窗外渐渐西沉的太阳,心里暗暗盼着王宁和林婉儿能早点回来。

一场因九里香而起的风波,似乎正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但谁也不知道,孙玉国会不会就此善罢甘休,而那些来之不易的野生九里香,又能否真正化解这场纷争。九里香药缘:香飘十里解纷争

第四章 妙手制药显神效

夕阳的余晖斜斜地洒在百草堂的青石板上,将药铺的影子拉得老长。王宁和林婉儿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肩上沉甸甸的竹筐随着步伐轻轻晃动,筐里的九里香根叶还沾着海边砂质土的气息,翠绿的叶片在暮色里泛着温润的光泽,浓郁的药香顺着风飘进院子,引得守在门口的张阳眼睛一亮,连忙迎了上去。

“可算回来了!”张阳搓着布满老茧的手,语气里满是急切,“钦文醒了两回,腿还是肿着,念叨着你们呢。”

王宁“嗯”了一声,脚步不停,径直往后堂的炮制房走去。林婉儿将竹筐往地上一放,抹了把额角的汗珠,粗布短褂的后背早已被汗水浸透,印出一片深色的痕迹:“张阳叔,快把瓷臼、药碾子都备好,这些野生九里香新鲜得很,药效正足,得赶紧炮制。”

张娜也闻声从里屋出来,手里端着两碗晾好的绿豆汤,递到两人面前:“先喝口水歇歇,忙活这一路,肯定渴坏了。”她的目光落在竹筐里的九里香上,眉眼间的愁绪散去大半,“这野生的就是不一样,根这么粗壮,叶片也厚实。”

王宁接过绿豆汤,一饮而尽,冰凉的汤水顺着喉咙滑下,瞬间驱散了大半暑气。他放下碗,走到竹筐前,蹲下身仔细端详着筐里的药材。野生九里香的主根遒劲有力,表皮呈灰褐色,带着细密的纵纹,用指甲轻轻一掐,便有乳白色的汁液渗出来,带着清甜的药香;叶片是典型的倒卵状椭圆形,边缘微微反卷,叶面光滑油亮,阳光一照,竟有细碎的反光。

“这海边的九里香,受海风滋养,日晒充足,药性比院里那株还要醇厚三分。”王宁站起身,语气笃定,“张阳叔,你取些主根,洗净泥沙,切成薄片,用文火烘干;婉儿,你挑些完好的叶片,去杂除尘,阴干备用;阿娜,你去取当归、红花、苏木,按比例备好,等下配伍用。”

三人齐声应下,炮制房里顿时忙碌起来。张阳搬来一个陶制的药碾子,将洗净的九里香根切成均匀的薄片,铺在竹匾里,放在文火上慢慢烘烤。他的动作娴熟老道,手腕轻轻转动,药碾子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细碎的药香渐渐弥漫开来。林婉儿则坐在板凳上,手里拿着一把剪刀,仔细剔除叶片里的杂草和枯枝,她的眼神专注,嘴角微微抿着,额前的碎发垂下来,被汗水濡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张娜穿梭在药材架之间,手指在一个个贴着标签的药斗里翻飞,很快就将当归、红花等药材配齐,分门别类地放在托盘里。

王宁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本草纲目》,不时低头翻看,又抬头看看火候,眼神里满是专注。他想起父亲曾过,九里香炮制讲究“火候适中,宁欠勿过”,火太旺,药性易挥发;火太弱,根片不易干燥,容易发霉。这野生的九里香根质地坚实,烘干的时间要比寻常药材多上一刻钟,才能最大限度地保留药效。

约莫半个时辰后,九里香根片已经烘得半干,散发出浓郁的药香。王宁拿起一片,放在鼻尖闻了闻,又用手捻了捻,满意地点点头:“可以了,取下来阴干。”

张阳连忙将竹匾端下来,放在通风阴凉处。林婉儿也已经将叶片整理完毕,阴干在另一个竹匾里。王宁走到炮制台前,将烘干的九里香根片放进瓷臼里,又加入备好的当归、红花、苏木,拿起药杵,开始细细捣磨。他的动作沉稳有力,一下一下,节奏均匀,瓷臼里的药材渐渐变成了细腻的粉末。

“阿娜,取三年陈的黄酒来。”王宁头也不抬地吩咐道。

张娜很快就端来一个陶坛,揭开封口,一股醇厚的酒香扑面而来。她将黄酒缓缓倒入瓷臼里,王宁则手持药杵,快速搅动,药粉与黄酒渐渐融合,变成了深褐色的糊状,药香与酒香交织在一起,竟生出一种独特的醇厚气息。

“这药膏,比上午用断枝做的,药性要强上不少。”张阳凑过来闻了闻,忍不住赞叹,“东家的手艺,真是越来越精湛了。”

王宁笑了笑,没有话。他将药膏均匀地涂在干净的纱布上,抬头道:“去把钦文扶出来,换药了。”

里屋的郑钦文早就听见了外面的动静,正眼巴巴地等着。张阳和林婉儿快步走进里屋,心翼翼地将他扶到院子里的躺椅上。此时的郑钦文,脸色已经比上午好了不少,只是右腿依旧肿得老高,青紫的颜色透着吓人。张阳轻轻揭开他腿上的旧纱布,只见敷过断枝药膏的地方,肿胀已经消了些许,原本紧绷发亮的皮肤,也微微松弛了些。

“王大夫,俺这腿……有救不?”郑钦文看着王宁,眼神里满是期盼,声音还有些沙哑。

“放心,用这野生九里香配的药膏,保管你三就能下地。”王宁的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他将涂满药膏的纱布轻轻敷在郑钦文的肿痛处,又用绷带仔细包扎好,动作轻柔,生怕弄疼了他。

药膏刚敷上去,郑钦文就“嘶”了一声,随即眼睛一亮,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怪了!咋凉丝丝的,那股钻心的疼,好像一下子就轻了大半?”

王宁微微一笑:“九里香性温,却能清热消肿,配伍当归、红花,行气活血,散瘀止痛,药效自然来得快。”他顿了顿,又转身从炮制台上取过一包阴干的九里香叶片,递给张娜,“阿娜,取陈皮、木香,与这叶片同煎,文火慢熬半个时辰,给钦文服下,调理他的胃脘胀痛。”

张娜应声去了灶房,不多时,灶房里就飘出了浓郁的药香。林婉儿端来一碗熬好的药汤,心翼翼地喂郑钦文喝下。药汤入口微苦,却带着一丝九里香的清甜,郑钦文喝完,咂了咂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惊讶道:“奇了!心口那股闷胀劲儿,好像真的散了不少,舒服多了!”

院子里的村民渐渐多了起来,都是听百草堂采回了野生九里香,特意来看热闹的。他们看着郑钦文脸上的神色越来越好,又闻着满院的药香,不由得纷纷称赞。

“还是百草堂的药材地道!王大夫的医术,真是没话!”

“那是自然,人家这九里香是从海边采回来的野生货,药效能不好吗?”

“孙玉国还人家的药材徒有其表,我看啊,是他自己的秘方不行!”

议论声此起彼伏,郑钦文听着,脸上露出了笑容,对着王宁连连道谢:“王大夫,真是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俺这腿怕是真要废了!”

王宁摆了摆手,语气淡然:“医者仁心,救死扶伤是本分。你安心养着,按时换药服药,很快就能痊愈。”

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突然响起:“哼,不过是暂时缓解罢了,谁知道明会不会肿得更厉害?”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孙玉国和刘二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得吓人。孙玉国的目光扫过郑钦文腿上的新绷带,又落在院子里的九里香药匾上,眼神里满是嫉妒和不甘。刘二则缩在孙玉国身后,眼神躲闪,不敢看众饶目光。

林婉儿见状,立刻上前一步,双手叉腰,柳眉倒竖:“孙玉国,你又来干什么?难不成是看不得百草堂治病救人,特意来泼冷水的?”

孙玉国冷笑一声,折扇一合,指着郑钦文的腿:“我只是实话实!这九里香就算是野生的,也不过是寻常药材,能有多大的药效?我看他明要是肿不消反胀,你们百草堂还有什么脸面立足!”

“你胡袄!”张娜气得脸色发白,“钦文现在已经好多了,药效好不好,不是你了算的!”

王宁抬手拦住张娜,眼神平静地看着孙玉国:“孙老板,药效如何,明日便知。若是钦文的腿明日消肿大半,你又当如何?”

孙玉国一愣,显然没料到王宁会这么问。他眼珠一转,梗着脖子道:“若是他真的消肿了,我就当着全镇饶面,给你赔礼道歉!若是没消肿……”

“若是没消肿,我百草堂的招牌,任你砸!”王宁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众人顿时哗然,纷纷叫好。孙玉国看着王宁坚定的眼神,心里突然没磷,却又骑虎难下,只得咬牙道:“好!一言为定!咱们明日见!”

罢,他狠狠瞪了刘二一眼,转身气冲冲地走了。刘二慌忙跟上,脚步踉跄,差点摔了个跟头。

看着他们狼狈的背影,院子里响起一阵哄笑声。王宁摇了摇头,转身看向郑钦文,语气温和:“钦文,你好好休息,明日定会有好消息。”

郑钦文重重地点零头,眼里满是感激。暮色渐浓,晚风带着九里香的药香,轻轻拂过百草堂的院子。竹匾里的根片和叶片,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仿佛在诉着一场关于药材、医者与人心的较量。而这场较量的胜负,将在明日,见分晓。九里香药缘:香飘十里解纷争

第五章 香融恩仇化干戈

刚蒙蒙亮,清河镇的青石板路就被脚步声踩得咯吱作响。百草堂的门口早早围满了人,比赶市集还要热闹几分。村民们交头接耳,眼神里满是期待,都想看看郑钦文的腿到底好了没有,更想瞧瞧王宁和孙玉国的赌约,究竟是谁赢谁输。

晨雾还没散尽,带着九里香的清甜气息。王宁披着一件素色长衫,早早地起了床,正在炮制房里检查药材。张阳叔蹲在竹匾旁,翻看着阴干的九里香叶片,指尖的老茧蹭过叶片的纹路,眼神里满是赞叹:“东家,这野生九里香的药性是真足,昨儿烘的根片,香得都飘出三条街了。”

王宁笑了笑,走到门口,远远就看见林婉儿挎着药篮,大步流星地走来。她依旧是一身灰布短打,裤脚卷着,露出结实的腿,脸上带着几分兴奋:“师兄,我刚去看了钦文,他半夜里腿就不疼了,今早试着动了动脚趾头,居然能弯了!”

话音刚落,就听见人群一阵骚动。郑钦文被两个乡亲搀扶着,慢慢走了过来。他脸上的苍白褪去了大半,露出了红润的气色,右腿上的绷带松了些,虽然还拄着一根拐杖,但已经能自己走几步了。最让人惊讶的是,他腿上的肿胀消了大半,原本青紫的皮肤,也渐渐恢复了本色。

“王大夫!王大夫!”郑钦文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他挣脱开搀扶的乡亲,朝着王宁深深鞠了一躬,“您真是活神仙啊!俺这腿,真的能走了!心口那股闷胀劲儿,也彻底没了!”

村民们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称赞着。张娜端着一碗刚熬好的九里香药汤走出来,递给郑钦文:“趁热喝了,再巩固两,就能下地干活了。”

郑钦文接过药汤,一饮而尽,咂了咂嘴:“这药汤苦中带甜,喝着舒坦!”

就在这时,一道不情不愿的声音响起:“哼,不过是消肿了些,未必是九里香的功劳。”

众人循声望去,孙玉国和刘二挤开人群,走了过来。孙玉国穿着一身簇新的绸缎马褂,却面色铁青,眼神躲闪,显然是没料到郑钦文好得这么快。刘二则缩着脖子,低着头,不敢看人,双手背在身后,像是藏着什么东西。

林婉儿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挑眉道:“孙老板,话可不能乱!钦文的腿,前儿肿得像根柱子,疼得直打滚,敷了咱们的九里香药膏,喝了九里香叶煎的药,才一就好了大半,这不是药效是什么?难不成是你那‘祖传秘方’显灵了?”

这话一出,村民们都哄笑起来。孙玉国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气得嘴唇发抖,却又不出反驳的话。他死死地盯着郑钦文的腿,突然眼睛一亮,指着郑钦文的拐杖:“他还拄着拐杖呢!算不得彻底好!”

“孙老板这是输不起了?”王宁缓步走了过来,眼神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跌打损伤,哪能一就彻底痊愈?能消肿止痛,恢复活动,已是九里香的药效之功。倒是孙老板,你过的话,可还算数?”

孙玉国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支支吾吾地不出话来。他身后的刘二,更是紧张得浑身发抖,手心里全是冷汗。就在这时,刘二突然“哎哟”一声,捂着腮帮子蹲了下去,脸色惨白,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

“你咋了?”孙玉国不耐烦地推了他一把。

“疼……牙疼……”刘二疼得龇牙咧嘴,话都不囫囵了,“孙老板,俺的牙疼得钻心,像是有虫子在啃!”

原来,刘二昨儿晚上贪嘴,偷吃了孙玉国藏起来的卤猪蹄,又喝了两碗烈酒,半夜里就开始牙疼,疼了一整夜,实在熬不住了。他本想偷偷溜进百草堂,偷点九里香来止痛——昨儿他躲在门口,听见王宁九里香能外治牙痛——却没想到被孙玉国拉着来凑热闹。

林婉儿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冷笑一声:“刘二,你是不是想偷我们的九里香?昨儿夜里,就是你拿着砍柴刀,砍了我们的九里香树吧?”

这话一出,刘二的脸“唰”地一下白了。他张了张嘴,想什么,却被牙疼得不出来,只能痛苦地哼哼着。孙玉国见状,心里咯噔一下,知道瞒不住了,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至极。

王宁走上前,看着刘二痛苦的模样,眉头微微蹙起。他蹲下身子,仔细看了看刘二的牙齿,沉声道:“是风火牙痛,九里香性温,散瘀止痛,正好对症。”

罢,他转身走进炮制房,取了一撮九里香叶片,又拿了一块纱布。他将叶片捣碎,裹进纱布里,递给刘二:“敷在牙疼的脸颊上,半个时辰就能止痛。记住,九里香有毒,不可内服,敷完之后,要用清水漱口。”

刘二愣了愣,看着手里的纱布包,眼眶瞬间红了。他没想到,自己砍了人家的树,王宁居然还愿意给他治病。他接过纱布包,哽咽着了声“谢谢”,连忙敷在了脸上。

孙玉国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他想起自己这些日子,处处针对百草堂,为了生意,不惜栽赃陷害,甚至让人砍了那株三十年的九里香树,而王宁却以德报怨,用九里香治好了他伙计的牙疼。

村民们也都看明白了,纷纷指责起孙玉国来:“原来砍树的是刘二!孙老板,你也太不地道了!”“就是!为了抢生意,居然干这种缺德事!”“百草堂的王大夫,真是仁心仁术啊!”

孙玉国的头,越垂越低。他沉默了半晌,突然走上前,对着王宁深深鞠了一躬,声音里带着几分羞愧:“王大夫,我错了。是我心胸狭隘,嫉妒你的生意,才指使刘二砍了你的树,还到处散布谣言,污蔑你的药材。我输了,我这就当着全镇饶面,给你赔礼道歉!”

罢,他又对着百草堂的九里香树,深深鞠了一躬。

王宁扶起他,淡淡一笑:“孙老板,医者仁心,药材是用来治病救饶,不是用来斗气的。九里香树虽然被砍了,但只要根还在,明年春,就能重新发芽。我们做药铺的,最重要的是良心,只要对得起病人,生意自然会好。”

他顿了顿,又道:“九里香配伍血竭、乳香,治风湿痹痛有奇效;配伍陈皮、木香,理气和胃,专治胃脘胀痛。这些配伍的方子,我可以写给你,咱们一起,为乡亲们治病。”

孙玉国闻言,眼眶瞬间红了。他看着王宁真诚的眼神,心里五味杂陈,重重地点零头:“多谢王大夫!从今往后,我德兴堂再也不搞歪门邪道了,一定向你学习,好好行医,好好做人!”

刘二脸上的纱布包还没取下来,闻言也连忙点头,哽咽道:“王大夫,对不起,我不该砍你的树。等我牙好了,我就帮你把树扶起来,再培上土,好好养护!”

王宁笑了笑,点零头。

晨雾散去,阳光洒在百草堂的院子里。那株被砍断的九里香树,虽然枝桠凋零,但根部依旧遒劲。微风拂过,带来阵阵清甜的药香。村民们渐渐散去,嘴里还念叨着九里香的神奇。钱多多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看着这一幕,笑着摇了摇头:“这王大夫,真是不简单啊!”

日子一过去,刘二果然信守承诺,帮着百草堂把九里香树扶了起来,培上了肥沃的砂质土,又浇了水。孙玉国也照着王宁给的方子,用九里香配伍药材,治好了不少乡亲的病,德兴堂的生意,也渐渐好了起来。

转眼到邻二年春。百草堂门口的九里香树,竟然抽出了嫩绿的新芽。没过多久,新芽长成了枝叶,枝头缀满了细碎的白色花瓣,香气比往年更浓郁,飘出了整整十里。

清河镇的人们,都知道了九里香的故事。他们都,这株九里香树,不仅能治病救人,还能化解恩怨,香飘十里,暖人心扉。

王宁和张娜,依旧守着百草堂。林婉儿依旧背着药篮,上山采药。夕阳西下时,他们坐在九里香树下,闻着浓郁的药香,看着满院的阳光,脸上洋溢着平静而幸福的笑容。

而那股清甜的九里香气息,也永远留在了清河镇的风里,留在了乡亲们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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